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六章 来自地狱的红莲 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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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平台，库珀来到了祭坛的中央，也是所有奇怪图案交错的地方。
他已经很累了。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库珀用左手的指甲割破右手手腕，暗红色的血滴顺着他的右手指尖滴在祭坛的地板之上。
这是一种很古老的仪式，表达了库珀对先祖的尊敬。凡克朗克朗之人登上此祭坛者，必以鲜血祭之！
而在血液滴灌在祭坛上时，犹如受到某种感召一般，地板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图案竟然开始散发出了淡淡光芒。
通常这种时候，为了表示对仪式以及先祖的尊敬，库珀应该说一些祭祀词的，可显然现在的他没有那份心情。
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库珀回忆着爷爷当初教给自己关于祭坛的使用方法。
他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今天结束这一切。
“ψιμξηδδ…φψийкч…”
终于，他开口了。默念着奇怪的咒语，库珀开始了祭祀仪式。
这是古摩萨语，千万年前这片大海的通行语种。可如今的海域，已经没几个人知晓了。
即使在克朗克朗家族中，除了家主和一些老的连面包都啃不动的长老，也只有拥有第一继承权的男性——库珀和库冶——才有资格被教学和传承古萨摩语。
而现在，只有库珀一个人知道怎么说这门古老的语言了。
连库珀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他此刻连意识都快没了，竟然还能流利地说出古萨摩语。这样想着，好像他当初学的时候也没怎么用心，但还是很容易的掌握了这门复杂的语种。
接着，库珀一边吟唱般地诵读着古萨摩语，一边移动到离他最近的青铜柱旁边，用还在流血的手腕，在上面图画了起来。
并不是单纯的图案或者文字，库珀更像是在随手乱画，创作出了一个个鬼画符般的涂鸦。一个画好之后，他又向下一个青铜柱走去。
而在他吟唱画画的过程中，地面上的所有光条也有了异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它们开始缓缓蠕动起来，像无数只彩色的蚯蚓一般慢慢爬向库珀。
库珀没有理会这些“蚯蚓”，只是在继续着手上的事。就在他逐渐沉迷，已经画到第四个青铜柱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吟唱声？
“ЪЖщэъ…ζεμλε…”
古萨摩语！！？？
那吟唱的声音几乎和库珀同步，而令人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人说的竟然同样也是古萨摩语！
库珀原本早已听不到外界的干扰，可那声音直接传入到了库珀脑中，成功地打断了他正在进行的仪式！
几乎在一瞬之间，库珀全身的五彩光条同时散去，而整个祭坛的光亮也都暗了下来。
被迫从仪式中跳出来的库珀久久地打了个寒颤，冷汗也瞬间遍布了他的全身。
空中的吟唱声也在这时消失，不过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到这个时候，库珀才意识到，竟然有两个轻重不同的脚步声，也登上了祭台。那扰乱他的古萨摩语，正是其中一个人说的。
“呐二马，神隐世家的传说，你听过吧？”
是红莲。
此刻她半扬着脖子，将双手抱于头后，一副悠然自得地样子，一步一步地走在台阶上。
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自然是二马。他没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刚从克朗岛的西海岸赶来。
“不，你没听过。”可红莲又立刻摇头否定道。
二马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好像根本没在听红莲说的什么。
“那今天免费给你上节历史课吧。”红莲还在自己的节奏，自顾自地说着：“在千年前‘众灵时代’的末期，诸神陨落，只有五位神明侥幸活了下来，而为了使自己的图腾得以传承，那五位神明纷纷创建了自己的…嗤…家族。”
说到这里红莲停顿了一下，像个没忍住笑的小孩一般，嗤笑了一声。然后她接着说：
“也就是现在的五大神隐世家啦！当然这些你肯定都知道，所以听好我接下来说的你不知道的……”红莲偏过头，神秘地向二马眨了眨右眼：“这五个由‘神的后裔’组成的家族，为什么要隐藏起来呢？”
二马的兴致还是没被提起来，但他还是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在他最初的认知里，神隐世家就是神的后代，他们有着牛逼的图腾，隐居在深山老林或者江河湖泊中，不屑和外界的凡人们来往。
可这是一种很先入为主的思想，因为是神的后裔，所以不和外界接触？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不能和外界接触，被迫隐藏了起来？
“如果神的后裔，却没能继承神力……”
红莲这时又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此刻的祭坛除了红莲没有别的声音，而她又丝毫没有偷偷摸摸的打算，所以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也都传到了库珀耳中。
