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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袭击 乔想做个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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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纷纷地涌向狭小的出口,但是,大多数都拥堵在了中间,他们推嚷着,叫喊着,哀求着,却出不去,逃不了,此时的局面就如同沸腾的粥,翻滚,喧嚣,嘈杂。恐惧的阴霾沉重地笼罩在人群中央,他们瑟瑟发抖,绝望哭泣,祈求希望,但是,希望并未降临。
恐/怖/袭/击在近几年的帝国里,并不常见,至少在女王治下的地球帝都里,普通人的生活更近似于乐土净地,就连偷窃之事也鲜有发生,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大案发生,那这还得追溯到30年前。
所以,谁也不能意料到,他们会在一个日常的假日,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度假圣地里,直面死亡的威胁。
而,也正因为它的罕见,事态也更加地糟糕了。警卫毫无经验可谈,大多数的他们可能连激光枪都不曾使用过,面对突发情况,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被堵在人海里,举步维艰。
因此,对于枪手来说,这比丛林狩猎还要简单,他双手举着一架庞然大物,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皆是残肢。
杰西卡认出,这是一架老式的机枪,精准度低,野蛮肮脏,早就被现代社会取缔了,但是在废土禁区,这是他们最常用的武器,因为它的杀伤力很强,画面也极具观赏性。
而枪手就这么机械地,一片一片地扫射着,就如同收割粮食一般,成堆的尸体则是翻倒交叠的麦穗,互相堆积在一起,形成一圈圈尸山。
枪手的肆意扫射正缓缓的向他们逼近,这很危险,现在的情形,他们最该做到就是顺着人流离开。
但是,乔却像是被吓坏了一般,直直地看着那一幕幕尸横遍地的场面,目瞪口呆,一动不动,任由杰西卡几近嘶哑的呼唤,也不作回应。
杰西卡只有用力地拽着他的手臂,他的手臂都印出了紫青的痕迹了,但是,他却突然转过头,嘴角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但是,嘈杂的背景已经将一切的语言都过滤掉了,只剩下他银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倒影着坚韧的火光,杰西卡不禁一阵恍惚,而乔就乘着这个机会,一根一根地扳开了杰西卡抓住他的手。
“不!”
杰西卡突然读懂了他的表情,他想要去阻止枪手的暴行,她试图再次抓住乔,但是,人潮涌过里,他们很轻易地,就被分开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乔逆着人群,一步步地向枪手迈去了。
如果杰西卡尚存几分理智,她就应该知道,此时的情况,什么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应该凌驾于她自身的存在,她一向坚信这一点,同时,她也始终践行自己的准则。
可是,乔要去送死呀!
杰西卡看着乔那头红赫色的长发在人群中飘荡着,慢慢地融入了其他各种各样的发色中,她不禁摸向了颈间的重量,感受着沉甸甸的感情,这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和美好,就像她第一次上宇宙学课程那样。
她出生于废土禁区,早就习惯了被虐待和虐待他人,因此,她对任何人都留存着一种天然的隔离感。或许安布罗的出现,让她相信了一段时间的感情幻觉,她将这些闪光的,脆弱的,漂亮装饰放在一个玻璃球里,时刻挂在嘴边,就好似找到了归宿,然而,玻璃球总是会碎的。
她终究是参不透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爱一个人,又怎能想着伤害她呢?’
现实是,她并不被人爱着,也无法原谅曾经经历过的创伤,从而去用心地爱他人,那些感情幻觉,终究只是一场自欺欺人。
可是,乔不同!他是唯一的,真正地爱她,同时,也从未曾伤害过她的人。
她能任由他迈向死亡的疆域吗?就如同她对自己的父亲干的那样,虽然,满怀虚伪的罪孽感,但,依旧做出了最利己的抉择?
人群在慢慢地散开了,乔挺拔高大的背影,在逆向的人潮间,看起更加地显眼了。
‘离开吧!他这样的人,早晚会被他那泛滥的英雄主义害死的,这和你无关。’这是理智的声音。
可是,那是乔!
他将会被击穿肚子,半个肠子都铺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蔓延开来,甚至浸染了她的鞋下,他那漂亮的银色眼睛将会失去一切神采,变成一尊劣质的石膏雕像,直直地大睁着,里面什么都没有。
乔,那个鲜活的,天真的,可爱的人,那个在前一秒还依偎在她颈侧,说‘我爱你’的人,那个让她动心,甘愿卷进麻烦的人,就要这么地,轻易地,毫无意义地消失在世界上。
她又将变成孤独的一个人,隐藏着秘密,为自己的存在而矛盾,迷茫和困扰。
枪手又旋转了一圈,在周遭扫射,他的身边逐渐形成了一层尸体真空,近处的人有的扑在地上,或绕着推砌而成的尸体山躲避,试图断开火力的直接接触,可是枪手并没有放过任何人的打算,事实上,他很享受补枪的乐趣。
要么是站着奔跑成为活靶子,要么是蹲着回避成为静靶子,他周遭的人群变得稀稀疏疏了,而乔,却依旧直面着枪手,无畏前进,这引起了枪手的注意。
枪手的嘴角咧到了耳边,鲨鱼般的尖牙让他看起来更加嗜血暴烈,他就像是对其他的羔羊失去了兴趣般,也一步一步地向乔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睛,猩红如火焰,燃烧着杰西卡极其熟悉的病态疯狂。
杰西卡身体当机做出了反应,她冲着乔追了过去。
又是一阵扫射,他们全都顺势蹲下,躲在尸山之后,当乔转身,看到杰西卡蓬乱的栗赫卷发,渗着汗水的额头下,一双充满生机的黑葡萄眼睛,他也慌了:“你疯了吗?”
