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当校长》子赋

4、第四章 “咚、咚、

　　白茫茫中站着个人。
　　吴回眯起眼，雪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是江寒夜。

　　对方正朝他走来，脚步不快不慢，踩在雪地上没发出声音。

　　"这哪儿？"吴回问。

　　江寒夜没答话，抬手指向前方。

　　吴回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空地上凭空冒出两根门柱。

　　柱子中间连着七个铁圆盘，每个盘上刻着字。

　　"山海世界欢迎您？"吴回念出声，声音压得很低。

　　山海世界。

　　这名字他听着耳熟。

　　小时候翻过一本《山海经》，里面净是些妖魔鬼怪。他当时就觉得古人想象力真够丰富，不过也就那样，无稽之谈罢了。

　　可现在……

　　吴回揉眼睛，用力揉。

　　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嗷！"

　　疼得他叫出声。

　　睁开眼，门柱还在。

　　"走。"江寒夜跨进门。

　　"等等我！"

　　吴回生怕走慢一步就找不到人，赶紧跟上。

　　他连江寒夜先迈哪只脚都学。

　　跨过门后，吴回松了口气，和江寒夜并肩站着。

　　他转头往后看。

　　门柱没了。

　　背后又是白茫茫一片雪。

　　"见鬼。"吴回嘀咕。

　　这柱子还会隐身？

　　江寒夜瞥他一眼："怎么？"

　　"本来想拍照，"吴回晃晃手机，"你看我手机都掏出来了，结果门没了。要不是你走那么急，我早拍完了。"

　　江寒夜："……"

　　正尴尬着，前面传来声音。

　　"你好。"

　　声音没起伏，像电子音。

　　吴回抬头，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站在面前。

　　一米多高，穿着草绿色连体衣，头顶插着嫩芽。

　　脸白得吓人，不知道是涂了粉还是天生如此。

　　眉毛细得像画上去，嘴唇红得发黑。

　　吴回心里一紧。

　　这俩小孩笑起来嘴角咧到耳根，弧度大得不正常。

　　像西方电影里那种邪恶小丑。

　　吴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看向江寒夜。

　　江寒夜面无表情，淡定得很。

　　吴回心里稍微踏实点。

　　江寒夜都不慌，说明这俩小鬼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抬抬下巴，示意江寒夜去应付。

　　江寒夜没动。

　　吴回只好硬着头皮开口："二位是？"

　　"我是神荼，"左边那个笑着说，"这是我弟弟，郁垒。我们是蓬莱双生神木大椿幻化而成——"

　　"神木大椿？幻化而成？"吴回瞪大眼。

　　神荼"嗯"了一声。

　　郁垒冷笑："没见识。这有什么好惊讶。"

　　神荼立刻说："弟弟，别这样。"

　　郁垒翻个白眼，嘀咕道："我又没说错，他是从爪哇国来吧，这么没见识。"

　　吴回："……"

　　爪哇国是哪个国家？

　　神荼干咳一声："我弟弟还小，别介意。"

　　吴回刚想说没关系，江寒夜突然开口："都4万8千多岁还小？"

　　"4、4万8千岁？"吴回舌头打结。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

　　这是他初中背过的。

　　等等。

　　一个春秋轮回是3万2千岁。

　　所以这俩其实还不到2岁？

　　吴回脑子有点乱。

　　"对了，"神荼歪着脑袋，"我们现在是山海门神，请跟我来。"

　　山海？门神？

　　吴回没听懂。

　　趁着他们在前面带路，吴回凑近江寒夜，压低声音："他们什么意思？真是门神？"

　　江寒夜扫他一眼："你以为呢。"

　　吴回心说，我以为是在逗我玩。

　　"你知道他们要带我们去哪吗？"

　　"过安检。"

　　"啊？"

　　安检？

　　这不科学。

　　"真安检？"

　　吴回不信，这怎么安检？拿探测仪滴一下？

　　"骗你有好处？"江寒夜反问。

　　"没有。"

　　神荼和郁垒一路直行，带他们来到一座石像前。

　　雕刻是只大鸟，高约两米，脖子上挂着长链。

　　链条上串着块石镜。

　　镜面乌黑锃亮，摸起来冰凉。

　　"这什么鸟？"吴回绕着石像转，"燕子？"

　　江寒夜："不是。"

　　郁垒嗤笑："玄鸟你都不认识？"

