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
-
她在幹什麼?
坐在樹幹上的弘昱,俯視著樹下席地而坐的姑娘。
過去十幾天,每當他在西山吹完笛,到這小樹林來沉思不久後,便會看見她在樹林裡徘徊。每天她總是來來回回,走走停停的徘徊一個多時辰才會離開。像是漫無目的地遊走,但有時卻像在找什麼東西。走累了,就會像現在一樣席地而坐休息一下,喝點水,吃一些乾糧。休息夠了,又再樹林裡兜兜轉轉,時間到了,她才會離開。
當初會留意到她,是因為她打擾了他的沉思,應該說是攻擊她的野狗吵到他。
就在十多天前,當時弘昱一如以往,站立在樹上思想著生命的意義時。樹下傳來陣陣咬牙切齒的狗吠聲。起初,他還是不以為然,依然沉思著。但狗吠聲越來越響亮,越來越凶惡,嚴重影響他的沉思。正當他打算給那畜牲一劍一了百了時。剛俯瞰下去的視線,首先觸及的是那被野狗迫得步步後退的嬌小身影。手部動作一頓,直直地注視著緩緩後退的身影。
通常,姑娘家遇到這樣的狀況,不是哭爹喊娘,就是尖叫一聲暈倒。要不就像他家裡頭的,一掌弊了牠;或是“老爺子救命”“允祿,救我”地叫。總而言之,只會嘰哩呱啦地亂叫一通。
而她面對著高大且凶惡的野狗,只是從容的一步一步往後退著,臉上沒有一絲的恐懼害怕。
退著退著,她後背碰到樹幹,已經沒後路了。面對野狗的步步迫進,但她臉上依然沒絲毫恐懼之意。
弘昱在樹上冷眼旁觀著,並沒打算出手相助。
她小心翼翼地從身上的小背包裡拿出一個外形奇特的東西。她再在那東西上一按,一些白霧朝著野狗方向從那怪東西裡噴出,然後她一動也不動地等了一下。驀然,“咚”一聲,野狗倒在地上不動。她再稍等片刻,確定野狗無害,才一步步上前來到牠身旁,蹲下。
「以為只對色狼有效,原來對狗狗也有效。」她喃喃自語。
弘昱瞇著眼看她把東西收進小背包裡,站起來拍拍襖裙。在原地自轉一圈。
「啊﹗原來是這邊。」還是自言自語,再蹲下去對野狗道。「下次要乖乖哦﹗別亂攻擊人類。現在你就好好睡一下了。」
站起來,朝東邊遠去。
弘昱看著她遠去。舉起的手猛然一揮,地上的野狗已身首異處。
以為這只不過是他無聊生活的其中一段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插曲,以後應該不會再遇上她。就算遇見了,他也不會認出她來。
想不到,翌日同時辰同地點她又出現了。第三天、第四天…天天來,天天同樣在樹林裡兜兜轉轉。
不久後,弘昱漸漸發現時辰一到,他就會開始尋找她的嬌小的身影,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每天在西山吹完笛後,他會在樹林裡等她出現,再默默注視著她,然後看著她離開。
日復一日,今天第十三天了。
樹下的少女站起來,拍掉襖褲上的樹葉,視線到處遊走。
「呀﹗是這邊。」喃喃道。
然後向著東邊離開。
樹上的弘昱那雙向來無波的眼眸,閃過一絲異樣。
她到底在幹什麼?
