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乾坤（上）》陈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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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银发来客

　　自从知道了自己真正的敌人后，我时常反问自己：如果我是欧阳正德，我会怎么做？
　　那么，这次欧阳正德这么下血本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么多高手出去，肯定对付的是个十分棘手的角色。而和欧阳正德为敌的人，欧阳家的不算，剩下的便是风头最盛的临斯了。
　　记得那次和弈尘偶然见面的时候，弈尘说过临斯是有了什么“东西”相助，实力才突飞猛进。那么，以欧阳正德的性格，为求保险还是在比武大会之前让临斯死于非命比较好。
　　所以，那批死士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白虎城了。
　　只是，若临斯死了，欧阳正德成为白虎，难道欧阳正德就不怕被人说闲话吗？尤其是最近他又那么明显的与临斯不合。
　　若我是欧阳正德，肯定要移祸江东，找个人栽赃。
　　正在我苦苦思索欧阳正德可能的做法时——
　　杀气突至！
　　“锵！”
　　我急忙抽出辉月剑迎敌。
　　围杀我的人不多，武技也可称得上是不俗，只不过比起欧阳正德派出的那十个死士还是差了很多。
　　这里是欧阳府的花园，且不论这些杀手是怎么藏在这里等我过来的，就是打了这么半天都没有引来一个欧阳家的人也未免太奇怪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尽管知道周围应该有天一阁的人，但我还不想让天一阁这么早就暴露。于是孤军奋战的我手下就没客气，招招致命。
　　虽然我这段日子闷在欧阳府，但身手可没发霉！
　　此前的几次生死关头让我的武技有了突飞猛进的领悟。若说儿时在欧阳府的苦练让我的身体有了接受上乘武技的资格，那么在在深山中受妖道四年磨练是让我的武技有了突飞猛进的飞跃，而后来的这几次生死实战却是如醍醐灌顶一般让我越过了那一线的瓶颈，为我的武技展开了新的道路。
　　从这点上来说，我还是感谢欧阳正德的。若不是他这么处心积虑的让我死翘翘，我恐怕还不能有如此的武技突破。
　　寻常人想要我这样的机遇恐怕还是遇不到的。毕竟在我这个年纪的人能有多大的仇家？又能有那个仇家能这么恰到好处的让你近距离接触死亡？
　　就这样，心里怀着对欧阳正德的“感谢”，我接连又送了几个人上西天。一甩辉月剑，把上面未干的血迹甩净，我又一次保下了自己的小命。
　　“血腥味真重……”
　　我收回辉月剑正要离开，花园里的池塘却开始发出“汩汩”的声音。这池塘和外边的河底下是连着的。要是有人从水道潜进来倒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太困难了点。毕竟能屏住那么久的呼吸的人还是少的。
　　我略一皱眉，难道麻烦还没解决干净吗？
　　池塘的水开始鼓动着。从池塘中央，水如泉一般涌出，又马上朝两边分流开来。最后，一个人从池塘中央飞出——
　　银发！
　　这位不速之客就这么漂浮在池塘上空，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仿佛万物都在他脚下似的。他看向我，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
　　这种无礼又嚣张的眼神我分明见过，就是在考盘山上，子墨当时的眼神和眼前这个少年如出一辙，就是到现在我也能清楚的记得子墨当时的言行。只不过现在眼前的这个少年比子墨多了几分傲气。
　　我问道：“你是谁？”
　　他嘴角一挑，越发玩味的审视我的目光令我十分不舒服。只听他道：“我叫雷。”
　　雷！果然是他！
　　除了银发和年龄，他和子墨肖像的外表就已经让我确认了几分。失踪了三年的人如今竟出现在白虎大陆，而且就是在我的对面。
　　天之骄子吗？难怪一副拽的要死的样子。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傲气，我可以确定他现在不会做出什么对我危险的事。就算他要杀我，估计也会等我把剑拿出来，他才出手。
　　不是他有风度，而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乘人之危，更是不屑于如此。
　　我的辉月剑终于可以回到剑鞘。我也道：“欧阳晞。”
　　见我对他没有丝毫的好奇，他反倒来了兴趣，问道：“不问我是不是和他们一伙吗？”
　　和地上的这些尸体吗？他要是参与进来，说不定我的小命今天就这么交代在这了。
　　我淡淡一笑，道：“能在白虎大陆来去自如的术士绝非平庸之辈。若你真和他们一伙，那只能证明你眼光太差。”
　　雷这种人是与生俱来的优越，所以他的眼光势必很高。以他的傲气，他不会屈居人下，更不会和别人一起来打我这么一个明显势单力薄的人。
　　大概是我的马屁拍对了地方，他抚掌大笑，连说了三声好。他看着我的审视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了，其中流露出的对我的兴趣也是越发明显。
　　只听他问道：“只是你就这么肯定？”
　　我说道：“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甘于与庸人为伍的人。”
　　貌似雷遇到我只能算是他的意外收获，我也不打算和这种人上人深交，否则只会越发衬托出我的渺小与不堪。
