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89、第八十七章 妥协 完蛋了…

　　而此刻克朗岛西面的海域……
　　“师姐！师姐！不用再开了，我们已经走很远了！”
　　穆天对着还在专心开船的荆岚喊道。
　　他们两个从克朗岛西海岸出发就没停过，估计行驶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五十海里了。
　　可前面驾驶铁船的荆岚并没理会穆天，像是在想什么其他的事。
　　“师姐！”穆天弓着身子保持着平衡，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拍了拍荆岚的肩膀。
　　“嗯？！”
　　荆岚这时才反应过来，可她并未回话，只是原本平稳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忽然猛地逆时针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糍——哐——”
　　在铁船此刻的极速前进下，方向的突变导致船体开始横向漂移！随即整个船身发生侧斜，激溅的水花直冲高空，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演之前在克朗岛上的悲剧！
　　穆天懵了，根本没想到她师姐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在一出神间，猛烈地眩晕感让他松脱了抓在荆岚肩膀上的手！
　　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在船彻底失控前，也许他还有时间飞到空中，但他肯定无法带着荆岚一起！没有思考的时间，穆天起身一跃，抱着荆岚冲进了海里！
　　“咕噜~咕噜~咕噜~”
　　和空中的那次一样，急行的惯性让二人打水漂一般地在海面上一阵翻滚，纠缠着滚了几十米才停下来。
　　停止之后，两人同时从海水中跃起头，皆是一脸差异的看着对方。
　　“你突然间干嘛啊师弟？！”荆岚率先发问。
　　穆天心说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反问道：“你在干嘛啊，怎么突然转起方向盘来了！”
　　“我在停船啊！”
　　“停——”
　　穆天刚想说停个屁啊，你是打算翻船吧！可回头一看不远处的海面，那艘铁船竟然真的平平稳稳地停住了！
　　“什么情况？！”穆天纳闷道。
　　“这是停船方法啊，把方向盘逆时针旋转一周，船内的刹车装置就会启动。”荆岚道。
　　穆天刚想问你怎么知道的，就听到荆岚说：“那个紫头发的猎灵者告诉我的。”
　　穆天心说果然是这样，红莲果然知道停船的方法！那个疯子！知道怎么停船还故意让船撞上海滩！不过这停船方法也太奇葩了吧，这样停不怕乘客晕船吗？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穆天从海中伸出双手抓在荆岚，上下左右的检查着，说：“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荆岚看着穆天紧张兮兮地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可一提红莲她也想起了什么，随即喝令道：“我没事，倒是你，转过身去！”
　　“可她刚才威胁我说你有危险。”穆天嘴上嘟囔着，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转了过去。
　　“她和我可不是这样说的……”荆岚掀起穆天后颈的衣领，好像知道穆天那里会有问题，“果然……”
　　荆岚眉头一皱，抚摸着穆天后颈中间的部位。在那里，有一块胎记模样的红色印记，好像长在肉上一般，可荆岚很清楚那不是胎记。
　　因为，那块印记的形状，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怎么了？”穆天问道。现在在水中，他头发都湿透了，被摸的有些不舒服。
　　“有危险的是你，你脖子上有个莲花图样的印记。”
　　脖子…？穆天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空中抱着红莲有好一会儿呢，她要下手的话机会太多了。
　　“你身上没有吧？”穆天转身问道。他本来也想检查下荆岚身上有没有的，但又发现不太合适，只好问了问。
　　“没有，我皮肤对原力很敏感，她要是对我使图腾术，我一定会察觉的。”
　　“那还好。”
　　“有什么好的！都不知道这印记是干什么的！”荆岚气道。
　　“这印记的位置是刚才红莲对你说的吧，她是不是还说，如果不带我远离她，我就会有危险？”穆天问道。
　　“你怎么知道？”荆岚反问道。
　　“然后她告诉你那艘小铁船的驾驶方法，让你带我离开？”
　　“是这些……”荆岚反应了过来，“她也和你这样说的？！”
　　“嗯。”穆天道，“不过现在可以确定，她在骗我没骗你。这样你不就没危险了。”
　　“我没——！”
　　荆岚想说我没危险有什么用，现在被标记的人是你啊！可话到嘴边只说了两个字，想想穆天让她停船的目的和现在他的神情，荆岚突然明白了。
　　荆岚收起表情，正色道：“你打算一个人再回克朗岛？”
