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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9、50、51 49、来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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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来福的声音
春末夏初,晚上的微风已带了微浓的暖意,夹杂着牡丹的丝丝花香,沁人心脾。
原来我已经快要十六岁了!
月夜下突然来了些兴致,便来到了无双簃(yí)是庭院,坐在石桌边欣赏夜色中的无双簃。
谷雨时节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庭院中各色的牡丹争奇斗艳的怒放,雍容华贵之外也填了些许娇憨。
而夜色下的牡丹又别有一番风情。不论是托桂型的、金环型的还是千层台阁型的抑或是楼子台阁型,都在晚风中摇曳生姿,层层铺展的花瓣好像女子的衣裙一般。
欧阳绝倒是受宠!
这满园的牡丹品种繁多,甚至有些稀有的品种也被“金屋藏娇”了过来。
曾经我很喜欢这个新住处,曾经我觉得这是个极其别致的院落,但现在……
我抬头望望已经残缺了的月亮,那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喜欢这种静静的夜晚,没有白天的喧闹,黑黑的夜色把一切都融了进去,把一切都吞噬掉。
我说道:“夜色倒是正好,可以方便做很多事。”
像是回应我的话似的,牡丹花丛微微有了些摆动。
我一笑,手拿起辉月剑起身正要离开,却听到来福一声尖叫:
“小心!”
异变陡生!
冰冷的寒光从牡丹花丛中直贯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我的背后。
听到身后的破风声,我反转手中的辉月剑,使了个巧劲直接把身后的突袭拨开换了个方向。而我也是顺势移位,转身面向这个躲在花丛中已久的刺客。
我笑的温文尔雅,道:“幸好现在还没到夏天,要不花丛中的蚊子岂不是要烦死你?”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说了这么一句貌似诡异的话,那黑衣刺客明显一慌乱。但我可是没工夫再和他闲聊了,直接把辉月剑刺了出去——
月点波心一颗珠!
这招辉月剑法是直刺敌人心脏的,又快又狠,而且不给敌人留下任何余地。
来福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必须速战速决,免得这刺客擒住来福当人质。
辉月剑清冷的光辉贯穿了刺客的左胸,而剑身上的生命也随之消逝。
这些日子无双簃(yí)老有这种“客人”来访,而他们中的一半以上都喜欢在三更半夜猫在花丛中。这么几回下来,我也有了经验,所以我刚一来到庭院便发现那丛牡丹花里有人。
我故意背对着他,有故意起身离开做出要回屋的样子,为的不过就是让他赶紧出手,我也好赶紧杀了他回屋睡觉。
只是意外的收获却是来福——
他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从尸体上抽出剑,随意一甩,剑身又是一片清辉,没有任何血迹,但不愧是十大兵器之一的辉月剑。
看向来福,此时来福的小脸有些发白。他当然不会是看到死尸害怕的。最初他看到死尸是会发抖的,但现在却可以等闲视之。他怕的是我发现了他能说话的秘密。
“你什么时候能说话的?”
我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淡淡的看着来福。
大概是我的语气有些过于冷淡了,来福的身子有些发抖。这一年多他长高了不少,身子也壮实了些,但是眼神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纯净。
来福怯怯的看了我一眼,弱弱的说道:“是……半年前……”
我又问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竟然一直没有发现来福已经可以说话了,不喜欢这种被身边的人欺瞒的感觉。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把来福收归到了“自己人”的行列中,突然知道他能说话,就算知道这是件好事,但仍抵消不了一个事实——
他欺骗我!而且可以称得上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欺骗了我!
没有父亲,母亲有了还不如没有,一直以为慈爱的舅舅竟是一直巴望着我的小命,现在,为什么来福也要欺骗我!
为什么连最可以亲近相信的来福也是如此?
我还可以相信谁?我还敢再去相信人吗?
来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怕公子陪我的时间会更少了……会不再教我写字了……我、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就是这样的一个理由吗?