　　"不认识。"吴回坦然承认。

　　郁垒一拳打在棉花上，撇撇嘴不说话了。

　　吴回盯着神荼。

　　他倒要看看，怎么在石像前安检。

　　神荼踮起脚尖，够到玄鸟脖子上的链条。

　　看着挺费劲。

　　吴回："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神荼解开链条，石镜顺着链条滑下来，正好落在他掌心。

　　"这还能取下来？"吴回以为石镜只是装饰。

　　"嗯。"神荼转身，把石镜递给江寒夜。

　　除了是石头做，石镜和普通梳妆镜没什么两样。

　　吴回看了半天，没看出花来。

　　江寒夜接过石镜，双手握住侧边，盯着镜面。

　　石镜背面突然亮起一圈绿光。

　　"安检通过！"

　　神荼高兴地宣布。

　　这怎么做到？

　　镜面怎么突然就发光了？

　　吴回好奇得很。

　　里面有机关？

　　"给我瞧瞧。"吴回说着就要从江寒夜手里拿石镜。

　　江寒夜任由他动作。

　　吴回拿到手后，又拍又敲地捣鼓。

　　郁垒幽幽道："乡巴佬仔细点，这可是圣物，弄坏了把你剁成肉泥都赔不起。"

　　吴回："怎么，容易坏？"

　　郁垒当然知道不会坏，他故意吓唬人。

　　神荼斥责郁垒："别这样。"

　　然后对吴回说："请进行检测。"

　　"检测？"吴回对着石镜一脸懵。

　　这怎么检测？

　　他想起江寒夜刚才动作，依样画葫芦，双手握住石镜边缘。

　　"这样？"

　　他以为石镜会发光，然后神荼会宣布他通过安检。

　　然而等了半天，石镜跟死机了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

　　他手法和江寒夜一模一样啊。

　　怎么没发光？

　　吴回不知所措。

　　哪里出问题了？

　　神荼郁垒满脸茫然，他们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奇怪，真奇怪，你再试试？"神荼说。

　　吴回又做了一遍。

　　石镜还是没反应。

　　难道坏了？

　　神荼把石镜拿回来，到他手里，石镜又发出绿光。

　　江寒夜问："你有无注入神识？"

　　"神识？"

　　看吴回表情就知道，他没注入神识。

　　郁垒沉不住气了："白痴！"

　　吴回脸色沉下来："注意你用词。"

　　郁垒没想到对方会回嘴，指着吴回："你！你！"

　　"你什么你，连话都说不完整？"

　　郁垒气鼓鼓："哼，我记住你了。"

　　"谢谢哦，"吴回风轻云淡，"不过记住我人多了去了，您哪位？"

　　吴回心说，在嘴炮王国里他可是占有一席之地。

　　不过话说回来，光顾着打嘴炮，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注入神识。

　　吴回眨眨眼看向江寒夜："怎么注入神识？"

　　虽说他先前和江寒夜闹了点不愉快，但就目前形势而言，不重要。

　　江寒夜考虑到吴回对山海一无所知，用最通俗易懂话解释："你照我说做，双手紧握百炼镜——"

　　"原来这叫百炼镜。"

　　江寒夜瞥他一眼："别打岔，握紧它。"

　　吴回"哦"了一声："握紧了。"

　　"好，现在你放空大脑，把注意力都放在百炼镜上，感受有股力量，从你大脑，经过手臂，传到你双手，再从你双手传到百炼镜。"

　　吴回照办。

　　可怎么都没感受到对方口中说那股力量。

　　他盯着百炼镜眼睛发直。

　　江寒夜叹息，走到吴回身边，点了镜子一下，在他耳畔轻言："别走神。"

　　吴回心头发烫。

　　好像江寒夜这一点点在他心尖。

　　被他鼻尖呼吸拂过耳朵变得通红。

　　吴回含糊道："好。"

　　他聚精会神，双目注视镜面。

　　时间似乎静止了。

　　随后，百炼镜镜面突然亮了！

　　镜中闪现出他全影！

　　熊熊烈火包裹着他！

　　好似要吞噬世界万物！

　　吴回吓得一哆嗦，像扔烫手山芋，把镜子扔出去。

　　画面还在变化，他身影渐淡，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黑色泥巴。

　　镜子险些砸在地上，吴回手忙脚乱去接。

　　再往镜面瞄去，什么画面都没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被火焰包围？

　　最后出现泥巴又是什么意思？

　　吴回仔细回忆细节。

　　说实话他有种奇怪感觉，好像火焰和泥土都是从他身体里孕育出来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