*****<<只屬於你一個人>>*****
悅來客棧後園。
允祿冷冷地卓立於園中央。
客棧掌櫃匆匆來到。
「王爺,久等了。」小七對著園中人恭敬道。唉,這人怎麼天天來呢﹗
剛剛才在某人府中向某人福晉報告某人不當的行為,現在又趕著回來見某人。
「事情怎樣?」允祿背對著他冷聲問道。
「她每天早飯過後就會到西山去,中午過後才會回來。」小七一一報告。
「她有說過什麼么?」
「她曾問過小人,知道有什麼人在西山上吹笛。」
「你怎麼回。」
「我回她,在京城裡沒人不知道有個人每天風雨無阻的到西山上吹笛,一吹就一個時辰。不過…」小七頓了頓。
「不過,那人太冷漠,也很殘酷。所以沒人敢近他身,也不敢到西山去打擾他吹笛。」
允祿緩緩轉身,冷冰冰的盯著小七。
「這是事實,王爺。」小七冷靜且恭敬地道。
允祿哼了哼聲,衣袖一揮,收回冷冷的目光。
「她還去了什麼地方?」
「沒有,不過她曾透露想到承公府去。」
允祿眼眸一瞇,承公府?前恭親王府。
「別讓她進內城,繼續看著她。」允祿語畢,便飛身離去。
「知道。」明知他聽不到了,還是恭敬地回道。
「她想進也進不去呀﹗除非有人帶她進去。」小七咕噥。
轉身回到前面的飯舖子,
*****<<只屬於你一個人>>*****
剛回到莊親王府,允祿才踏進內府,就發現府裡下人手忙腳亂地進進出出,忙得不可開交。而十六福晉柳桂滿兒站在寢樓旁的日樓前指揮著下人。
「不對,不對,那個衣櫃不要了,換新的。呀…烏爾泰,那玉屏風要小心,別打破。」
「妳在幹什麼?」允祿來到滿兒背後,冷聲問道。
「老爺子,你回來了。來看看日樓這樣佈置如何?」滿兒笑嘻嘻問允祿。
「這是什麼事兒?」允祿瞇眼盯著她,這女人又想搞什麼。
「就不是佈置日樓么。」滿兒退後一步,笑盈盈道。
「說。」允祿伸手把她抓回來,沉聲道。
下人們紛紛停下手上的工作,一步步後退,各自尋找位置躲藏,只要退出王爺跟福晉的戰區就好了。
「就是…聽說你每天都到小七那兒去了,也很關心咱們從大理帶回來的心望小姑娘…」滿兒邊說邊東張西望。「也許你也滿喜歡她,有意想把她娶進門來,當你的側福晉。反正日樓月樓空是空著,正好可以佈置一下,到你要娶她進門時也方便多了。她一進門就…可以…可以住進去了。」哇,玩笑開大了咧﹗看著允祿越來越冷漠,越來越陰沈的表情,滿兒一轉身就向二府門跑去。
說時慢,那時快,滿兒還沒接近二府門,允祿已來到她身後,手一伸,把她扛到肩上,轉身回寢室。
「放下的,老爺子,放我下來…」滿兒掙扎。「聽到沒,允祿放我下來…」
寢室門一關,隔絕了所有聲音。
在四周的下人們,紛紛露出頭來。
福晉,就勸妳別跟王爺開玩笑了。
*****<<只屬於你一個人>>*****
寢室裡充滿了激情的氣息與滿足的餘韻,還有傭懶的呼吸。
「老爺子。」滿兒懶洋洋地趴在允祿身上。
「嗯。」允祿閉著眼假寐。
「你真的不娶心望姑娘做側福晉么?」
允祿慢吞吞地睜開眼,冷冷地瞪著她。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滿兒撫著他心口安撫他。
允祿盯著她好一會兒,伸手圈緊懷中人,才徐徐閉上眼。
「那你又幹嘛天天去找她?」在回京期間就對她特別多話,雖然每天只是一兩句話,但比起他平時的悶聲不響,一兩句就夠多了。現在又每天去見她,還說不是對人家好興趣。
允祿再次睜眼。
「不對嗎?你就是每天去關心她。」
「我沒關心她。」允祿沉聲道。
每天去找她,就是真有其事囉﹗滿兒瞇了瞇眼。
「既然這麼喜歡她,就娶她進門呀﹗」她言不由衷地道,哼﹗敢娶別的女人進門看看。「如果捨不得委屈她做側福晉,我帶著孩子們離開好了,本來你就不喜歡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