　　正当我转身要走的时候，雷又追问：“你不收拾一下这里？”
　　开玩笑吧！要是每次我都收拾，那我能收拾的过来吗？还不如去开个人肉铺来得划算！
　　我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这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道：“收拾？待会儿自会有人来收尸的。”
　　没有再理他，否则不知道得和他扯到什么时候。我径自快步离开，但是我知道他跟着我，因为他那称不上令人舒服的目光一直盯着我，让我如芒在背。
　　到了未晞院的月洞门前，我说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又引着雷进入院子，道：“你便和我同住此处吧。我住里间，你住外间。”
　　雷大奇，问道：“你倒是放心我，不怕我暗算你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真不想和他一起住，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不是跟着我一道来这了吗？而且要说暗算的话，我暗算他的可能性比较大吧？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倒是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我说道：“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而且放眼整个欧阳世家，你只有住这才是最安全的。”
　　为了表示我说的话的可信度，我的目光特意多停留了一阵子在雷的银发上。
　　雷大笑，道：“没想到要麻烦你留个‘麻烦’在身边了！”
　　你知道就好！
　　我也是笑道：“因为就算我想赶你走怕也是赶不走吧？所以不安定的因素留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现在雷明显对我有兴趣了，像他这样凡是随兴而为的人多半就会这么跟上我了。我倒是想甩掉他这个麻烦，但是这貌似不大可能。
　　而雷又显然不懂得什么是低调，为了我自己着想，还是把他放在我能看的见的地方才比较好，至少我能看住他别给我捣乱。
　　最重要的是，他对我的性命不会有什么威胁。最近这么乱，留他下来还可以充当一下打手。就算是要除掉他，也是平日里下黑手的成功率高吧？
　　“那就叨扰你几日了。”雷倒是毫不客气，真把未晞院当成自己家一样大步走了进去。
　　对于雷的不客气，我只能暗叹这种人活的肯定自在，至少不会有我这么累。

　　第六十二章看戏的人

　　还没等我向这位银发的不速之客介绍几句院中的情况，欧阳冰倩就找上门来了。雷倒是很识趣的回避了。就算他性格嚣张，但也还算是会为人考虑的。
　　至于欧阳冰倩，我只能说，我本以为她会更早一些来找我，没想到她能忍到今天，这也算是不错了。
　　欧阳冰倩直瞪着我道：“我娘失踪了！”
　　她倒是很直入主题。不过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言婉扣下了，尽管言婉生死未卜确实是我诱导的。
　　所以，我是很坦荡的。
　　欧阳冰倩大抵是不满意我的无动于衷，于是开始大力虐待她手下的桌子。这拍的声音也够大的了。
　　其实我和欧阳冰倩说话最多的一次也就是在习武场的时候。之后她从战场回来后就变本加厉的更加偏激，我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的去受她的冷嘲热讽。
　　自从言婉行踪不明后，欧阳冰倩就开始发疯了的在欧阳府各处搜索，好像认定了作案的是欧阳进、欧阳书那一伙人似的。当然，别人那也是没有被她放过。于是，欧阳府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换言之，欧阳冰倩现在算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这个她一直看不顺眼的人。
　　我自然不想惹上这个麻烦，所以把事情都推给了欧阳正德。而且我也不想和她再多说什么，毕竟屋里有个外人在呢。
　　然而，事与愿违，欧阳冰倩这次是十分偏激的认为我就能找到言婉。大概是有一次我收拾刺客的时候被她看见了，所以她就认为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实力吧。
　　她说：“欧阳家历代有哪个是易与的角色？只要留着欧阳家的血便绝非善类。”
　　她又说：“我爹除外。”
　　这可真是个笑话！
　　欧阳正德除外的话，他会和临斯斗的如火如荼吗？
　　欧阳正德除外的话，他会处心积虑的要杀我吗？
　　欧阳正德除外的话，他会和欧阳绝干那种勾当吗？
　　欧阳正德除外的话，他会把自己的结发妻子毫不犹豫的谋杀吗？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低下头拨着茶盏，杯中映出的双眼带着无法掩藏的嘲讽。我听见自己仍用着如同往常一样的声音说道：“欧阳正德是欧阳家的一个例外，倒是不愧他的名字。”
　　确实是不愧于他的名字，一个伪君子叫“正德”，多么讽刺的名字！
　　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我再抬头时，已经回复了平静，至少我又可以带上了微笑的面具。
　　我答道：“我帮你便是。”
　　是啊，我要推你一把！让你好好看清欧阳正德那张和人一样的面皮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副嘴脸！
　　相信欧阳正德？觉得他是个例外？
　　好！我会让你好好看清的！