“可落天家族和阿瓦罗萨家族不是已经站出来了。”二马终于开口道。
二马的话的确是个反驳的好理由。空域的落天家族和迷图丛林的阿瓦罗萨家族可是百年之前就现世了，他们也以强大的力量证明了自己，落天家族甚至成了整个空域的管理者。
那一切都是得力于他们的血缘。因为他们继承着神的图腾。
“是没错。”红莲点头同意道，可她又忽然摇晃起了脑袋，说：“可你别忘了，神隐世家，可是有五个哦！”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人已不知不觉间登上了祭坛。踏上祭坛的一刻，红莲放下了抱于脑后的双手，一脸玩味的看着不远处的库珀，说道：“还有三家，可还藏着呢。”
库珀也在同一时间紧盯着红莲。他绿豆大小的鲨鱼瞳中布满血丝，刚刚平息的心绪又开始焦躁起来。
“你是什么人？”库珀对着红莲问道。
刚才传来的古萨摩语是个女声，现在红莲和二马走上来，谁吟唱的自然一目了然。
红莲保持着微笑，伸手顺着她左眼的疤痕，往下拉着她的眼皮，故意压低嗓音说道：“看不出来吗？猎、灵、者！”
“猎灵者那种屠夫怎么可能懂古萨摩语？！”库珀立刻反驳道，他紧攥拳头，好像随时准备向红莲发动攻击，“你到底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好人，那就是……”红莲作思考状，用手指指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说：“恶人。”
“恶人？恶人……好人……？好人？恶人……？”
好像红莲这四个字打开了库珀脑子里的一个开关，他突然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全身的盾鳞“咔咔咔”地颤抖，好不容易空白下来的脑子又发热了起来！
库冶……克朗克朗·库冶！！！
他大哥的音容笑貌又开始一幕幕的浮现……帮他抄写图腾鉴、带他去捕鲸、带他逃出克朗岛游玩、告诉他怜怡街最有姿色的花魁不是橘红子而是不爱说话的伞荷……
可之后他脑中的画面突变，库冶的画面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二姐。不是那个平时生活中大大咧咧地二姐，而是胸口插着骨刺，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二姐……
这是库珀自己想象出来的画面。
而画面中站在他二姐旁边的凶手，就是库冶。这最后一副画面，打破了前面所有……虚伪的美好。
“好人恶人恶人好人……啊啊啊啊啊——”
一声怒吼！库珀发疯般地举拳朝着红莲冲了过去！！
虽然在刚才的仪式中库珀恢复了些理智，可他始终还处于图腾失迷的状态！
红莲还是不慌不忙的老样子，包裹着盾鳞和骨刺的拳头转眼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可她依旧原地不动地站着！
因为另一个拳头，也在同一时间出现！
双拳相抵，爆发出一声闷响！突然挡出来的拳头与库珀的拳头大小差距很大，明显是个小孩的。
库珀看着和自己对拳的二马，不经意地对视一眼，内心竟产生了一丝动容。
他面前男孩的右拳已经被自己的骨刺穿透了，可男孩并没有松开拳头退后一步，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动，坚毅地让人……安心？
那不是小孩脸上该有的表情。
看着和自己僵持不下的库珀，二马此刻也在心中少有的产生了一丝惊讶，这人的力气竟然和自己相当？！
原本不打算使用图腾术的他也认真了起来，他冷淡地对库珀说道：“让我流血，可是件很危险的事。”
库珀眯了眯眼，没听懂二马的意思，只是下意识看了眼被二马血液沾染上的拳头——砰！！！
剧烈的爆炸从二马拳头上发出，一瞬的破坏力直接炸断了库珀的右臂！随后的冲击将库珀击飞到祭坛另一头的边缘！
“喂！小心别杀了他！”红莲看到情况不对，赶忙跑去察看库珀是死是活。
“我没使出全力。”二马带着同样惨不忍睹的右手跟了过去。刚刚在海岸边，他的右臂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了，若不是双图腾的治愈力，再多几只手臂估计也都废了。
那边库珀的情况更惨，焦黑的断臂上粘着断裂的骨刺和破碎的鳞片，整个右脸也被爆裂的碎屑扎的面目全非。
只不过断臂的疼痛也没能让库珀发出一声哀嚎，他嘴里吐出的依旧是野兽般的喘息，配合他那充血的瞳孔和锯齿般的钢牙，此刻的库珀……真真实实地像个怪物。
“啧啧啧，真让人反胃。”看着已经半坐起来的库珀，红莲毫不客气的嘲讽道，“真该拿个镜子让你照照，看看自己变成个什么鬼样子，克朗克朗家族的三少爷呦。”
“你、你、你……”
库珀大口地喘着气，伸出仅有的左手指着红莲，脑子的混浊和伤口的疼痛让他实在说不出话来。
二马主动站到了红莲面前，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又突然暴走起来。
“我是什么人？”红莲却主动上前握住了库珀的左手，还替他把问题问了出来。
当红莲的手指触碰到库珀的那一刻，库珀一惊，随即心里产生了一股悸动，他想挣脱，可红莲牢牢地抓住了他。
“你去过地狱吗？”红莲忽然直视着他，盯着他那焦黑可怖的脸说：“其实那里一点都不可怕，我都找不到同类聊天，因为……恶魔都在人间。”
“我啊，是来自地狱的红莲。”
远处的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薄薄的太阳光铺在海面上，没有耀眼的涟漪，却安详地让人想要沉迷。
沉入海底，远离尘埃。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八十六章 来自地狱的红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