摟著她的手猛然收緊。
「我沒有要娶她,我討厭她。」語氣中透露出了厭惡。
「你每天去看她幹嘛?」滿兒嘟著嘴酸溜溜地道。
「…」
滿兒杏眼一瞇,跨坐在他身上,指著他鼻子道。
「明明就對她一見鍾情,還不承認,還不承認…」不斷捶打著他胸膛。
他一把抓住她手,睜眼瞪著她。
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
「要娶她的人不是我。」他沉聲一字一字的說。
「還騙我。」手給抓住了,口還閒著,頭一低,張口咬住他的肩。
「妳這瘋婆子。」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空出一手扣住她下巴,讓她鬆口。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片刻後。
「要娶她的人不是我,娶她的人是…」他湊在她耳邊說了好半天。
只見滿兒聽著聽著,原本瞇著的眼眸猛然瞠大,最後還驚訝地大叫起來。
「耶﹗真的?」
允祿微微點了點頭。
「怎麼會,怎麼會…」滿兒不敢相信地睜著大眼喃喃道。
允祿一個翻身,讓她枕在他肩窩,再次閉目養神不打擾她,好讓她慢慢消化這突來的消息。
好一會兒後,藕臂悄然圈住他的腰際。
「老爺子。」滿兒柔柔地喚著。
「嗯。」
「你是為了我,對吧﹗」要不,別說一兩句話,看也不會看心望一眼吧。
允祿沒回答她,只攬臂緊緊環住她。
「謝謝你,嫁給你,我真的很幸福。」滿兒輕輕道。
允祿緩緩撫摸著她的玉背,滿兒滿足的把腦袋埋在他胸前。
幸福溫馨的氣氛溢滿了寢室。
“啪”
一聲拍打的聲響驀然響起。
滿兒拍打了允祿胸膛一下,猛然起身再次跨坐在他身上。
即將睡著的眸子愕然打開,往上瞄。
滿兒瞇著的眼透露出危險的神色,徐徐俯近錯愕的眸子。
「你是何時知道的?」一字一字慢慢的道。
「…」
「你一開始就知道了,對不對?」斜視他道。
「他死後我才知道。」
「那跟一開始就知道有分別嗎?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死後我才知道。」允祿重申。
「他死後,他死後,他死後…」邊說邊捶打著他胸膛。「他死後,以後都不會再見了,我整整傷心了大半年,你
知道這些,為什麼不告訴我。」
說著說著埋頭在他懷裡哇哇大哭。
允祿吁了口氣,把她圈在懷中。
他就是知道她有多傷心,才會安排現在這一切。
好片刻後,滿兒慢慢平靜下來。發洩過後,人也冷靜下來了。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悶在他懷裡問道。
「…妳會壞事兒。」
猛然抬頭,瞠大了哭得紅腫的眼。
「我會壞事兒,所以你就讓我傷心了整整大半年。」
允祿面色沉了沉。
「妳會壞事兒。」
滿兒瞪眼盯了他片刻,倏然翻身,在他身旁躺下,背對著他一聲不響。
允祿想把她拉回懷中,但手還沒碰到她,就給她推開了。
「別碰我,再碰我,你就滾去睡書房。」
允祿眼神陰騖地瞪著她,勃然而起的怒氣不斷由他身上發出。
滿兒不為所動,依然一動也不動的背對著他。
他憤而起身,隨意套上衣服,頭也不回離開了。
*****<<只屬於你一個人>>*****
十月天,京城已吹起瑟瑟涼風,但高高掛在天上的太陽,緩和了秋風帶來的寒意,令天氣暖和怡人。
這樣的天氣下,到郊外野餐就最好不過了。
祁心望一大早就借用了客棧廚房的一角,在材料缺乏的環境下奮鬥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做了一些比較像樣的食物。