　　欧阳冰倩见我应下这事了，说道：“不过我可没什么好处给你。”
　　我笑道：“也不是没有任何好处。至少我这未晞院终于可以清净了。”
　　岂止如此，我也是非常期待她知道父杀母时的反映。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一幕。就为了这个，我也会好好“帮”她的。
　　正好前些日子来欧阳府的李湘湘要回去了，我们俩都想到了跟着她出府，这样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方便行事。
　　欧阳冰倩一走，雷就冒了出来。果然，就算我和欧阳冰倩的对话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还是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不少事实。所以说，有时候我不喜欢和太过聪明的人打交道。
　　尤其是雷那种了然的眼神，好像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一般，实在是让我很不舒服。我知道术士的感应一向很准，然而雷不仅是靠感觉，还有他的头脑，轻易的就能发现我的真实感情。
　　他以为他是谁？高高在上的神吗？
　　这种生来就是让人仰望的人只会更凸显我的卑微罢了。
　　不想再继续这么待在未晞院，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于是匆忙离开未晞院，留下雷和看家的来福。
　　天一阁的消息终于来了。
　　先是确定了欧阳正德派出的那些顶尖死士，他们真的是去了白虎城。死了一半的人，不过也确实完成了任务——
　　临斯已死。
　　这可真是个虽然不意外但也够让我震惊的事了。
　　临斯能成为白虎，实力自然很强。只可惜他是借助外物，而不是他自己本身的力量，所以只要把那件外物取走，临斯便不足为惧。换言之，这次临斯能被欧阳家的死士杀死，多半就是因为他那件外物被人偷走了。
　　不是我鄙视欧阳家的那些顶尖死士，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天一阁的情报还说，欧阳家剩存的死士在完成任务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在白虎城四处寻找某样东西，最后空手而归。注意，他们不是在临斯的尸体上找。所以，我更加肯定临斯确实是把那件保命的东西弄没了。
　　取走那件“东西”的人既然不是欧阳家的死士，那么肯定还是有别人也造访白虎城了。
　　会是雷吗？
　　看雷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有很大的可能他是跟着欧阳家的死士过来的。这也很好理解，因为雷没有亲手杀了临斯。
　　临斯，即是言放，与雷有着血仇。雷父母双亡，言放正是始作俑者。以雷的性格，对这样的仇人不可能不想亲手杀掉他。然而有人却抢在了雷的前面，所以雷会跟到欧阳家也在情理之中。
　　天一阁的情报中并没有提到雷，看来雷的行踪真不是一般的隐秘。
　　我想，那件所谓的“东西”应该不在雷手上。尽管雷可以在白虎大陆毫无障碍的穿行，这种实力不排除是借助那件“东西”的结果。但是，雷到的应该比欧阳家的死士晚，否则他就先下手杀了言放，而不会让自己的猎物被别人得手了。也就是说，雷到的时候，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临斯手上了。
　　所以，应该还有第三帮人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会是谁呢？
　　我不由得想到了那天在林中看见的亢悔的那张癫狂的脸。
　　熟悉临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盗走，亢悔的可能性更大吧？
　　弈尘当初埋下的暗棋似乎是起作用了呢。
　　又和天一阁联络了一下，让他们注意欧阳正德和言婉的动静。毕竟我马上就要带人去看戏了，怎么能不把握好时间呢？
　　理清了思路，我也该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第六十三章克星

　　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把来福和雷放在一起会出什么事。雷这种人术法高强，就算是找个武将恐怕也是看不住他的。然而，来福却是看住雷的最好的人选。原因很简单，因为来福很弱，弱到以雷的性格，雷根本就不会自降身份去对付来福。
　　所以，来福反而能克住雷。
　　我回到未晞院的时候，就听到雷在哄来福，说什么“你家公子可是很疼你啊”之类的话，倒是一下子正中靶心，说到来福心坎上了。来福还是一副缺乏自信的样子，于是雷又很奶爸的继续劝导。
　　所以我说来福是雷的克星，事实也真是如此。
　　不过，当我看见来福挺着胸膛，掷字铿锵有力的说相信我的时候，心里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是很想感动，毕竟有这么一个孩子无条件的信任我。但是现在的我只能感到害怕，想逃避。
　　我从没有忘记，来福的命可以换来一个白虎大陆最大的情报组织天一阁。
　　不能再听下去了！
　　再听下去我就更加无法下手了！
　　我只想逃避。所以我出声打断了他们：“相信什么？”
　　来福一见我，马上奔了出来，真像只小狗一样。他额头上还是有着汗滴，分明是刚才又开始进行未晞院大扫除了。
　　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满脸写着“表扬我吧”，这样的他我怎么能杀得了？
　　原来，来福也是我的克星。
