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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俊美的祭司 安布罗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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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希尔小姐,我们开始吧。”
侦讯室里,杰西卡坐在铁制桌子的一端,另一头的审问者,则埋着头,拿着平板,在上面比划着。
“请叫我希尔博士。”杰西卡交握着双手,身体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古怪的沙哑腔调,这自然是一种伪装,她早就预料到了这场审问的来临。
“21岁的博士?认真的?”审问者抬起了头,有点吃惊。
“我正在攻读我的第四个博士学位。”
审问者翻到了这一栏的说明,点了点头,继续了自己的审问:“根据影像显示,你展现出了惊人的格斗能力,以及对枪/支结构超乎异常的熟悉。你在8分钟的时间内,制服了一个身形大你两倍的对手,你还在5秒内,拆掉了3架早就被历史抛弃的古董枪...”
然后,他放下平板,直视着杰西卡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怀疑:“这可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帝国科学家能做出的事。”
杰西卡知道自己得让谎言编造得更逼真,还好她早有伪造的数据作为支持,她故意吞了吞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语调变得平缓:“关于格斗能力,我想这和我曾经是全布莱克星球的格斗术和拳击冠军有关吧...你知道的,那些可以拿奖金的比赛。
而后者...我是个来自于贫民窟垃圾山的孤儿,你们口中的被历史抛弃的古董,在我们眼里却是一个可以卖钱的希望,况且,机械学还是我拿的第二个博士学位,我擅长拆解任何复杂的器件。”
审问者皱起了眉,不太能信服于这种说法:“但是,对比着你现在的基因档案来看,你所展现的力量也太过强大了!那个人的头骨遭受了将近40%的凹陷破裂,这不正常了!”
“我当然不是个正常人!”
杰西卡扬起神秘的微笑,审问者瞪大了眼睛,一时沉默,气氛有了一段时间的紧张,在人们的印象里,和正常人相对的往往是更糟糕的一类,怪物。
“我是个天才。”杰西卡双手抱胸,嘴角俏皮地上扬,黑葡萄的眼睛里爆出绝对的自信。
气氛一下子恢复了正常,审问者还是对杰西卡的基因档案和行为记录的矛盾,耿耿于怀,他眉毛皱起,还想追问。
而就在此时,审讯室的门被粗暴地踢开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劳恩·布莱克爵士闯了进来,他双手叉腰,瞪着审问者,呵斥道:“这就是你们对待英雄的态度吗?没有掌声,没有鲜花,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只有冷冰冰的审问!就像对待犯人一般!”
“布莱克爵士,我只是遵守帝国的法/律,请您,还有希尔博士见谅。我当然很感激希尔博士的英雄行为。”审问者站起身,彬彬有礼地解释。
“那你还需要问什么?”
面对着劳恩这副咄咄逼人的气势,审问者知道,自己的审讯无法继续下去了。
“没有了,感谢希尔博士的配合。”
他躬身将杰西卡和劳恩送走,然后查看起了一旁的测谎仪,数据显示,杰西卡没有说谎。机器是不会出错的,但是不知为何,他总是感觉有些不安,思来想去,他最终决定,将疑点写成报告,放在共享的系统中,以供他人查看。
“爵士,请问乔的情况如何?”
在警卫到来后,杰西卡就直接被送进了审讯室,她甚至还来不及查看乔的情况。
“他在医疗仓内,情况已经稳定了。”
杰西卡露出了真心的微笑,见此,劳恩拍了拍她的肩膀,骄傲和赞赏交织在他的脸上:“以后叫我劳恩吧!杰西卡,我很高兴凯瑟琳有你这样的朋友。”
劳恩·布莱克是布莱克家族在帝都的代理人,他在军部直接掌握的权力,甚至高于长期居住在领地星球的布莱克公爵夫妇,和他的友谊,比和凯瑟琳之间单纯的关系,更复杂。但是,拒绝一个爵士的示好,并不是个明智的抉择,更何况,她和乔,他们需要更多盟友的支持,杰西卡点了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
当杰西卡看到乔虚弱地躺在医疗仓内,向她眨着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时,杰西卡急不可耐地冲了过去,握住了乔的手,她完全不能抑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她感谢自己,感谢她选择了追随乔,她将头埋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试图将眼泪逼回眼眶里。