自从下定决心后,我便经常在白虎大陆各处闯荡,因为不方便带着来福,所以便留他一个人在无双簃(yí)。本以为暗中派了护卫给他就已经足够了,但现在看来却是……
我本想走过去安慰一下又快哭出来的来福,但脚步却蓦地止住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不得不怀疑来福,怀疑他说的原因的真实性。我累了,我怕了,我不想再去相信别人,因为我不想冒着被欺骗的风险。
若是不想被骗,那就谁都不要相信好了。
看着我的脸色不对,来福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隐隐有决堤之势。他求道:“公子,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
看着来福的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我突然又有些悲凉:如果连这个孩子也不能相信,那我还能相信谁?
我有些乏力的说道:“刚杀完人,心情有些调整不过来。这事明天再说吧。”
不想再看见来福的脸,因为我知道我再看下去一定会心软的。
其实来福也没有什么错,他能开口说话了也是件喜事。而且我不是一直都知道他的嗓子没坏,只是心理障碍才使他说不出话的吗?现在他能说出声来也应该是在意料中的事。
只是……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至少今晚是如此。
第五十章无双簃更名
若是刺客一次两次来到无双簃(yí)也就罢了,但这么三番五次下来终于让我有了十分合理的理由把无双簃的牡丹丛全部清除。
这也是我为什么那么“纵容”刺客光临无双簃的原因,那些牡丹我早就想移走了。因为一看到牡丹,我就不由得会想起欧阳绝,连带着让我极度作呕。
趁着欧阳正德无暇顾及我,我抓紧时机硬是把无双簃的鸟语花香的庭院变成了一片青砖。
虽然我讨厌无双簃(yí)的牡丹,但是不可否认这里大多数都是极为名贵的品种。所以重修无双簃时,我并没有把众拔出的牡丹直接抛尸荒郊野外,而是委托天一阁帮我把它们都卖掉。
讨厌是一回事,物尽其用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正是牡丹的花季,白虎大陆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我倒是狠狠的赚了一笔。
等欧阳正德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无双簃(yí)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十分坦然的看着欧阳正德有些发青的脸,反正我就是拔花拔的心安理得,卖花更是卖的心安理得。
最终,欧阳正德仍是摆出一副慈爱的面容,道:“拔了也好,至少能让晞儿的安全更有保障。”
也许这是我唯一的一次看到欧阳正德的笑容有些发僵。
既然牡丹都没有了,在称这里为“无双”便有点名不副实了。我也就顺势把无双簃的名字也改了。月洞门的砖额改成了“未晞院”三个黑字,是我亲手题写的。
未晞,未晞,我看不到黎明的到来,那就让所有人都归于黑暗吧!
欧阳正德估计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牡丹已经一朵也不剩了,再改个名字也无所谓了。
重修之后的未晞院还是只有我和来福两个人。
自那晚知道来福能开口说话后,尽管知道我不应该责怪来福,但我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正好这阵子翻建未晞院让我有了暂时不去面对来福的借口。
来福一开始是用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好想他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但见我几次都是一副忙着翻建院子的样子,他便也开始忙着打扫院落。
看着来福啪嗒啪嗒的跑来跑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我心里不由得软了下来。
有时来福已经累的不成样子了却还要坚持干活,我便顺势喊住他,让他去休息。而来福却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一副找到组织的样子。
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时的成功使得来福后来总是喜欢借着干活把自己累的够呛,以此来换取我的注意力。真不知道该说他可爱还是该说他傻。
尽管是别有目的的,但是来福的勤奋还是让未晞院更清净了,甚至都不用主院的那些奴婢小厮定期过来打扫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件大事便是——
天一阁来消息了!
前一阵子委托天一阁监视新任白虎临斯,现在终于有了结果。
虽然知道这阵子欧阳家经常被刺客光顾,但是我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临斯派来的人。而欧阳正德也是礼尚往来的派了不少欧阳家的刺客去回访临斯。
能让欧阳正德这么想要除之而后快,只能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任白虎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欧阳正德和临斯这两个表面上一点交集也没有的人这么水火不相容呢?
