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90、第八十八章 神·隐 神隐之子…

　　克朗岛。
　　克朗克朗家族后山祭坛。
　　天完全亮了。同时亮起来的，还有整个祭坛，之前库珀举行仪式时完全熄灭的光条，又再次亮了起来。
　　此刻库珀被“捆”在祭坛的中心处，四肢被从四个方向青铜柱发出的彩色光条拴住，犹如一头用来献祭的牛羊。当然因为右臂断了的缘故，他右侧被裹的像半个粽子。
　　狼狈的脸上面无表情，库珀好像并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仅仅是图腾迷失的缘故，他的身体也无法支持他继续反抗了。
　　不过另一边的红莲可忙活着呢，在祭坛上从南到北从西到东跑个不停，蘸着从库珀身上取下的鲜血一会在地上画图一会在柱上写字的，很明显在为祭祀仪式做准备。
　　不过和之前的库珀相比，她的准备好像复杂了很多，毕竟刚才库珀可是很轻松就举行了仪式。
　　二马还是安静的站在一边处理伤口，从踏入克朗克朗家族的后山之后，他的情绪明显就不怎么高了。
　　可能是伤口太疼了吧，也可能……是因为参观了一整片树林的尸体。
　　“红莲。”
　　或许觉得有点闷了，二马主动叫了声红莲。
　　“来兴趣了？”
　　仿佛早已料到二马会找自己，红莲应了一声。
　　“这个克朗克朗家族……是五大神隐世家之一吗？”二马问道。
　　“算是吧。”红莲答道。
　　算是？二马心中疑惑道，神隐世家还有算是这种说法？
　　“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神隐世家后裔为什么要隐藏吗？”
　　二马想了想：“没有继承神力？”
　　“没错。”红莲还在一个青铜柱上画着符号，说话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图灵的后裔的确在血脉上可以碾压普通人，但那也肯定经不起时间的推移。最初的神隐世家可是五大庞大兴盛的氏族，只是后来才渐渐隐匿起来的。这也是‘神隐’这个名号的由来。”
　　“那阿瓦罗萨和落天……”二马再次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红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身面向了库珀。画了半天好像累了，她用手背擦了擦脸，手上库珀的血也不小心沾染到了脸颊上，增添了几分恐怖的妖娆。
　　“那是因为那些神的后裔，用了恶魔的办法啊。”
　　这句话好像触动了地上的库珀，让他若有若无地瞟了红莲一眼。
　　“别再绕弯子了。”二马停下了手头的治疗，扶着右臂走向了红莲。
　　库珀的小细节二马一目了然，即使库珀已经这幅模样了，可二马还是觉得他危险性十足。还有就是，二马自己也想离近听听红莲接下来要说的话。
　　“看到我们脚下的仪式没？”红莲跺了跺脚道。
　　“看到了啊，古代祭祀仪式，很厉害。”二马道。
　　“厉害？”红莲嗤地大笑了出来，笑地弯下了腰，然后又带着感慨地说道：“现如今能完整地完成这类仪式的，恐怕只有五个神隐世家了！动动脑子想想，不仅是神的血统，神隐世家继承的，还有神的资产——无数祭坛和祭祀的仪式。”
　　一边说着，红莲又行动了起来。她走到库珀身边，用她那滴着血液的双手，以库珀为中心图画了起来。
　　“在时间的消磨下，神力越来越削弱的神隐世家明白，继续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成为凡人口中传说中的隐族，永远消失在历史的支流中，沦为普普通通的‘家族’。但他们所背负的使命，可不允许他们那副下场。为了维持神的荣耀，他们选择了堕入恶魔之道。”
　　说到这里红莲停了停，斜眼看了眼库珀，果然发现库珀神情有些起伏，接着她又低头继续图画，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道：“方法倒是简单好用：将拥有最纯血统的第一女性继承者当作牺牲品，与拥有最纯血统的第一男性继承者进行□□。并在其孕育之后作为祭品推向祭坛，其分娩的过程会触发仪式，然后……拥有高纯度血统的婴儿就诞生了。”
　　二马的眼眶不觉得地放大，两个乌黑的瞳孔中都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字，和他一样眼神的还有库珀，就算半张脸都被裹在光条中，库珀还用从缝隙中透漏出了诧异和震惊。
　　两人都半张着嘴巴，却无法从口中挤出一个字来。
　　“啊对对！”红莲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道：“他们还给他们制造出来的怪胎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神隐之子！”
　　犹如晴空中的惊雷！红莲的最后一段话仿佛让这个明亮斑斓的祭坛瞬间阴云密布，甚至感觉此刻连阳光都有些刺骨了。
　　旭日初升下的海神祭坛上，紫发的女孩说出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言论，她将人们心中最神圣的神隐世家，贬低的如同蛆虫般恶心不堪。
　　什么啊，什么背负荣耀的家族，什么神的后裔，不都和我们一样……是凶手吗？二马心里淡淡道，竟然有一丝低落。
　　好像那个从小哄他入睡的故事里的大英雄被拆穿了，其真实面目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没有正义的伙伴，没有黎明的使者，全都是假的，故事也是假的，英雄也是假的。
　　“你放屁！！！”
　　突然爆发的反驳声打破了那层无形的阴云，二马猛然抬头，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三个字是从他自己口中说出的，但他清楚自己什么都没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二马看到了库珀！