　　吴回捂脸。

　　"你没事吧？"江寒夜问他。

　　吴回收敛情绪："没事儿……"

　　毕竟他一个大老爷们动不动受惊，面子上过不去。

　　郁垒坐不住了："你是没事，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砸了百炼镜！要是百炼镜砸碎了，不说十个，千个万个你都赔不起！拿来吧你！"

　　郁垒把百炼镜从神荼手里夺回来。

　　场面一度尴尬。

　　吴回本想问为什么镜里会出现奇怪画面，也没机会问出口。

　　神荼说："恭喜二位通过检查，请继续上路。"

　　"我通过安检了？"

　　刚才他太专注于镜面，没留神通没通过考核。

　　"通——过——了。"郁垒不耐烦。

　　"弟弟！"神荼警告郁垒，"不可以没礼貌！"

　　郁垒满脸不情愿，却也没再说话。

　　"走了。"江寒夜说。

　　是啊，安检通过，他们该继续出发了。

　　玄鸟石像背后本没有路，被浓雾笼罩。

　　现在大雾散去，凭空出现一条康庄大道！

　　江寒夜说："通过这条路，才算真正进入山海。"

　　"真正进入山海？"

　　原来他们现在还不在山海内？

　　吴回一边思考，一脚踏上这条路。

　　他走得太急，完全没注意到江寒夜想拉住他，却没拉住。

　　一路上静悄悄。

　　吴回只听得见自己脚步声。

　　噔、噔、噔……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江寒夜你——"

　　等等。

　　江寒夜人呢！

　　吴回心里一紧，向雾里看去。

　　雾气太浓，没见到江寒夜身影。

　　他停下脚步，在原地等了好一阵子。

　　没有结果。

　　他甚至不知道江寒夜是在他之前还是之后。

　　继续前行吧。

　　再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出去后见面。

　　吴回从地上站起来。

　　他是蹲着等，刚才蹲太久了，站起来发现腿麻了。

　　一万只蚂蚁在爬似。

　　他踢腿甩手，做了几个活动筋骨动作，施施然向前。

　　吴回脚下这条道在山海家喻户晓，唤作斩云道，老百姓称之为天梯。

　　宽三尺，长十里，凌空而起，架于悬崖峭壁之上。

　　他走得那叫一个小心谨慎。

　　因为这条道十分滑，而且两边没有护栏。

　　摔下去话……

　　吴回打个哆嗦。

　　那不得粉身碎骨？

　　不知道是否因为过于紧张，他似乎听到背后有个声音在叫他。

　　隐隐约约，断断续续。

　　"吴回——吴回——"

　　吴回心慌慌。

　　妈啊，别告诉我闹鬼……

　　"吴回——吴回——"

　　那玩意一直在背后叫他。

　　他头皮都麻了。

　　天知道他最怕鬼了！

　　小时候看完鬼片，他连厕所都不敢上。

　　他总算明白江寒夜那句"通过这条路，才算真正进入山海"。

　　好家伙，原来这条路这么险？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吴回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这条路太折磨人了。

　　吴回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不自觉屏息。

　　全身血液仿佛都涌向大脑。

　　他能清晰感受到头皮一处接一处发麻。

　　但他四肢却僵硬不已，注了铅一样。

　　他恨不得飞离此处，但又不敢走快。

　　怕自己没被厉鬼吓死，反倒摔下悬崖摔死。

　　那样也太憋屈！

　　吴回走路跟踩蚂蚁似，真是又心酸又搞笑。

　　吴回心力交瘁，不知道走了多少路。

　　突然听到另一个声音。

　　"嗷呜~嗷呜~"

　　听起来像是小奶猫声音。

　　嗯？嗯？

　　这地方怎么会有猫？

　　难道那恶鬼知道叫名字对他没用，换了一招？

　　我才不会上当！

　　"嗷呜！嗷！"

　　背后声音骤然变得短促而激烈。

　　同时地面上发出"咚、咚、咚"声音。

　　有东西朝他奔来！

　　吴回肉眼可见紧张起来，加快了步伐。

　　然而有些事情终归躲不过。

　　天梯上响起吴回尖叫。

　　"啊！！！"

　　有东西爪着他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