「西山兩小時,樹林大約也是兩小時,應該夠了。」心望看著前眼有點怪異的三明治喃喃道。「呀﹗水,最重要的是水,每天都在樹林裡迷路兩小時真不是辦法,前幾天就因迷路久了一點,水不夠喝了。」
她把眼前的食物和水裝進食籃裡。提著食籃到飯舖子吃早飯,然後就到西山聽笛兼野餐。希望是快樂的一天。
才踏進飯舖子,眼前一黑,給某人擋住去路。
心望愣了一下,定眼一看。
「滿兒姐?」那個把她從大理帶到京城來,除了頭兩天來看了她一會兒,就對她不聞不問的金家主母。
「小心望,我給妳準備了早飯,小七說妳喜歡吃稀飯對吧﹗」耐心忍耐了兩天,還是忍不住跑來看她的滿兒,笑盈盈的把她按坐在角落的那桌。桌上已佈滿各式各樣的早點。
心望抖了抖,小心望--好噁心的稱呼。
「滿兒姐,妳怎麼有空來了?」上次滿兒姐來看她時,如果她沒記錯,滿兒姐是不太高興的。因為聊到最後,滿兒姐是沉著瞼拖著想跟她聊天的金祿走人的。她不清楚滿兒姐生氣什麼,但有一點她是知道的,就是滿兒姐不想見到她。過了十幾天,怎麼又突然跑來呢?還滿臉算計的笑容。
「小心望,快吃,涼了不好吃。」滿兒熱心地為她夾菜。「以後別再叫滿兒姐了,叫滿姨就好了。」呵﹗最好當然是叫額娘了。
「滿姨?」看著眼前這不符合年齡的臉孔,之前從雙兒那裡得悉了她的真實年齡。
「乖﹗來,快點吃。」滿兒把筷子塞入心望手裡,示意她快吃。
「娘…子…」一聲哭爹喊娘的叫喊聲由門口來到她們這桌。「娘子,妳去哪了,為夫好擔心哦﹗」
來人攬臂把滿兒緊緊抱在懷裡。
「少來,你突然出現幹嘛?」滿兒掙扎推開他。
「嗚嗚…為夫好可憐哦﹗娘子妳已經兩天不理睬為夫了。」金祿再貼上去。
「哼…你以為叫金祿出來就行了嘛?」冷哼一聲,滿兒再推開了黏在身上的金祿。
「娘子,是為夫不好,妳就別再搓火兒了,好么?」再貼上去。
「呵…你不就是要看我傷心難過嘛。」滿兒冷笑。「我搓火兒正合你心意了。」
「娘子,為夫疼妳也來不及,怎會要妳傷心呢﹗」金祿討好道。「全京城有誰不人知我最寶貝妳唷。」
「哦…是嘛?」滿兒懷疑似的側視著他。
「當然,再不然咱們問問這兒的人。」金祿抬頭看見心望。「心望兒,快告訴我娘子,我有多疼她。」
心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應該認識此刻卻陌生得很的人,是金家主子金祿吧?
大眼睛,小嘴兒,是這張臉孔沒錯。但過去一直都冷冰冰,面無表情的臉孔,現在十分哀怨地看著她。
怎麼幾天沒見,就變了個樣子了?撞到腦袋了嗎?
「啊﹗心望兒啊﹗叫得多麼親密啊﹗」滿兒酸溜溜道。「我看還是娶進門作側福晉吧。」
「娘子,妳不要挫磨為夫了。」金祿苦著臉,哀嘆。
滿兒沒理會金祿的哀叫,自個兒對在掌櫃台的小七大聲叫道。
「小七,使人幫小心望打包行李,送到府上去。」
「滿姨…」聞言驚醒的心望,連忙抗議。
「娘子…」金祿開口阻止滿兒。
「小心望,咱們走吧。」滿兒沒理會兩人抗議聲,拖著心望率先踏出悅來客棧,同時露出了一個得逞的笑容。
心望張口結舌的被帶出了悅來客棧,上了馬車,向內城出發。
怎麼又是這樣了。
*****<<只屬於你一個人>>*****
莊親王府大廳。
王府中的所有主子們都到齊,除了弘昱。
因為大家都想要看看傳聞中的未來莊親王側福晉。
弘曧,蘭馨,弘明眼睛骨碌碌地瞅著坐在對面在進入王府之後便處於發愣狀況的祁心望。
而與心望相處了個把月已頗為熟悉的弘昶及雙兒則坐在她的左右兩邊。
心望茫茫然地看著主位上那對肉麻當有趣的夫妻。
金祿就是莊親王?康熙第十六個兒子,有一個嫡福晉,六個側福晉,三個庶福晉,總共有十個老婆,十九個子女的十六王爺愛新覺羅允祿?﹗