“我很好。”乔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杰西卡的脸庞。同时,一直守在乔旁边,也安然无恙的凯瑟琳,将手放在了杰西卡肩上,露出微笑。
但是,大难幸存的人终究是少数,那场袭击,造成了近百人的死亡,即使现代的医疗有多先进,也有太多的生命都无能为力了。
以往清闲的医疗室挤满了人,各种各样的哭声回响在上空,即使他们有隔音屏障的存在,也阻碍不了孩子们过分高昂的声线。
举国哀悼,每个人都遭受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身体的治愈是医生的领域,而精神的治愈,只有依赖于信仰,仰仗于祭司。
接下来的情景,即使是对于身为教徒的杰西卡来说,也是不常见的。
当安布罗吉奥·莱罗伊,穿着他那金色的祭袍,迎着光,缓步地走进医疗室内时,她清晰地感应到了气氛的变化,以往的压抑,痛苦,悲伤, 就像被一阵龙卷风剧烈地席卷而去,只余下晴朗的蓝天和小鸟欢快的叽叽咋咋声。
有人说,安布罗吉奥·莱罗伊的身上有主神的影子,但是,杰西卡想,即使真的有主神的存在,那他也不可能比安布罗吉奥·莱罗伊更俊美。
他祖母绿的眼睛,如此闪耀,任何的稀世珍宝都不足以描绘它的纯净圣洁;他浅金色的头发,如此灿烂炫目,披撒在肩上,为他镀了一层柔和的白色圣光;他苍白的皮肤,如此冰冷,如同高岭之花,高贵遥远,不可触碰;他红润的唇瓣,圆润饱满,如此艳红,如同沾着新鲜露水的红玫瑰;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天然的忧郁和怜悯气质,这让他更像圣人,俯视众生。
当他的眼睛,扫向着众多愁苦的人们时,人们的心灵就像被净化了一般,所有的消极情绪都烟消云散,只留下纯然的宁静,那是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这让杰西卡想到,远古时有一个传说,有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他叫什么,他做过什么,甚至不知道他走了多少路。
他无休无尽地被流放遗弃,双眼尽瞎,但是,他却有很多随从,自发的,他有一种和善的吸引力,一种模糊却又坚定的睿智,大家珍视他,就如同珍视一个王者,一个伟人。
这很奇怪,但是这就是事实,他总是能吸引很多崇拜的目光,一个瞎子,穿着素朴古老的布衣,身形伛偻,步伐蹒跚,声音沙哑,皮肤干枯如死藤,一头乱发和胡须几乎挡住了他的脸,却能周游世界。
有人说,他是主神的使者,派往世间拯救和平,那双眼是击败邪恶之主的勋章,也有人说,他太聪明,以至于窥探了太多天意,故而主神夺取了他的双眼以示惩罚。
渐渐地,流言传遍了各个大陆,变成了故事,故事经年久远,变成了传说,传说通过诗人的手中,化成了诗歌,诗歌的名字叫做“先知”。
此刻,她却好似明白了那双眼被夺走的真正原因,这必是因为,他见证了太多的人间愁苦,不忍再承受了,于是他选择了失明。
人们开始向安布罗聚拢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低垂着头,跪倒在他的脚边,亲吻他的衣角,他们似乎就能从这种短暂的接触里,攫取某种精神支撑。
在某种意义上,这就像个黑色幽默,参加那场自命为撒旦信徒的迈克·古德曼举办的音乐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先锋人士的倾向,他们对主神的信仰并没有多少虔诚可谈。
但是,当灾难降临,他们发现,只有主神才能给与他们渴求的宁静,于是,他们全都匍匐在地,如同迷途知返的孩子,以最谦卑的姿势,渴求主神的慰藉。
奇迹发生了,就连孩子的啼哭也慢慢中断了,四周变得极为安静,只有高举着手臂,仰着头,伫立着的安布罗,躺在医疗仓内注视着安布罗的病人,以及匍匐跪地的信徒们,他们都低低地祈祷着,这声音清晰地萦绕在医疗室内:“愿主神让我们的灵魂得到解脱...”
身为教徒的杰西卡自然也是要跪倒在地,与他们同祈祷的,但是,她在余光中,看到号称要为了“性/感祭司”献身主神的凯瑟琳,悄悄地离开了人群。
她所跪的位置很隐/秘,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也都是在安布罗那里的,她考量了几下,还是追着凯瑟琳离开了医疗室。
她看到凯瑟琳低着头,埋在劳恩的怀抱中,嘀咕着:“为什么人们宁愿相信谎言的虚幻抚慰,而不愿意依靠他们自身的坚强,对抗痛苦?叔叔,我不愿接受那些东西,连伪装都让我感到难受,我让你们丢脸了吗?”
劳恩捏捏她的脸蛋,笑了:“不,我永远为你骄傲,我的小蜜糖。”
杰西卡回头,看着远处,接受着众人膜拜的安布罗,不可思议的俊美,她想,她只看到了死亡和伤痛,堆积起来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