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山海当校长》子赋

3、第三章 这是哪里？

　　吴回痛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捂住额头，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他怀疑自己撞晕了。

　　用力揉眼睛，揉了好几秒，再睁开。

　　眼前还是那副景象。

　　"挖槽！"

　　吴回声音都劈了。

　　"什么鬼东西！"

　　空中那些绿眼睛越来越大，明显在朝他们飞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吴回手忙脚乱打开远光灯。

　　两束强光直直打过去，照在那群不明生物身上。

　　吴回看清了。

　　同时也看得头皮发麻。

　　一张张满月脸在空中飘，眼距宽得吓人，眼珠小得像针尖，眼白占了大半，舌头耷拉在外面，口角流着涎水。

　　表情呆滞，又像饿疯了。

　　吴回注意到它们长着鹰喙，又宽又厚的黑褐色翅膀，还有尖锐的爪子。

　　这群鬼东西围着老爷车打转，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渐渐地，它们不满足于打转了。

　　开始朝车窗俯冲，用鹰喙不停攻击玻璃！

　　咚咚咚！

　　玻璃哪受得了这种攻击？

　　没一会儿，车窗上裂开蜘蛛网一样的花纹。

　　看样子再被啄一下就要彻底碎了。

　　吴回往靠椅里缩，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尽量离外面那些怪物远点。

　　"什么情况这是？"

　　他声音都在抖。

　　江寒夜淡淡回答："人面鸮。"

　　"什么萧？"

　　吴回一脸迷茫。

　　江寒夜瞥他一眼。

　　幼儿园启蒙读物里就有人面鸮，他没上过幼儿园？

　　吴回无暇顾及江寒夜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眼看车窗就要被攻破了，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这群怪物一看就饿了三天三夜不止。

　　他怎么能从它们嘴下逃生？

　　他可不想舍肉喂鹰！

　　吴回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人面鸮攻破车窗的画面了。

　　它们扑过来，撕咬他的血肉。

　　脸肉、腿肉……

　　吴回感觉身上肌肉骨骼都开始疼了。

　　"车窗要碎了，我们赶紧跑吧！"

　　"跑？"

　　江寒夜示意吴回看窗外。

　　人面鸮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他们。

　　"我们跑得了吗？"

　　吴回脑子嗡嗡响。

　　难道注定被吃的命运了？

　　"不要，我还年轻，我不想英年早逝！"

　　吴回热切地看向江寒夜。

　　"你知道这玩意的名字，你总有解决办法吧？"

　　"办法，倒也有一个。"

　　江寒夜捏着下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不过——"

　　"拜托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卖关子！"

　　吴回勃然大怒。

　　江寒夜你不是人！

　　"你有水吗？"

　　"水？"

　　吴回愣了愣，摇头。

　　"没有。"

　　他带水干嘛，嫌之前身上淋得不够湿吗？

　　"那就没办法了。"

　　江寒夜说，"车里也没水。"

　　吴回："？？？"

　　江寒夜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突然问有没有水？

　　这和眼前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江寒夜看吴回那表情，解释道："人面鸮怕水。"

　　《山海通鉴》上记载，人面鸮昼伏夜出，喜食碎肉，现则出大旱，恐水，可用水吓之。

　　"怕水？"

　　吴回看向车外不停啄窗的怪物，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它们怕水？"

　　水有什么可怕的？

　　它们又不是火做的，水还能把它们浇灭了不成？

　　"可是我们车里什么水都没有。"

　　吴回懊恼地抓头发。

　　"早知道我就带瓶饮料了。"

　　江寒夜看他："没有就算了。"

　　"怎么能算了呢？"

　　吴回瞪了江寒夜一眼。

　　满脑子都在想从哪里变出水来。

　　心里燥得很。

　　"水、水……什么东西含水？"

　　或许人在危机中脑子转得格外快。

　　他灵光一现。

　　"……要不我撒泡尿？"

　　江寒夜满脸公交车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

　　"你不是说需要水嘛。"

　　吴回说，"尿液主要成分就是水。"

　　江寒夜沉默了。

　　好家伙。

　　江寒夜久久没开口，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吴回倍感委屈。

　　他为了生存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对方却不理解他。

　　"我这还是童子尿，我听农村里的姑婆说童子尿是天底下顶好的好东西，能辟邪。"

　　吴回说完话后，时间像凝固住了。

　　很久以后，江寒夜清了清嗓子。

　　"可以但没必要。"

　　"没必要？怎么会没必要呢？"

　　吴回瞪大眼睛。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你以为吴回想贡献他的童子尿啊？

　　还不是为了活命？

　　江寒夜脆生生回答："没有。"

　　"……哦。"

