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当校长》子赋

5、第五章 “我能摸摸

　　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吴回想扭头，脖子却僵硬得要命，每次只能转过去一点点。

　　"嗷呜~"

　　那东西叫着，爪子抓住他衬衫往上爬，体温烫得吓人。

　　吴回咬着牙，脖子终于转过去四十五度。

　　眼角余光扫到那东西。

　　一团雪白的毛。

　　蓬松，看着没什么威胁。

　　吴回不敢放松，心提到嗓子眼。

　　接着看到一对猫耳，还有一只象鼻。

　　象鼻往上卷，拱他下巴，小爪子紧紧抓着衣服，把衣服抓得皱巴巴的，一路爬到他前襟。尾巴小小一撮，苍耳那么大。

　　这东西还没他巴掌大！

　　吴回松了口气。

　　小东西挂在他衣服上，摇摇欲坠。

　　吴回伸手托住它，戳了戳它鼻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吓死我？"

　　他都不知道该叫它什么。

　　说是猫，它有象鼻。说是象，其他地方又不像。

　　等见到江寒夜，得问问他。江寒夜是本地人，总该认识。要是不认识，那就太逊了。

　　小家伙以为他在玩，嗷呜叫着舔他手指。

　　吴回顺手架起它前肢，看到爪子没修剪过，还挺锋利。

　　然后他发现它后肢受伤了。

　　伤口汨汨流血，染红白色皮毛，像是利箭射的。

　　怪不得刚才叫得那么惨。

　　吴回心软了。

　　不过是谁伤了它？

　　小家伙不会说话，吴回也问不出来。

　　奇怪的是，有了这小东西陪着，吴回一路走得顺畅，再没听到那些怪声。

　　道路尽头是棵桃花树，高耸入云。

　　桃花在枝头绽放，汇成一片粉色花海，蜜蜂绕着花嗡嗡叫。

　　清风吹来，送来花香。

　　吴回盯着桃花看了会儿，咽了咽口水："想吃桃子……"

　　"嗷呜～嗷～"

　　小家伙奶声奶气叫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身手敏捷爬上桃花树，用小爪子扑蜜蜂玩。

　　吴回笑了，玩心还挺重。

　　"当心点儿！"

　　它从这枝头跳到那枝头，吴回怕它摔下来。

　　小家伙乐此不疲，听到他叫，嗷呜瞎叫几声算是回应。

　　吴回想起来，现世都六月了，山海里怎么还像早春？

　　不过他没时间多想，得去找江寒夜。

　　"小家伙，我走了。"

　　他朝它挥手。

　　他喜欢这小东西，毛茸茸的，抱着舒服，还陪他走过这条路。要是能养一只就好了。

　　不过这家伙这么干净可爱，肯定有主人。

　　"再见。"

　　吴回转身往前走。

　　树上的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不捕蜜蜂了，纵身跃下桃树。

　　桃树后面有扇藤枝做的拱门。

　　吴回跨过拱门，门消失了，他站在一个喷泉广场。

　　日光刺眼，吴回眯着眼睛适应。

　　"嗷呜~"

　　吴回愣了下。

　　幻听？

　　下一秒，眼前一白，肩窝多了只毛茸茸的东西。

　　吴回把它抱到眼前，笑了："你怎么来了？"

　　小东西鼻子卷住他手指，像在说：你怎么不带我走？

　　吴回逗它："不捕蜜蜂了？"

　　小东西喉咙里发出"咽呜"声。

　　"想跟我一起走？"

　　"嗷呜~"

　　"那你主人怎么办？"

　　"呜呜~"

　　"走了可就回不来了，想好了？"

　　吴回认真看着它。

　　他觉得它能听懂，这是山海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

　　小家伙"嗷嗷"叫了两声。

　　"就当你同意了。"

　　广场热闹，人来人往。

　　吴回抱着小东西，在人群里找江寒夜。

　　有人拍了拍他后背。

　　"江寒夜！"

　　吴回转身，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是他第一次对江寒夜笑得这么灿烂。

　　他乡遇故知。

　　在这陌生世界里，只见过一次面的江寒夜，已经算是故知了。

　　那点不愉快，早被抛之脑后。

　　吴回对江寒夜热忱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江寒夜视线扫过他怀里的小东西，露出惊讶神色，然后落在吴回身上："没多久，走吧。"

　　"哦。"

　　吴回跟着江寒夜走，时不时摸一下怀里的小家伙。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江寒夜回答，"貘白豹。"

　　吴回眨眨眼："什么？"

　　又是他没听说过的物种。

　　江寒夜眼神复杂，看着他："从哪来的？"

　　吴回觉得没什么："你敢信它自己跑我身上来的？"

　　"是吗？"

　　江寒夜若有所思。

　　"不然呢？还不是你刚才突然玩失踪，"吴回埋怨道，"不然说不定它就是你的了。"

　　江寒夜沉默了。

　　这是他想失踪吗？

　　这是斩云道的属性。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斩云道也一样，永恒流动。他们走在不同时空里的斩云道，当然看不见彼此。

　　"这小家伙这么白净，你说它会不会有主人？"

　　"不会。"

　　"嗯？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山海通鉴》记载貘白豹忠贞不二，一生只认一个主人，有主人的话，它不会跟你走。"

