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shuiwu

3、CP 3 无奈的陆源

　　无奈的陆源跟着卢帆缘走出了学校。

　　“你发现没有？”走在路上，卢帆缘打破沉默：“我们的名字有点像。”

　　“嗯。”陆源点点头：“是有点。”

　　“高兴不？”卢帆缘略有点俯视地看着陆源——他一米八左右的个子，比一米七八的陆源稍高点，脸上带着一贯的有点讽刺的笑容，俯视的神情也像是在拗造型。

　　当今的小屁孩。陆源心里暗骂一声，他胃里饿得有点抽搐，一模口袋却一分钱没有，只得强打精神陪笑脸道：“高兴。”

　　“哼。”卢帆缘撇了撇嘴：“一看就骗人的。”

　　陆源哑然，两人半晌无语。

　　“晚饭吃什么呢……”良久，卢帆缘似是不经意地瞥了陆源一眼，见他一听这话两眼不自主的发亮，忍不住一笑：“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陆源见他笑容只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回头故作无谓地说：“我随便。”

　　“那买菜吧。”卢帆缘想了想，说：“你一个人住，肯定会做饭。”

　　××××

　　来到卢帆缘的家，陆源忍不住一阵咂舌——看不出这么个孩子，竟然住这里附近最有名的高级住宅，一个人住一整套复式的房子。

　　“还挺干净的啊。”陆源一屁股坐到了客厅里一尘不染的白色沙发上，带些赞赏地看着卢帆缘。

　　“有钟点工。”卢帆缘见他一脸天真，冷笑道：“我没空自己打扫。”

　　“……”陆源只觉得这孩子总是会让自己有一种从火星来的感觉，转头看看空荡荡的大房子，忍不住问道：“你父母呢？他们不陪你过么？——你一个人住这样的地方他们放心么？”

　　“我父母？”卢帆缘一边眉毛高一边眉毛低的作诧异状：“你没看学生的家庭情况什么的么？”

　　“呃……”陆源一愣：“你今天刚转进来……”

　　“我不信本来就是你班级的人你看了。”卢帆缘挑眉道。

　　“这……”陆源只觉得啼笑皆非：“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抬杠。”

　　“……我父母没了。”卢帆缘坐到陆源旁边——陆源看着卢帆缘的侧面——一张可以说是很英俊的少年的脸，还带着十七岁的飞扬和不羁。

　　在他的心里突然和某个人的十七岁重合起来。

　　“……对不起……”陆源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忙不迭道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卢帆缘不像个孩子地笑笑：“早八百年的事了，我都忘他俩什么样了——话说回来，”他又转头饶有兴味地望着陆源：“陆老师你呢？家里人住这里么？有女朋友么？”

　　“呃……”陆源又一次无语，想了半天问道：“现在高中生就关注这种事？”

　　“那也没什么别的可关注了。”卢帆缘作电视剧上美国人状摊手耸肩：“总不见得我关注你爱好三围理想，我又不是同性恋。”

　　陆源扶额。

　　“做饭了做饭了。”卢帆缘一拍大腿站起来，叉腰望着陆源。

　　半晌，陆源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我做么？”

　　“那肯定。”卢帆缘点点头加重语气：“我根本就不会做饭——刚才买菜的时候不就说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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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源只觉得跟这孩子说什么都没用，只得脱掉外套，乖乖拎起门口的两个大塑料袋，走进大厅后面的厨房——这厨房倒是一应俱全，刀子剪子锅碗瓢盆都是簇新的德国货，一把刀够自己一个月工资那种——他想了想，战战兢兢拿起一把刀空挥了一下便放回去，从塑料袋里掏出西红柿和甜椒，撕开保鲜膜，放进水箱里洗了起来。

　　坐在屋外的卢帆缘看着陆源脱下来的外套，脸上神色一时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厨房对过的大穿衣镜上映出的陆源忙碌的身影，轻轻地将那外套扯了过来，缓缓将手伸进口袋中——这一刹那那口袋中却突然一阵大震，他吓了一跳，忙极快地将衣服放回原位，回头看看镜子里，陆源仍是什么都不知道地埋头切菜，他出了口气，舔了舔嘴唇，朝着厨房喊：“手机响啦！”

　　“啊？”陆源仿佛吓了一跳似的回过头，对着外面漫无目的地喊：“我手不干净，你帮我拿过来一下行不？”

　　“嗯。”卢帆缘从他衣服里掏出手机——一边震还一边音质很不好的在唱着王菲的《红豆》的彩铃部分——蓝屏上闪着一串手机号，他想着，踱到厨房，陆源刚洗好手，忙接过去，一看那号码忍不住皱了皱眉，走到窗台边接起来：“喂……”

　　卢帆缘看着他背影，翕动了一下嘴唇，却还是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很闷，陆源仿佛有心事似的几乎不说话，卢帆缘也只是埋头吃饭。

　　吃完了陆源表示要洗澡，卢帆缘钻进内屋翻了半天给他找了一套睡衣和一条全新的内裤。陆源看了一眼硕大的暴发户专用的“Calvin Klein”字样忍不住一笑，道了声谢就进了浴室——贴满蓝色马赛克磁砖的浴室里面对着浴缸的一整面墙都是镜子，陆源对着镜子一愣，很不习惯地脱了衣服，逃避似的飞快钻进浴缸，拉上帘子。

　　他讨厌看自己的身体。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他知道，也许这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泡在满满一缸热水里，陆源觉得心脏跳得飞快——他笑着心想这是蒸汽和水压的作用，但他的所有意识都在告诉他不是这样。

　　他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刚才大镜子上映出沙发对面的玻璃窗上反射出的卢帆缘偷偷拉过自己的外套的样子。

　　那是有所求的表情。

　　他会想要什么？

　　陆源忍不住长叹——他突然又想到刚才的电话。

　　“他回来了。”

　　许久不曾听到过的吴建国的声音，比七年前还黯哑。

　　“谁？”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也许可以说，他一时不愿反应过来。

　　“还有谁。”吴建国似乎是一笑：“陈忆铎。”

　　陆源缓缓地把整个身体没入水中，慢慢地、慢慢地让水漫过自己的下巴、嘴唇、鼻子，最后是头顶。

　　滚烫的窒息感让他烦躁得好像回到了七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