我已经推测出欧阳正德是有野心的一个人。假若成为白虎也是他实现野心的一部分,那么成为白虎的临斯自然是阻了他的道路,欧阳正德看临斯不顺眼是很正常的。
但是真相会是这么简单吗?
且不说欧阳正德根本没有去参加这次临时的比武大会,欧阳家直接放弃了比赛资格,就是临斯也没有必要和欧阳正德对着互派刺客。
难道是这两个人之前就有过什么过节?
虽然同为世家,但临家和欧阳家一向是不怎么往来的,更不用说此前很少在人前露面的临斯了。
可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因为临斯和欧阳正德为敌,所以我倒是有了想和临斯结识的意向。
虽然欧阳书和欧阳进也是和欧阳正德为敌,但是他们都是姓欧阳的,是我迟早都要除去的人,自然比不得外姓的临斯。
若真能除去欧阳正德这个最大的敌人,就是引狼入室又何妨?
临斯派来的刺客目标不仅仅是欧阳正德,还有言婉。有几次刺客都是直接冲着言婉的住所去的,可惜都被欧阳正德派去保护言婉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用事实说话的话,欧阳正德派护卫确实是保护了言婉。然而,真相却未必如此。
这阵子经我暗中观察,发现言婉的活动范围很有限。如果她想往远一点的地方走,肯定会被侍卫十分恭敬的拦下。以言婉唯唯诺诺的性格,她自然不会蛮横的非要往外闯,而只会乖乖的回去。
所以,言婉非但不是被保护了,反而是被软禁了。
当真是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啊!哦,不对,现在欧阳正德已经和言婉分房睡了。
言婉那样的性格是不可能出现什么大错的。不是言婉本身的错,也就只有她娘家的问题了。
对于言婉娘家的问题我现在还是不感兴趣的,但是对于现在这种软禁的情况倒是有兴趣的——
貌似给欧阳正德的后院放点小火是不错的主意啊!
我可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样能好好的利用一下言婉又不会给自己引火上身。
第五十一章弈尘VS亢悔
在临斯和言婉两个人中我仔细的思量了许久,最后决定选择前去观察一下临斯。毕竟有个同伙,做事会容易很多。
等未晞院收拾停当后,我便借着出去继续游历的借口离开欧阳府往白虎城赶去。
为了掩人耳目我并没有直接朝着白虎城走,而是绕了不少弯,曲折的前进。不过这样却让我十分赶巧的遇到了一位旧识。
那一日我正走在林间小道的时候,就听到离我不远的地方传来打斗声,中间夹杂着十分粗鲁的谩骂声。
听着那打斗声,分明是两个高手相争。于是我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打算避开这个是非。
我正要迈步走开时,就听到林中传来一个人的话声:“我本也不打算管你这‘闲事’,但是让你这么逍遥在外,我又怎么对得起子墨?”
这个人的声音有些飘渺的像天外来音,语气也是不紧不慢的没有一丝讨血债的样子。这么有特点的声音,相信任何一个听过它的人都能立即辨认出声音的主人是——
弈尘!
没想到我竟然遇到了一回到白虎大陆就不见踪影的弈尘!
听弈尘的意思,好想子墨的死还是别有内情,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赴死这么简单。那么另一个让弈尘追杀至此的人又是谁?
眼前突然浮现出盈紫强颜欢笑的脸,我不由得握紧辉月剑朝着寻着声音走去。
“噌!”
从前方层层遮掩的树林中突然窜出一个癞头和尚!
这和尚身着黄色僧袍,手执金刚杵,浑身的狼狈使得他脸上的狠戾更加鲜明——
他是和弈尘同为武将的亢悔!