　　话音未落，眼前的玻璃"咔嚓"一声碎成细片。

　　四处乱溅，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几片不长眼的碎玻璃划过吴回的手臂，掉到地上。

　　吴回感到一丝疼痛，低头看去。

　　还好，只是几道淡淡的血痕。

　　再抬头，人面鸮那双圆瞳与他面对面。

　　在他耳畔发出"鸮鸮鸮"的尖叫。

　　"啊啊啊！快跑！"

　　车里响起吴回的尖叫声。

　　吴回一边挥舞着手臂不让人面鸮靠近，一边去开车门。

　　说实话，他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腿也抖得厉害。

　　这时他余光瞥见江寒夜还老神在在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吴回瞬间就来气了。

　　"你还坐在这里不跑，等着明年我给你过清明啊？"

　　江寒夜："……"

　　吴回把江寒夜从副驾驶位上拽出来，使出吃奶的劲，拽着他一起逃命。

　　马路两边是深山老林。

　　吴回慌不择路，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追兵。

　　带着江寒夜一路乱跑，跑进了深山老林。

　　这期间吴回甚至都不敢回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入这片森林的时候，人面鸮就盘旋在空中，停止了追捕。

　　像是里面有什么更恐怖的东西存在。

　　跑到后来，吴回呼呼喘气，腿跟注铅了一样。

　　实在跑不动了。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向身后看去。

　　内心祈祷已经甩了人面鸮。

　　夜光中再无诡异的绿眼睛。

　　吴回长吁一口气。

　　总算摆脱了人面鸮。

　　安全了。

　　他转头，迎接他的是一张帅绝人寰的脸。

　　江寒夜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前。

　　吴回听到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突突直跳了。

　　他又一次被江寒夜的美色迷了眼。

　　实不相瞒，不过想必你们也察觉到了，他其实很吃江寒夜的颜。

　　适应了几秒后，吴回心脏逐渐恢复正常。

　　脸上仍旧通红，这是剧烈运动的后果。

　　他身上这件衣服梅开二度，被汗水浸湿。

　　脱下来拧一拧，能拧出一斤水来。

　　反观江寒夜，脸不红气不喘，额头上连滴汗都没有。

　　怎么就他喘得跟条狗似的？

　　吴回口气发酸："你身体素质倒好。"

　　江寒夜："嗯。"

　　嗯？

　　还嗯？

　　就这么理直气壮吗？

　　"回去吧。"

　　江寒夜说。

　　吴回："回去？回哪？车里去？"

　　他手指着刚才的大马路。

　　"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过夜？"

　　四周树木高而耸直，月光照耀下，斑驳的树影被拉长。

　　树丛中传来不知道什么野兽的声音。

　　吴回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警觉地留意四周。

　　生怕出现什么飞禽走兽。

　　"回去的话，那些怪物会不会再出现？"

　　好不容易逃脱了，他可不想再陷入困境。

　　"不会。"

　　吴回说："你说的？"

　　"嗯，我说的。"

　　"那好，回去就回去。"

　　吴回这才跟着江寒夜折返。

　　得益于江寒夜的好记性，他们顺利找到回去的路。

　　七拐八扭后找到老爷车，果然没了人面鸮的踪影。

　　江寒夜打开车门。

　　吴回问："我们还坐这辆车啊？"

　　本就破破烂烂的老爷车，现在烂上加烂。

　　估计连收废铁的人都不愿意要。

　　"不然呢？"

　　江寒夜问他，"难道你想徒步过去？"

　　吴回当然不想徒步。

　　他现在又饿又累，哪还走得动。

　　两者选其轻，他选择上车。

　　江寒夜继续开了半个小时，最后在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酒店门口停车。

　　酒店啊。

　　吴回磨拳擦掌。

　　好哇，终于可以饱食一顿了。

　　酒店是一个两层楼的红房子，一楼是吃，二楼是住。

　　招待的是自助餐，本就味道一般，现在已过饭点，饭菜一凉，味道更差了。

　　吴回大抵是饿慌了，食指大动，吃得津津有味。

　　江寒夜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吴回劝他："吃啊，你不饿吗？"

　　江寒夜："饱了。"

　　爱吃不吃。

　　吴回心想，反正饿的不是自己。

　　待吴回吃完饭后，江寒夜带他去找店老板。

　　店老板是个啤酒肚的秃顶大叔。

　　看见他们后，脸上不带表情，顺溜地说："欢迎光临，有啥需要？"

　　江寒夜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店主。

　　吴回站在后面，没看清是什么。

　　"订310房间。"