歷史上,正史野史都沒記載十六王爺是個娃娃臉吧。而眼前這個可愛得不得了的娃娃臉,而且是一個疑似有性格分裂傾向的可愛娃娃臉,就是十六王爺?﹗
「雙兒,你阿瑪真的是莊親王爺?」心望悄聲問身旁的的雙兒。
「對呀﹗怎麼,阿瑪是王爺有這麼難以接受嘛?」
「也不是。」難以接受的是…「你阿瑪真的有十個福晉嗎?」
雙兒來不及回話,主位上某個耳朵靈的人,已經姍姍道。
「喔﹗原來你有十個福晉了。」滿兒視線瞟向金祿。「怎麼我在府上住了幾十年都沒見過,難道是收在別府裡么?」
眾人眼睛一同移到主位上。
「娘子,妳怎地沒良心,誰不知為夫就只有妳一個娘子喲。」金祿小嘴兒哀怨地扁著。
「哼,人證就在這兒,你還能辯。」嘴上說得凶巴巴的,眼裡卻笑意滿滿的。
「為夫那有辯文兒,心望兒是糊塗了。」稚嫩的臉兒可憐兮兮。
「小心望,他說妳糊塗了。」
心望的好笑的看著這對夫妻,怎能這麼搞鬼。
之前,金祿…唉,允祿才對,冷冰冰的,每次都是滿姨自己演作,非要撕破允祿冷冰冰的表情不可,順便娛樂一下大家。現在加上這個嘻皮笑臉的金祿,兩人演唱皆作地把一句問話誇大,令人啼笑皆非。
「啊﹗不是嗎,王爺不就有一位嫡福晉,六位側福晉,三位庶福晉,外加十九個兒女呀﹗」心望忍不住參一腳,不過她也沒有說謊,歷史上是這樣寫的。
「哇﹗夫君,你真會生,十九個耶。」滿兒誇張大聲道。「還好,有十個妻子幫你生,要不母豬才會生這麼多吧?﹗」
「不不不,娘子為夫不用妳生這麼多,只要生幾個似娘子妳的就好了,所以娘子妳不用做母豬哦﹗」金祿嘻皮笑臉地環著滿兒道,卻招來滿兒一陣亂打。
噗﹗狂笑聲四起。
「對呀,我最像額娘,生我這樣的女兒,阿瑪才要嘛。」雙兒失笑道。
滿兒瞇起雙眸。
「不對,妳是從外面抱回來的。」
「哦﹗但我跟妳長我很像喔﹗」
「對,所以妳是姊姊的女兒,喜歡的話,就回大理去喲。」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那我像阿瑪,我是你兒子了。」弘明問道。
「不對,你你你。」滿兒一一指過弘曧,弘昶,弘明。「你們都是外面抱回來的,大概是你們阿瑪別府裡的福晉生的。我只生了一個不吭聲的不肖子。」
聞言,金祿大眼閃閃發光。
「娘子?他們都不是妳生的孩子么?」
「對。」
「那…」金祿大眼一眨,忽然大聲喊道。「塔布,把不是福晉生的阿哥格格們,統統趕出去。」
呵呵,現在開始耳根清靜了。
「佟桂,告訢王爺,有誰敢把福晉我辛苦生下的孩子趕出府,就叫他以後別想進寢樓一步。」
「塔布,剛才的話收回。」垮著可愛的臉兒,抽抽鼻子。「娘子,為夫知錯了,你原諒為夫吧。」
「哼﹗」滿兒冷哼一聲。
眾人捧腹絕地。
可憐的可愛王爺,永遠是鬥不過福晉。
*****<<只屬於你一個人>>*****
弘昱寒著臉步進莊親王府大廳,對廳裡眾人的哄堂大笑視若無睹。
看見額娘親生的不肖子,大家不自覺的禁聲靜下來。
眾所周知,這小子從小就只有一號表情,就是木無表情。
就算給阿瑪打到倒地,踩到吐血,都是那一號表情,一絲絲的裂痕也沒有。
所以大家都看習慣了他的木無表情。
也因為這原因,大家看到現在的弘昱,不禁有一些些的驚訝。
此刻的他,竟是沉著臉,一臉不高興的表情。
是誰有這麼大的本領。
「是妳弟弟嗎?他…好像比妳冷漠的阿瑪更冷酷?」從沒見過弘昱的心望悄聲問雙兒。
「弘昱,你怎麼了。」明知不會得到回答,但滿兒還是擔心地問了。
原本要直穿過大廳到內府的弘昱動作一頓,緩緩轉身。
耶﹗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弘昱會理會額娘?