这身标志性打扮加上天一阁的情报,我马上就确认了这癞头和尚的身份。刚刚那一堆有碍听闻的粗话都是亢悔骂的,不仅证明亢悔这个人修养极低,而且也让我推测出他在和弈尘的打斗中是处于劣势的。
亢悔是另一个前往玄武大陆的武将,难不成他在玄武大陆给子墨使什么绊子了?
见我挡在路前,亢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有想到还有人站在树林外。
我也是很惊讶的,没想到亢悔能准确无误的冲到我眼前,但是我也没有忽略这个人眼中的狠绝——
“锵!”
一声金属的撞击声,辉月剑挡开了金刚杵对我迎面的一击。
亢悔倒是好快的出手!若我只是一个寻常路人,怕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死在他手里了!
我笑的温文尔雅,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你这和尚和我无冤无仇,却这么对我痛下杀手,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刚刚亢悔那奋力一击虽被我化解掉了,但也震的我虎口发麻。亢悔到底是武将,就算已经和弈尘拼了那么久,但本身的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困兽犹斗,亢悔这明显是在逃命,若我真要拦下他,他恐怕会狗急跳墙和我拼命。对自己的实力如何,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真要到那种情况,我多半是抵挡不住的。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虚张声势,充分利用亢悔的另一个特点——
多疑!
亢悔现在是绝对摸不清我的深浅的,而我刚刚又貌似是十分轻松的挡下他的一击,所以他对我这个来历不明的“武技颇高”的人肯定是充满了怀疑,而这点怀疑又让亢悔不能及时对我拼死攻击。
所以我便淡笑着站在亢悔眼前,也不主动出剑,也不说任何话,由得亢悔自己去折磨自己。
这时要是有第三个人出现在这,就会看到一副很诡异的画面:年轻的那个人颇具高手风范的浅笑不语;年长的那个明明是恶狠狠的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却偏偏不动手。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打破了,因为弈尘追上来了!
“欧阳晞,你怎么会在这里?”
弈尘也从林中走了出来。他稳稳的踏着步子不急不慢的走过来,好像猫捉老鼠一样的稳操胜券,和此前亢悔冲出来的狼狈样子成了鲜明对比。
同是武将,怎么水平差了这么大呢?
亢悔骂道:“弈尘!你竟然找帮手!”
哎呀,这个误会可就大了!
没等弈尘开口,我就先一步说道:“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你们继续。”
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我还特意往远处挪了挪,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弈尘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亢悔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恶狠狠的瞪着我。
瞪我也没用啊!
我自始至终也没说过我是和弈尘一同对付亢悔的,亢悔自己误会了耽误了逃跑的时机,这我也是无可奈何啊!虽然确实是我有意误导的……
拉弓!射箭!
几乎没有给亢悔反应的时间,弈尘的震天弓就已经射出了三支穿云箭——
连环箭!
亢悔到底也是个武将。眼见着接连三支穿云箭射了过来,急忙挥起金刚杵抵挡。但是亢悔的身法明显有些后继乏力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因为此前和弈尘对抗消耗了太多体力的缘故。
“穿云箭——破海!”
弈尘的状态明显是远胜于亢悔。刚发出三支穿云箭逼着亢悔应对之后,马上又拉满了弓射出势如破竹的最后一箭!
亢悔的金刚杵只擦了个边,还是让箭直达目的地——
气海!
“砰!”
亢悔硬是被震飞出去,金刚杵也被脱手弹飞。
虽然亢悔还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比死亡还要绝望的神情——
气海被破!
这意味着他以后只能练一些花拳绣腿的招式架子了。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这确实比要他的命还惨。
弈尘盯着亢悔一片血红的下腹,道:“作为你偷袭子墨的代价,我只破了你的修为,你的性命以后自会有别人来取。”
亢悔瞪大了双眼,指着弈尘似是不甘:“你……”
弈尘淡淡的说道:“子墨早就知道你们的阴谋了,只是他懒得理会罢了。不要真以为你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我不杀你只是为了让别人能有一个报父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