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shuiwu

2、CP2 CP2

　　CP2

　　第二天陆源有些神经质的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晚上的怪梦，全都是关于陈忆铎的——这么些年了都不曾这样过。

　　血红色的梦，陈忆铎的脸很模糊，望着他。

　　一直一直望着他。

　　不语。

　　仿佛是努力挣脱这梦一样，早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一看旁边的手机，才5点。

　　他苦笑一下——自己睡得晚醒得晚是定番，但却属于只要一醒怎么都再睡不着的体质，说是老了也好说是有什么阴影也好，反正这么些年来都是这样。

　　他无奈之下，只得咬着片冰箱里冻得僵硬的馒头晃晃悠悠往学校去——到了学校才六点，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他忍不住有些好笑。

　　究竟是为什么反常？陆源自己也说不明白。

　　拿起茶缸去接水，盛出来才发现热水开关也没打开，他嘟囔了一句，无奈喝了两口，冷水和刚才吃进去的冷馒头仿佛打架一样，他忍不住全身一颤。

　　“哟。”耳旁突然传来一声少年的轻唤。

　　陆源条件反射的挤了个笑脸转过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摆在自己眼前。

　　是那个少年。

　　“你？……”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后一退：“什么事？”

　　“没想到你来的还挺早。”少年笑笑：“这么早来学校干什么？等修女来告状么？”

　　“……不是。”陆源只觉得啼笑皆非，想了想，诚恳地说：“听说你成绩很好，是郑老师的重点培养对象，你别胡闹，要是……”要是什么还没说完，那男孩竟又是一拳挥来！

　　陆源望着他过来的拳头心里一声叹息，脸上随即便是一疼——这一拳力气比昨天的还大，他一时没站稳，拔倒了身边一个电脑椅，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眼镜掉在一边，电脑椅的四个轱辘也在空中无奈地转着。

　　“哦哟哦哟陆老师，你这是怎么了？？”忽听门口一阵女声的喧哗，陆源倒在地上终于叹息出声——这下麻烦大了。

　　来的是修女。

　　“郑老师，这……”陆源缓缓爬起来，拾起眼镜——眼镜腿被摔得有点弯了，他默默拗回来戴上，又埋着头把椅子扶起来，想了半天才直起腰，却见修女早已气势汹汹望着身边站着的少年——而那少年竟然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德行。

　　“陆老师你不用说了。”修女似乎气得鼻子都在冒烟，嘎吱嘎吱地踏着高跟鞋走到办公室最里面的桌子后坐下，对那少年招手：“卢帆缘，你过来。”

　　××××

　　经过一个课时的狂轰滥炸，卢帆缘终于被释放，而全办公室早已入座完毕，动物园参观猴子一样参观被学生殴打了的陆源——而此刻的陆源宁可自己是只猴子，这样至少可以听不懂人话，不用知道这些人模狗样的教书先生一个一个毫无师长样子的明讽暗刺。

　　真不知道自己脑子哪根弦不对劲了，竟然曾经以当一名阳光下最灿烂的人民教师为理想，而且离谱的是竟然还实现了这个理想。

　　从办公室的医药箱默默抠出一包创可贴，瞥了眼生产日期——早过期半年多了。好久没用过这东西了——他想了想，还是揭开一张贴在脸上，在强大的目光光压下灰溜溜夹着教案走出了办公室。一进教室，却是一惊。

　　那叫卢帆缘的少年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傻子才会以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最不醒目——当最后一排之前的两排都没人的话。

　　所以陆源肯定这个卢帆缘是故意的。

　　“哎……这个……”他清了清嗓子，推推腿扭曲着、在鼻子上总是站得不太安稳的眼镜：“最后排这位同学，你是我们班的么？”

　　“是啊。”卢帆缘笑笑：“刚才郑老师让我进你们班来着——高三12班，没错吧。”

　　？？？

　　陆源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走出教室，正好碰上出门的修女，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去：“郑老师……”

　　“卢帆缘的事？”修女皮笑肉不笑：“他今天起在你们班上课，怎么了？”

　　“可是……他不是一班的……”陆源看着修女恶狠狠的眼神心里一阵犯怵：“怎么……”

　　“这是卢帆缘自己求我的。”修女撇了撇嘴：“他非说要转到你们班，说转了以后就好好学习，再也不闹事。”

　　“可是……”陆源不禁疑惑——他知道修女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他说您就……”

　　“没办法。”修女耸了耸肩，凑到陆源耳边：“他是转学生，进校的时候成绩第一不说，他家还给学校捐了八万块赞助费，还捐了二十多台电脑——他这点要求我们总是要满足的——他答应不闹事就好，反正他家长说了，他自学也行。”

　　“这……”陆源一时语塞，修女见他无话，便施施然走了。

　　陆源愣了半天，最终无奈地回到教室，下意识去看了看卢帆缘的方向——那孩子早趴在桌子上睡熟了。

　　什么叫自学也行……陆源心里念叨着：明显是看不起我们人民教师……

　　“点名。”他看了看班级里剩下的四眼小绵羊，有气无力地说。

　　××××

　　一天很快过去，陆源在办公室里坐了半晌，觑着对面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才默默开始收拾东西——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他想了想，拿起张手纸走到了旁边的“教师专用厕所”——刚站定开始放水，却觉房间一暗——回头一看，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遮住了残阳的光，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映入眼帘。

　　“还不错。”那张脸扬扬，下巴明显指着某个正在行使着重要职责的部位——背着光的脸在那张少年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打出了油画一样的明暗——陆源敢百分之八十肯定这又是故意的。

　　“……”陆源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涨，脸“腾”的一下通红，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尴尬地站在当地。

　　“行了不跟你玩了。”少年见他这样忍不住一乐，也不拗造型了，挥挥手走了出去。

　　陆源红着脸飞速甩干抹净洗手，正要出门，忽听“喀嚓”一声，竟似是锁门的声音，他一惊，赶紧跑出来，果见少年笑吟吟站在办公室门口——门关着。

　　陆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赶紧上前拧把手推门——锁上了。

　　“你……”他回过头，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看卢帆缘。

　　“今晚来我家住吧。”少年笑得很高兴，竟有点烂漫的意思：“我家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