　　310房间？

　　吴回心想，这就两层楼，哪来的310房间？

　　店主一看到那东西，两眼放光。

　　紧紧攥住，锁进柜台下的保险柜里。

　　再抬头，浑身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喜悦。

　　语气也变得殷勤起来。

　　"两位爷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吧？"

　　店老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小的这就带您去310房间，这边请。"

　　店老板领他们上楼，穿过二楼的长廊，来到尽头房间。

　　门牌号正好是310。

　　吴回留意到，二楼的其他房间都是正常命名，2字开头。

　　唯独这间房间名与众不同，是310。

　　而且它的门也奇怪。

　　别的都是防盗铁门，唯独这间房是木门。

　　一扇古朴破旧的木门。

　　这也太奇怪了。

　　吴回心说。

　　店老板把他们送到门口，笑得满脸褶子。

　　"两位爷，这里就是310房。"

　　他搓着手，"嘿嘿，两位爷要是觉得还行的话，下次过来就是常客了，我这里给您打八折……"

　　江寒夜不耐烦听他讲一堆废话，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店主没有半点不高兴，弓着腰笑呵呵地说："两位爷再见、再见。"

　　门没锁，江寒夜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嘎吱音。

　　吴回进门后打量这间房间。

　　这是很小的一间房间，约莫只有二十平。

　　像是造房的时候没有设计好，房间与墙之间余下来的空隙。

　　屋内空无一物，只有三面白墙。

　　墙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像毛坯房。

　　连张床都没有。

　　江寒夜他为什么要订这间房？

　　吴回心下奇怪。

　　他思考问题的时候，眼睛会往上瞟。

　　这次他在看天花板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等等。

　　天花板上没有灯管。

　　墙壁、墙壁上也没有照明灯。

　　这个房间怎么会亮如白昼？

　　吴回头皮发麻。

　　难道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他嘴唇发颤："江、江寒夜……"

　　"嗯？"

　　"你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没有。"

　　难道只有他觉得不对劲吗？

　　吴回扯住江寒夜的衣袖，结结巴巴说："你、你看，房、房间里没、没有灯，但、但这么亮，这不对劲啊——"

　　江寒夜听完后平静地扯开吴回的手，去整理被弄皱的衣服。

　　"很正常。"

　　"是、是吗？"

　　江寒夜没管他，兀自在墙面上用手一寸一寸地摸。

　　之后又趴在地上摸索。

　　就很离谱。

　　吴回问："你在做什么？"

　　难道房间里有机关？

　　"找到了。"

　　江寒夜高昂地说。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紫钻。

　　光线下，折射出一道道亮光。

　　"哇，这颗紫钻成色真好。"

　　吴回心想要是点缀在胸针上，一定很好看。

　　"不是紫钻。"

　　江寒夜说。

　　"不是？"

　　"是晶石。"

　　"什么？晶什么石？晶石？"

　　吴回尖叫出声。

　　这玩意他听说过。

　　但就是因为听说过他才更诧异！

　　他是在修仙小说里听说过这东西！

　　敢情玄幻小说其实是写实文学？

　　地上有一个机关，图案像是用胶水画的五角星薄膜。

　　江寒夜把紫晶放在五角星正中，从上往下按压。

　　紫晶穿破薄膜,严丝合缝地嵌入地面。

　　随之一个难以解释的现象发生了。

　　白色的墙壁中间出现了一个弹珠大小的黑点。

　　黑点逐渐向外蔓延。

　　吴回惊讶地捂住嘴，不敢靠近。

　　但是黑点里就像藏了个吸尘器一样，试图把他吸过去。

　　吴回努力保持不动。

　　但房子里空无一物，没有着力点。

　　他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朝黑点方向转向。

　　随着黑点越来越大，这把吸尘器的威力愈发强大。

　　吴回无法站立，身体不断被吸过去。

　　有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救命！江寒夜！救我！江寒夜！"

　　"啊——！"

　　惊慌中，吴回紧紧抱住江寒夜的大腿。

　　可他们的力量加起来都完全不足以抵抗黑点的威力。

　　更何况江寒夜根本没有抵抗黑点的想法。

　　他们距离黑点越来越近。

　　吴回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黑点吞噬。

　　每消失一块,那块躯干就好像砍断了一样,失去了和他的感应。

　　先是脚,再是脚踝、小腿、膝盖、大腿、腹部、胸口、脖子、眼睛。

　　几秒后,小房间恢复了原先的模样。

　　除了白墙还是白墙,完全看不出有人驻足的痕迹。

　　当整个人都被吞噬的时候,吴回下意识屏息。

　　只觉得胸闷难受,两眼发懵,脑子里晕乎乎一片。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上西天的时候,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响。

　　后背被地面擦伤,火辣辣地疼。

　　吴回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眼前白茫茫一片。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