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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你已经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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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橼被宗梓搂在怀里,宗梓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他的头枕在宗梓胸前。听宗梓的呼吸虽然平稳、却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他越发不敢动弹。
然后,可能是宗梓的怀抱太过温暖,可能是宗梓的心跳太过沉稳有力,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唐橼的体力其实并没有因为这短短一觉就恢复过来——而他的身体从来都要比他的嘴更诚实——总之结果就是,宗梓只是闭目养神,唐橼却美美睡了一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并意识到这一点时,唐橼不是不惊慌的,宗梓却一脸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起身。
瞧着宗梓似乎并无不悦,唐橼微一犹豫,也没有煞风景地请罚。
后续事情的发展就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回来。
先是唐橼打开房门,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早已候在门外的秦湍,却又大为惊讶地发现秦湍身后手捧衣物和洗漱用品的,是两列影卫。
宗梓早就废除了九霄宫主历代以影卫服侍起居的惯例,美其名曰昆仑耗费十几二十余年精心教导出的人不是用来执贱役的。但作为曾经的九霄宫监,唐橼却知道这只是因为他这位主上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多半是嫌这些面容冷硬、一身肃杀的家伙在眼前晃悠影响心情了。
那么这次是?
唐橼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房,恭声询问:“主上可要属下安排人侍候?”
宗梓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服侍本座辱没你了?”
没有春兰秋菊各专擅场的姬妾,没有明眸善睐巧笑倩兮的侍奴。多年梦寐以求的情景,在被冷漠地拒绝后,又突兀地成为了现实。
唐橼说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时候却也不能不说话。他温顺地低下头,掩下眼底复杂的神色。
“固所愿也。”
虽然已经过了早膳的时候,但也不能饿着宗梓。见秦湍似是有事要回禀,唐橼乖觉地出去准备吃食。
其实这等小食厨房里是常备的,但既有时间,唐橼还是想亲手做些东西。
自开明山庄诸事走上正轨,他悉心保养容貌之余,也花了大把的时间泡在厨房磨练厨艺;又担心贪多嚼不烂,只把宗梓最喜欢的几道菜反反复复的练习,以至于这边的仆役不用吩咐都要准备哪些食材。
按说,既要借此讨宗梓欢心,唐橼下厨的时候便绝不会分心。然而此时,他灵巧的手指翻飞包着虾饺,一面听岳丙回报昨晚的事。
岳丙是他从投奔开明山庄的武人中挑选出来的得力手下,不过他总觉得这人与雪峰之上大概有些关联——或许是男人的直觉吧,他觉得这人身上,有跟着宗梓久了的人所特有的“宗梓味”。
这不妨碍他将此人引为腹心,或者说,正因为此人或许是宗梓派来的,他才更要引为腹心。
“昨晚尊上没让人侍候,只在半夜的时候唤了热水。我们的人把水抬进去,就被赶出来了……”
“秦宫监是丑时到的,怕打扰尊上安歇,等到卯时方才进庄……”
岳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唐橼却已经无法分辨出那神色中的含义。
刚包好的虾饺掉在砧板上,薄薄的面皮裂开,晶莹的虾仁滚了两圈方才止住。
唐橼怔怔地看着,满脑子乱哄哄的,连岳丙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不是山庄里的下人,也不是秦湍带来的影卫。
他脑海中又响起今早宗梓说的话——眼一闭就睡过去了,还要爷给你擦屁股。
竟然真的是……
宗梓看着面前一笼形状各异的虾饺,陷入了沉默。
虽说桌上盘盘碟碟摆得不少,但都是怎么精致怎么来,越发显得这一笼虾饺的“背景深厚”。
“失误,失误……”唐橼干笑两声,伸手就要把笼屉撤下,却被宗梓一筷子敲在了手背上。
“这是你做的?”宗梓把玩着筷子,嘴角含笑。
“……是,”唐橼迟疑着点头。
宗梓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谁给你的胆子,把这种东西放到本座面前?”
唐橼腿肚子一抖,强撑着站稳了身子:“属下,属下费了不少心思做的……想让您知道。”
对上宗梓含义莫名的目光,唐橼牙齿紧紧咬住唇内侧,倔强地挺直了背。
“呵~”
宗梓忽得轻笑,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夹起一只虾饺,轻轻咬了一口。
所幸,唐橼在和馅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心不在焉。
“凑合,”他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给出了一个不算差的评价。
刚刚还傲骨铮铮威武不能屈的人却“噗通”一声,膝盖狠狠砸在地上。
别看唐橼在宗梓面前可着劲儿地作践自己,在外人面前却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昆仑为天下武学圣地,九霄宫门下自也有江湖儿女的任侠之气,纵然再惧怕门规森严,又岂会对娈童奴宠之流折腰?
宗梓向来拎得清,既倚重唐橼的才干,平素里自然也会着意维护。以至于接任九霄宫监的秦湍虽然隐隐约约知道自己的前任是主上的入幕之宾,便想当然地以为这两人是相敬如宾的。
骤然围观了这么一出恩怨情仇大戏,秦湍惊得睁圆了眼——然后在宗梓严厉的目光下落荒而逃。
似是被关门的声音惊醒,唐橼浑身一颤,仰头看着不知何时走到近前宗梓。
宗梓伸手挑起唐橼的下巴,手指沿着面部轮廓向上滑动,最后点了点他的面颊。
“有什么话就说吧。”
感受着脸侧温热的触感,唐橼咽了口唾沫,滋润了一下骤然干涩的喉咙。
“属下……糖糖有件事想不明白。”他悄然换上了亲昵的自称,语气中便带了些撒娇的意味。
“糖糖听说,影卫是昨夜丑时才到的。”
唐橼抬眼,小心地看着宗梓的神色:“糖糖不明白,影卫该是随侍您的,为什么会晚那么长时间……”
话未说完,就被宗梓的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脑门。
“唐庄主,”宗梓拖长了声音,似笑非笑地提醒,“你已经下岗了。”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操心昆仑山主衣食住行的九霄宫监了。
唐橼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猛地刺痛。
但他还是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六分欢欣三分羞涩,还有一分浅浅的埋怨。
“您就不能承认……是您急着想见糖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