還是今天他心情非常的糟,要找人出氣了?
大家又驚又喜地看著他,弘曧等人已找著路,準備等一下有什麼狀況好落跑。
弘昱直直的看著那個不應該出現的人,也讓他等了兩個時辰的人。
今天,他一如以往,辰時便到西山吹笛去了,然後到樹林裡等那位奇怪的姑娘。
這一等等到巳時,那位姑娘都沒出現。他也錯過了沉思的時辰,也沒了沉思的心情。
想不到會在這兒看到她。
「弘昱?」滿兒皺眉叫道。怎麼今天這兒子怪怪的。
弘昱聽而不聞,盯著心望一會兒,恢復木無表情的轉身回內府。
金祿眨了眨眼睛,在緊鎖眉頭的滿兒耳邊說了幾句。
「耶真的?看上眼了?」滿兒瞠目結舌地悄聲道。
「嗯。」
滿兒眼一眨,笑容燦爛地道。
「小心望,妳先休息一下,然後再帶妳參觀一下府裡,現在先帶妳到休息的房間去。」
「額娘,心望住在我的風樓就可以了。」雙兒提議。
「不行,小心望要住在日樓。」滿兒反對道。
「為什麼。住在一起不好么?」
「呵,妳沒聽過,近水樓台先得月么?」滿兒神秘地笑說。
耶,近誰的樓?得誰的月?雙兒茫然地想。
滿兒不理會發呆的雙兒,牽起發愣的心望進內府。
心望毫無所覺地被牽著進內府。心中納悶地想著。
那個叫弘昱的,她認識嗎?
怎麼剛才他指控她放他鴿子了???
*****<<只屬於你一個人>>*****
晚飯後,心望困擾於下午弘昱的問題中,推掉雙兒到外城遊夜市的邀請,獨自在府內散步。
心不在弦的結果,又是迷路了。
她從內府蕩到外府,由外府走到沁水閣,始終回不到日樓。
還好王府中的下人們都禮貌又親切。
最後心望由途中遇上的婢女帶路下回到日樓。
「祁姑娘,日樓就前面,沒有其他事情奴婢先告退。」
「謝謝。」心望尷尬地看著該婢女悶笑著離去。
「沒想到一個莊親王府也這麼大。」心望喃喃自語。
來到日樓門前,心血來潮回頭看了一眼。
「啊﹗」被不遠處的的黑影嚇著,不自覺退後了一步。
不遠處有棵柏樹,樹下有抺黑影佇立於那。
心望拍拍心口,定眼一看。
雖說今晚無月,但在星空下仍隱約能看出黑影那幼嫩的面容。
他負手而立,抬頭面向星空,像在沉思,又像在等待。
「四阿哥?」心望認出黑影,上前,在與他幾步之距停下。
負手而立的弘昱恍若未聞,靜靜看著天空。
「四阿哥?」心望遲疑地再上前一步,他是聾子嗎?這麼近也聽不到。
突然頸子一緊,心望的頸子被一隻大手扼制著。
「呀…」心望被突來的狀況嚇了一跳,連忙掙扎。
弘昱毫無表情地看著她揮舞手腳,又拍打又踢腳的掙扎。
掙扎了好半響的心望,疑惑的停下手腳看著他。
因為她還能呼吸,頸子上的手施的力不大,或者說是他根本沒有要殺她的意圖。
弘昱木無表情的眨了眨眼。
沒有。除了剛開始的一剎那的驚慌之外,她眼中就再沒有一絲恐懼。當天樹林裡面對凶惡的野狗她也是如此。
弘昱略為施力,收緊了手。
誰人面對危險,死亡都會恐懼,她也不會例外。
「喂喂喂,你再用力我就不能呼吸啦﹗」心望雙手用力想扳開漸漸收緊的手。「你這人真奇怪,我害不害怕關你舍事?」
動作一頓,停下收緊的手。
「吁﹗對啦﹗最好就這樣放手了。」心望討價還價。
剛停下的手,再次收緊。
「喂…真的不能呼吸了。」心望掙扎著。「別…別說我沒…沒警告你…你你再不放手…我就…不客…客氣哦…」