　　穆天那句话虽然是对荆岚安全的关心，可荆岚也听出了另一重含义——没有负担了。不用再担心她的安全，可以一个人毫无顾虑的去了。
　　“是，师姐。”穆天也不隐瞒，直接承认了。
　　“你再想什么啊？你还伤着呢！而且那个红莲已经标记你了，虽然不知道这印记会怎么样，可她是猎灵者，这样回去也太危险了！”荆岚断然拒绝道，“还有你回去干嘛啊？！”
　　穆天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伸手推了推荆岚的脸颊，将她的视野移向东方。
　　荆岚顺着他推的方向看去，是……初生的太阳？！
　　橘红色的太阳仿佛一颗横切的鸭蛋黄！明明远在天边，却巨大的好像就在两人眼前！旭日散发的金光铺满了整片海面，两人沐浴在一片金色的海洋当中。
　　荆岚也终于安静下来了。这一夜太漫长了，在小迷谷待了那么长时间，她都已经不习惯这样的奔逃了。
　　“先别管要争论什么，这景象可不能错过啊。”穆天这时才开口说道。
　　荆岚回过神来，可她看到穆天的表情她就明白了，她这个倔强的师弟已经决定了。差不多大半年的相处让她很了解穆天了，这家伙越是想干什么，越要装作不在意。
　　“啊啊啊啊——！如果你非要回去，我陪你！”荆岚挠了挠头，无奈道。
　　穆天却摇了摇头，说：“师姐，虽然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可你还不知道我的过去吧。”
　　“我听灵运讲过的！还有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吧！”
　　“在去双叶之前，我经历过一场意外……”可穆天没有住嘴，只是低头开始了叙事，“在意外中我失去所有亲人，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听到这里，荆岚收住了要讲的话，安静地听了起来。
　　“那之后我虽然活着，可又好像没活着……”穆天尽量保持着声音平稳，但情绪的波动还是传到了荆岚心中，“那感觉就像我坠入了一个深渊，很深很深，一个人无限制地下落。”
　　“师弟……”
　　“可就在我觉得差不多这样了，自我放弃的时候，突然有只手把我抓住了。”穆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虽然低着头可眼中依旧有光，继续道：“那只手把我从深渊中拉了出来，让我……虽然有些肉麻吧……让我重获新生。她救赎了我。”
　　太阳还在缓缓上升，金色的海面折射出少年和少女的层层幻影，伴随着涟漪一圈一圈的波动。两人此刻都在闪闪发光，这景象让人感觉既温暖又虚假。
　　在这种浪漫的气氛下，理应说点什么甜言蜜语，可穆天硬是讲起了自己不幸的童年。其实按照他的性格，一般不会说这些矫情的话，有点卖弄身世的意思，但之所以一五一十的和荆岚解释，是因为这次战斗的意义不同。
　　以往穆天和荆岚几乎都是赶鸭子上架，被迫和别人打，可这次是穆天主动提出来的。他无法对库珀坐视不理，完全是个人的意思，和荆岚无关。
　　穆天心里也明白此刻再回克朗岛会发生什么，那里的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遭，所以他不想连累荆岚。
　　“那个炎家的大小姐？”
　　安静了有一会儿，荆岚才开口问道。
　　“是月雯，不过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个。”穆天心说怎么又把话题带歪了，他抬起头道：“我深知那种坠入深渊的感觉，也知道那种被拉上来的感觉，所以……我要回去帮那个克朗克朗·库珀！这不是什么同情心，只是……同病相怜之人，总要帮一把。”
　　在穆天从山洞看到库珀的第一眼，虽然不知道在库珀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他已经决定弄清楚了。
　　他无法无视那样绝望的哀嚎。要不是考虑到荆岚的安全，穆天一定会把克朗岛发生的事弄明白。
　　“我听明白了。”在分析完穆天所说的话之后，荆岚突然有些生气，少有的冷眼看着穆天，“一口一口的师姐叫着我，却分的这么清楚，怕我拖你后腿？”
　　“不是这样，”穆天立刻解释道，“我是怕……我保护不好你。”
　　“我用不着你保护！”
　　“师姐！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荆岚像个负气的小女孩一般甩过头不看穆天。
　　金光下温暖的氛围也缓和不了此时的气氛。不过仔细想想，这还是二人的第一次争吵。
　　虽然穆天想多看一会荆岚生气的样子吧，可时间不等人啊，这会都不知道克朗岛那边怎么样了。
　　“师姐，昨天晚上你被抓走之后，是红莲带我找到你的。”穆天双手划着水面，有意制造出一点声响。
　　“我和她合作不是因为我信任猎灵者，也不是因为她是个漂亮女孩，只是因为她能带我找到你。我心里很清楚这个决定的愚蠢，无论何时都不应该与猎灵者为伍，可我没办法，我很担心你，我很……害怕。”
　　害怕…？荆岚记得以前穆天说过，真正能让他害怕的，只有他在乎的人。
　　“别说好听的讨好我！”荆岚撇嘴道，但声音小了很多。