　　"《山海通鉴》？"

　　"一本记载山海的百科全书。"

　　"原来如此。"

　　吴回在心里记下这个书名。

　　他对山海知之甚少，正好需要这样一本书补补理论知识。

　　"不过话说回来，"吴回指着貘白豹，"你的意思它认我为主了？"

　　江寒夜顿了顿，看向舔爪子的小家伙，还有把神兽当猫撸的吴回。

　　"未必。"

　　"嗯？"

　　"或许它年幼贪玩，不懂事。"

　　"……"

　　虽然是事实，但怎么就那么不中听？

　　吴回摸着貘白豹，就当它认主了。

　　他开始琢磨给它取个酷炫狂霸拽的名字。

　　"你说我给它取什么名字好？"

　　江寒夜："？？？"

　　吴回自顾自说："它跟我姓吴，吴……吴傲天怎么样？古有龙傲天，今有吴傲天。你嗷呜一声，就算你答应了。"

　　貘白豹死活不回应。

　　"不喜欢啊，那……日天？"

　　"擎天？霸天？"

　　貘白豹还是没反应。

　　江寒夜一言难尽。

　　喂喂，你认真的吗？

　　这名字太中二了吧。

　　你考虑过貘白豹的感受吗？

　　还有老天爷招你惹你了？为什么要跟天过不去？

　　"都不喜欢啊？"

　　吴回失望，戳了戳江寒夜胳膊："你有什么好名字吗？"

　　江寒夜："没有。"

　　吴回继续想："铁蛋？铁柱？狗娃？狗剩——"

　　貘白豹不耐烦嗷呜一声。

　　吴回乐开花："它答应了！刚才我取到哪个名字来着，对，狗剩，它喜欢狗剩这个名字！"

　　江寒夜："……"

　　榜上有名的神兽，你取名叫狗剩？

　　这合适吗？

　　吴回觉得合适得不得了。

　　遥想古今，有数不胜数的男频主角名唤狗剩！这可是百里挑一的好名字。

　　"狗剩，狗剩。"

　　吴回又叫了两声，希望貘白豹早日熟悉自己名字。

　　白豹置若罔闻，没回应。

　　吴回撸它下巴的小须须："我叫你一声狗剩，你敢答应吗？"

　　狗剩被撸得发痒，喉咙里发出"嗷~呜~"呜咽声。

　　吴回乐得呵呵笑，对江寒夜说，都这样了，你难道还要质疑我不是它主人？

　　江寒夜想，行吧，你开心就好。

　　只是苦了狗剩。

　　孩子还小，不知道名字的重要性，长大后怕是有心理阴影。

　　出了广场，周边街道上商贩鳞次栉比，大声叫卖，招呼来往路人。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好吃的山膏嘞！"

　　山膏纯白如雪脂，闻起来有股草木香。

　　山膏隔壁是卖忘忧酒的，老板边往葫芦里灌酒边吆喝："忘忧酒，忘忧酒，一块晶石三斤！"

　　看着好好喝。

　　吴回舔舔嘴唇。

　　可惜他没晶石。

　　他身上的银行卡在这里是废卡一张。

　　吴回眼巴巴望着江寒夜，希望江寒夜能从他眼里读出渴望。

　　江寒夜只是轻轻抓住他手腕，把他往前带："马车到了。"

　　一匹银鬃马踏云奔来。

　　马腿细劲有力，宛若钢刀，背翼坚实，腹部圆实，身姿矫健。

　　百米，六十米，四十米，十米，五米……

　　飞马离他越来越近，却不见减速。

　　该不会把我撞飞吧……

　　吴回心里一紧。

　　倏然飞马"嘶"收紧翅膀，及时刹车，停在距离他一臂远。

　　好像用力一甩，马头就能打到他脸上。

　　飞马……

　　这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只在梦里见过飞马。

　　"我能摸摸它吗？"

　　江寒夜点头："可以。"

　　银鬃马"斯哈斯哈"呼吸，滚烫的鼻息打在吴回脸颊，马尾悠闲晃来荡去。

　　吴回心跳极快，像一千米比赛时教练打枪前夕，紧张又兴奋。

　　他试着伸出右手，去触摸飞马丰满的羽翼。

　　然而在即将触及时，飞马忽然撅起蹄子，向前一纵，发出"咴咴嘶"鸣叫声。

　　吴回慌忙缩回手。

　　江寒夜笑了。

　　"有什么好笑？"

　　吴回恼了，瞪他一眼。

　　江寒夜干咳一声："它很温顺。"

　　刚才都快吓死我了，还温顺。

　　吴回半信半疑，粗声粗气："真的吗？"

　　"不骗你。"

　　江寒夜拉起吴回，把他手贴在飞马翅膀上。

　　吴回好面子，不肯示弱，甩开江寒夜的手："我自己来。"

　　吴回有支用鹅羽做的墨水笔，很光滑，手感很好。

　　飞马的羽毛摸起来跟鹅羽一样。

　　只摸了一遍，吴回便放下手。

　　江寒夜纵身一跃，坐上马背，朝他伸手："上马。"

　　"好。"

　　银鬃马穿过蔚蓝的天空，留下一道道白色尾迹。

　　吴回忍不住向下眺望。

　　白云朵朵，仿佛触手可及。

　　云层之下，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