弘昱大眼一瞇,把她整個人提起離地。
「可…可…惡…」心望瞪眼咬牙,放棄掙扎,雙手向下垂得直直的。
弘昱依然毫無表情地注視前臨死也沒有懼意的女人。
忽然眼前煙霧迷漫,頓時憶起什麼,正要閉氣,身軀已無力倒地。
跌在地上的心望收起手中的噴霧,慢吞吞爬起來,來到動彈不得的弘昱眼前蹲下。
「耶﹗你真意志驚人。」心望驚訝道。「那噴霧可以立刻昏倒一隻大象哦﹗你還能瞪眼。」
心望伸手掐掐他可愛的面頰。
「你呀﹗真奇怪。打算掐死我就是想看看我的恐懼嗎?怪人。」放手,心望站起來,看著被她掐到紅通通的面頰,失笑道。「可愛的弟弟,你別不甘心囉﹗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姊姊再跟你玩,你現在就乖乖等一下,姊姊去叫人把你搬回你的寢樓,乖乖哦﹗」語罷,不忘摸摸他頭。
心望才要轉身叫人…
「哇哇哇…等一下,等一下…」心望瞄了瞄橫在頸項上的銀劍,視線再瞟向眼前突然出現的兩人。
她認得,今天才看過,是王府裡的下人,這王府真深不可測,連個下人也懂武功。
「等一下,你們四阿哥沒事。」心望連忙解釋,刀劍無眼呀﹗怎麼今晚她頸子這麼受歡迎。
「祁姑娘,妳是福晉的客人,我們不該對妳無禮,但…」持劍的人向旁邊人打了個眼色,後者過去扶起四阿哥。
「妳對四阿哥做了什麼?」竟然能打倒四阿哥。
「也沒什麼,只不過用了一點迷藥,放倒他而已。」心望想聳聳肩,卻想起頸子上還架著一把會要人命的利劍。
「睡一覺,明天就會好了。」
持劍人瞇眼打量著她,在思索她話中的真偽。
「不如這樣,現在也不早了,大家就先回去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處理,如何?」心望提出建議,她的睡眠時間到,有點睏了。
持劍人再思索一會,慢慢收回劍,盯著她叫道。「雅爾甘,小心伺候祁姑娘回房休息。」
後者扶著弘昱過來,持劍人小心接過弘昱。
「祁姑娘,請。」雅爾甘冷冷道。
心望瞄了仍強撐著的弘昱一眼,聳聳肩轉身離開。
持劍人扶著弘昱,看著心望進房,雅爾甘穩穩守在房外,才吁出口氣,這女人到底有多強,連四阿哥都不是對手。
看著木無表情的四阿哥,持劍人有點心驚。
這主子從來不吱聲,也毫無表情,他們從來猜不透這主子在想什麼,要不是他們阿瑪的算計,他和雅爾甘都沒想到會選擇跟隨他,二阿哥,三阿哥…府中任何一個阿哥格格都比眼前這位好伺候。
剛才的情況,他跟雅爾甘都看得好清楚,要不是祁姑娘有能力還手,現在應該是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按照祁姑娘之說,此刻應該早就昏睡過去的四阿哥,仍瞪著大眼,死死盯著祁姑娘房間,不知想著什麼。
「四阿哥,博敦現在送你回房間。」博敦偷偷在心裡吁了口氣,不再猜想主子的想法,太傷腦筋了。
弘昱動彈不得地任由博敦扶回房間,大眼睛依然頑強撐著不肯閉上。
她到底是如何看穿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