杰西卡和乔又转移了位置,躲过了下一波冲击:“相信我,我可以帮你的。你打算做什么?”
“乘着他换弹匣的间隙。”乔看到杰西卡矫健的身形,稍微放松了几分。
“我去吸引他的火力,你能从背后袭击他吗?”杰西卡观察着枪手的表情,狰狞扭曲,就如同陷入一场持续的兴奋高/潮,这种状态的他,只能对最基本的刺激起反应。
“不,我去吸引火力。”乔却独断地做下了决定,他骤然站起身,绕着四周的柱子和尸山跑开,这又吸引了枪手的一阵追逐。
这让杰西卡十分懊恼,吸引火力是最危险的任务,但是,现在并不是争吵的时刻,她压下身,找寻着角度,悄悄地靠近枪手后方。
而乔,则极尽自己的动作技巧,他将自己的体能发挥了极致,每次的火力呼啸而过,他都能险险地擦身而过,整个现场都变成了他和枪手的游戏场。这种追逐本身,为逃亡的人们争取了一定的时间,也为杰西卡提供了机会。
杰西卡悄悄靠近,已经距离枪手很近了,她接下来只需要从背后扑上去,锁住他的脖子。
但是这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乔发现不远处蹲着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5,6岁左右,粉红色的蓬蓬裙和纯白色的袜子沾满了乌黑的血液,两个小辫子松散地披在肩上,漂亮的小脸蛋布满了鼻涕,眼泪,以及血液,她抱着一具残破的尸体,抽泣啼哭着,两眼因恐惧而变得空洞茫然。
这种可怜的模样,更能激起枪手的施虐欲/望,他一时也被这个小女孩吸引了注意力,就要调转枪头,指向她的方向,乔下意识,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他狂奔了过去,扑在了小女孩身上。
杰西卡在此刻跳到枪手背上,向上移开了枪口,但是乔还是被射中了后背,杰西卡看到鲜血汩汩地流出,就如同永不枯竭的泉水,而乔就像一具没有意识的木偶般,面朝下倒在那里,只留那个被他保护的小女孩,安然无恙,喘着气,继续哭泣。
杰西卡懵住了,周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远离了她,只留下可怕的寂静。复仇的渴望是这么的强烈,她只想伤害手下的人,让他痛苦,将她毕生学的所有残忍手段都施加于他,让他后悔活着,只能奢望着死亡的怜悯。
她抢过了枪手手中的枪,两下子就将它拆成了碎片,显然,机枪不是枪手唯一的武器,杰西卡却抢先一步地,又夺走了枪手腰侧的两把手/枪,但是,她没有选择用手/枪作为武器,而是迅速地将它拆掉,将它们如同废铁般,扔掷脚边。
然后,她和枪手陷入了肉搏中,枪手只是一个一身蛮力的硬汉,而杰西卡知道,她应该采用敏锐灵活的技巧对抗,在几个回合之间,她抽出了他靴子里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将匕首刺穿了枪手的眼睛。
枪手跪倒在地,发出长啸哀嚎,杰西卡进一步骑在他的身上,一刀一刀地刺向他的脸,那狰狞的面孔,在血肉模糊间,变得更加惊悚,就如果打翻的颜料瓶,五颜六色。
枪手身上还有其他的武器,但是杰西卡用匕首直接钉穿了他的右手,然后折断了他的左手,她接着用拳头,继续了她的殴打,一拳一拳,每一拳都让枪手呕出一口血,到后来甚至变成了黄绿色的胆汁。
但是枪手依旧没有死,他痛苦着,遭受着,悲鸣着,但是他离死还是有一段距离。
当然,杰西卡也不会让他轻易地死去,她只感到了愤怒,那头暴躁的野兽啃噬着她的内心,她只想宣泄,只想伤害,只想复仇。
她注视着枪手的眼睛,看着它慢慢地被死灰侵占,生命的流逝是如此地奇异,又是如此地富有美学价值,她想她可能无意识地露出了微笑,因为,她好像又听到刺穿耳膜的尖叫声和大力的喘气声,她感觉到有人谨慎地靠近她,是姗姗来迟的警卫,但是她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放开他,女士,你安全了。”
她听到了警告,她知道他们将会接管这个枪手,如果他能活着,他们就可以采取一轮一轮的手段,榨取更多的价值,他是个独行者,但是一个独行者,可不能在管制严密的帝都中心,发起这么大型的袭击。
冷静!你必须得冷静下来,她握紧了拳头,朝着枪手的头挥下,但是,将最后一拳击到了地上,金属的地面凹出了一个洞。
她闭上眼睛,逼迫自己屏蔽那种让她迷乱的愤怒,她站起身,有了一瞬间的晕眩感,然后她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奔向了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