　　托了雷在我离开未晞院的这段时间保护来福。白虎死，言婉马上也要死了，接下来不知道又要轮到谁倒霉了，所以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凭雷的实力，我甚至比对我自己都放心。
　　至少，现在我不想让来福死。
　　打发走了来福，我便开始和雷说起了少儿不宜的话题，至少是不能让来福在旁边听着的。我问道：“白虎死时还有谁在场？”
　　雷自然是不想回答我的。所以我直接自报说有一伙是欧阳家的人。
　　雷这才回答：“还有一批人我却是不知道是哪伙了。你想知道详情大可以去问你家的那批死士。”
　　果然是三伙人：雷、欧阳家的死士以及可能是亢悔的第三伙人。
　　但是听雷的意思好像以为这刺杀白虎和我有关，甚至没有想到欧阳家别的人。
　　就连雷都有这样的怀疑，那么其他人呢？
　　从表面上看，我是大陆第一武者。白虎死，直接受益者一般人都会觉得是我。所以，我最有杀害白虎的理由。
　　欧阳正德真的很厉害。我本以为他把我推到第一武者的位置上，是想让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或者本身就是追求武技的人杀了我。但是现在看来，他当时这么做的意义不止于此。现在，还有可能让我背他的黑锅。
　　似乎是在印证我的担心似的，未晞院又来了五个不速之客，而且都是穿着统一标准化定制的黑色服装。
　　他们的总体水平比起以前的刺客自然又是高上了不少，只是我也非昔日阿蒙。
　　解决了四个，留下的一个却是让雷解决的。
　　炙阳石，雷的法器，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把他周围照的如同白昼！
　　雷！天之骄子！不管在哪他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原来就是找他也不能排遣寂寞，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说道：“或许炙热的阳光更适合你。”
　　所以，漫漫长夜只适合我。
　　抬步回到屋子，看见来福已经趴在我的床上睡熟了。被子已经被踢掉了，他抱着枕头缩成一团，明明冻得够呛，却还是睡的十分香甜。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既然来福睡的这么熟，我也就懒得管他了。可是就在我要走开时，来福却是唤道：“公子……”
　　他梦到了什么？这就是他冻的发抖也一样能酣睡的理由吗？
　　我，其实不值得来福这样依赖的。
　　在竹榻和衣而眠，耳边传来来福均匀的呼吸声，黑夜中的寂寞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消散。
　　之后的几天雷也是十分的安分，而我也是在未晞院几乎足不出户。直到欧阳正德派人找上门来。我对此并不意外，这么多天了，欧阳正德要是再不知道未晞院多了一个活人，他也真就不是欧阳正德了。
　　欧阳正德找我的理由非常正当，让我无从拒绝：因为昊叔回来了，所以叫我带上我的朋友一起去集虚书斋。
　　五年一届的比武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昊叔能在这个时候从天顶峰回来，想必这次天顶峰参赛的名额肯定有他一个。
　　还记得五年前的比武大会，昊叔因为找我而放弃了参赛资格。没想到这次天顶峰还能把名额给他，这确实是件喜事。除了因为昊叔本身的实力外，天顶峰多少也是给了欧阳世家一些面子吧。
　　记得昊叔离开的时候是在四年前吧？但是四年后再见到昊叔，我仍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因为昊叔一点也没有变。
　　昊叔还是那么的质朴，十分老实宽厚的一个粗人，也还是那么的忠心于欧阳正德，正如来福那么无条件的信赖我一样。
　　明明我和欧阳正德都不是值得人这么对待的人，真是讽刺啊。
　　我不只一次的想过，如果昊叔知道欧阳正德的真面目，他还会效忠与欧阳正德吗？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得不出答案。不论我是否把所有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我就是得不出答案。
　　就像现在昊叔要再一次放弃参加比武大会的机会去找言婉，甚至跪在地上磕头哽咽求欧阳正德，我此前也是没有想到的。不，也许应该说成是我不愿意去想。言婉失踪，以昊叔的性格，他怎么能容许自己置身事外？
　　昊叔！言婉就在你眼前的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手上啊！他不值得你的这一片忠心啊！
　　我到底还是忍不住出言相劝：“昊叔你就放心去比武大会吧。舅母素来待我不薄，我也会尽力去找的。”
　　不是真的为了言婉，而是为了不让昊叔这一片拳拳之心变成莫大的讽刺。一次又一次的放弃成为武将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的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我自己应下了找言婉的事，虽然也变相说明了我不打算参加这一届的比武大会，但是也还是会引起欧阳正德的注意，因为言婉就在欧阳正德手里。
　　打草惊蛇，情非得以。
　　看来就算不愿意，现在的我也要进入欧阳正德的严密监视中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路苦思着回到未晞院，却发现——
　　来福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