　　“我想回去不是因为我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只是因为我想帮帮那个曾经的自己，这是个很蠢很自私的决定，是自尊心作怪罢了。所以我不敢让你和我一起。但如果师姐你觉得这样让你不高兴的话……”穆天挤出个笑容，刻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那我们走吧。”
　　“走？去哪？”荆岚问道。
　　“还能去哪，商海郡院呗。”穆天耸耸肩。他不能带着荆岚冒险，就算放弃克朗克朗·库珀。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不是什么大善人。这次的情况很糟糕，有猎灵者，先不说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红莲，只是二马他都感觉难以应付。所以硬要他选择的话，他可以放弃库珀直接去商海郡院，也不会拿荆岚的生命去冒险。
　　况且红莲可是口口声声警告过他的。她太邪门了，穆天没办法判断。
　　穆天说完这句话就闭嘴了，等着荆岚回话。只是他可能永远都意识不到，这句话会让他付出怎样的代价。
　　很多事是无法避免的，它们早已被命运之神选中，注定在某个契机发生。但有时候，无意间的一两句话能打破这个契机，让它提前爆发，这就叫——导火索。
　　唔……好奇怪的感觉，荆岚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心里的火突然消失的一干二净，感觉自己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师弟，穆天，这个在莱阳郡院死都不愿服软的男孩，竟然对自己妥协了？？
　　荆岚原本还在想有什么事能让这个倔强的臭屁孩服软，没想到答案……是她自己啊。
　　可立马她心里又觉得羞愧难当。她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言行，那不是的她啊，又刁蛮又不讲道理的，自己平时不是挺善解人意的嘛，怎么这次会这样……荆岚偷偷地瞄了穆天一眼，那家伙还在假装放松，让自己别生气。
　　这时荆岚才意识到，她当初从商海郡院跑出来，可是为了找墨羽的，可自从认了这个师弟，她好像就没想过墨羽的事了……完了完了完了，一股很不好的预感在她脑中炸开！
　　！！！
　　完蛋了。荆岚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停顿了一会，荆岚忽然转过身，背对着穆天很大气的说道。
　　“啊？”穆天一愣，心说怎么突然就反转了？不过理智告诉他这时候就要借坡下驴，不然一会肯定要出变故。“师姐，要是我——”
　　“你千万别说要是你在什么时间内不回来，就让我先走！”荆岚又转了过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穆天道。
　　“不是不是，我是想说要是我去的时间太长，你可以钓钓鱼，那小铁船夹层里有鱼竿。”穆天道，“还有师姐你脸怎么红了？”
　　“太、太阳太大晒的！”荆岚急忙摆了摆手挡住太阳道，“好了你快去啦！快去快回！”
　　穆天本来也不想再耽搁了，正打算直接飞走，可刚飞起来就又被荆岚叫住了。
　　“哎你等一下——”
　　听到荆岚的叫声，刚飘上空中的穆天心说不是吧，这反悔也太快了吧！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荆岚却从手里把什么东西抛给了他。
　　穆天顺势接住，打开手掌一看，是一粒拇指大的褐红色的药丸。
　　“这是？”穆天问道。
　　“之前小三送我的，说如果我们遇到了真正的危险，就把它吃了。”
　　荆岚说这话的态度没有特别认真，可穆天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虽然之前荆岚也一直在帮助他，但这次不知怎么，他脑中很深刻地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有个师姐可真好。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回到克朗岛会遭遇什么，但荆岚还是给他准备了后路。
　　收好了药丸，穆天说了句那师姐你注意防晒，转身飞走了。
　　看着远去的穆天，还在假装遮太阳的荆岚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蠢死了。心里自嘲了句，荆岚一个人游回到了铁船上。
　　左右找了找，荆岚在右边船体的侧缝里找到了穆天所说的鱼竿。
　　钓鱼啊……荆岚没由来的想起了那几条逃走的秋刀鱼。
　　给大小姐的礼物？说实话她对炎月雯的印象不算太深，也怪那天炎阳枫的无双图腾风头太盛。
　　不过，我应该不比她差吧。荆岚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时兴起的她又忘了刚才红莲对她说过的话，拿起鱼竿挂上鱼钩就钓了起来。
　　在旭日的金光下，一望无际地金色海面上，一艘破破烂烂地铁船随着朝出海浪漂流着，银发少女坐于小船的一侧，双脚在海水中打晃，手上却握着一支钓竿。
　　让人有一种……莫不着头脑的魔幻感。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