　　手断了无所谓，脸毁了无所谓，甚至迷失自我了也无所谓……只是、只是啊……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侮辱自己家族的名誉！
　　克朗克朗·库珀绝不允许！！！
　　“别在这里混淆是非，把神隐世家说的像你们一样令人作呕！依靠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爬，只有你们猎灵者才做得出来！你们根本就是没有信念的疯子和屠夫！是蚕食自己同类的吸血鬼！！根本不懂神隐这两个字的含义！！！”
　　口沫横飞，库珀毫无风度地对着红莲大喊着，估计要不是身体被光条束缚着，他又要如野兽般扑向红莲了。
　　“我可没瞎说。”红莲还在继续着手上的工作，随口回答道：“这些都是我从不夜树城里找到的秘密。”
　　库珀此刻显然听不进红莲的话，还在骂骂咧咧地大声嚷嚷着。只是一旁的二马表情却变了又变，因为他知道红莲没有说谎。
　　红莲上上一个任务就是潜入不夜树城获取情报，那时候她的搭档还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叫落天衡的怪人。
　　“啊、啊、啊~终于搞定了。”
　　一点都没理会吵闹的库珀，红莲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歪着身子放松站了起来，她微笑地看着坐在祭坛中心的库珀。
　　她画好了祭坛最后的仪式符，所有的准备活动完成了。
　　“别那么激动，你们克朗克朗家族还是值得尊敬的，就算家族没落成这样，也没走上和阿瓦罗萨、落天一样的路。”
　　算是安慰吧，红莲对着情绪依旧亢奋的库珀说道。
　　二马也在心中说了句果然是这样。以现在克朗克朗家族的实力来说，虽然在海域中有一席之地，但和阿瓦罗萨以及落天相比都相差深远。再把红莲的话分析一下就能明白，克朗克朗果然也是五大神隐世家之一，只是在时间的消磨下，克朗克朗之人早已没了神力，泯然众人。
　　而且很明显，克朗克朗家族也没尝试过红莲说的那种“方法”。虽然还不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
　　“历史故事也说完了，开始办正事了。”
　　红莲这句话是对二马说的，二马立刻收起表情站到她身旁，又变回了那个一言不合就杀人的猎灵者。
　　“жъэюБζξδσΞ……”
　　微微闭合双眼，红莲又念起了拗口的古萨摩语。与此同时在库珀身上的所有光条也再次蠕动起来，五彩斑斓的符画一个劲往他身上涌，犹如一只刚刚破茧而出彩蝶，库珀仿佛即将羽化升仙。
　　“仪式已经快开始了，还剩最后一个问题了……”红莲停下了吟诵古萨摩语，很正式地对着库珀问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克朗克朗·库珀，要么选择加入猎灵者，要么选择陪着克朗岛一起送葬。”
　　二马心中一动，没想到红莲会主动邀请库珀，他个人感觉库珀没有加入猎灵者的资格。但没提出什么异议，二马依旧沉默着站着。
　　“仔细考虑噢，”红莲又追加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只要活着的话，什么事都有可能。”
　　“你们猎灵者……”但库珀可没有考虑的打算，立刻张嘴从光条的缝隙中对着红莲说：“永远都理解不了，克朗克朗所背负的东西！”
　　“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啊。”红莲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库珀会这样选，所以从刚才起就直接进入了仪式。但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这个选择很蠢。”
　　毫无预兆，红莲忽然伸手插进了库珀的胸口，就像穆天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克朗克朗成员一样，红莲的手像进入液体一般轻松进入库珀体内！
　　只是库珀的反应明显了很多，他非常痛苦地看着红莲，整个身体犹如被斩断提线的木偶一样自然下垂，仿佛受了巨大的重创。而红莲则一脸淡定地从他的体内取出了一团蓝色的液体。
　　海洋之滴。
　　“仪式开始之后，你也不需要这东西来加持血统了。”红莲随手松开了海洋之滴，而这团蓝色液体不仅没有坠落反而缓缓上升，在库珀头顶凝结成一个不规则的固态球体。
　　看着瘫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库珀，红莲忽然间有些出神，她歪着头看起了库珀，仿佛她眼中呈现的画面不是库珀，而且什么很远很远的景象。
　　就这样过了很久，红莲才缓缓地回过神。她开口说道：“你知道吗？你本来有可能成为神的。”
　　她的声音很慢很慢，好像生怕库珀听漏了一个字。
　　可此时的库珀根本无心听红莲在说着什么，强烈地虚脱感让他全身有种不可名状的痛苦，他甚至有些期盼红莲能尽快动手杀了自己。
　　但红莲却停下了手中的仪式，好像说完这句话让她很累很累，双手自然下垂，她仰头望起了天空。
　　这动作和穆天第一次在甲板上看到她时的一模一样，当时穆天还以为她在赏月呢，其实不是，这只是红莲个人的一个习惯。
　　遇到某些情景时，她总会不自觉地这样，呆呆地看着天，仿佛什么都没有的天空能给她什么启示一样。矫情地像个普通小女孩。
　　二马却好像很懂，沉默的脸上更阴郁了。
　　仿佛有人按下了声音静止的开关，此刻的祭坛如同一张五光十色的动静结合图，只有画面没有声音。缤纷异常的光条、仰头望天的的少女、沉默如铁的男孩、痛苦不堪的少年……
　　这画面不是寻常外出郊游的游乐图，而是……命运交织的浮世绘！！！
　　就在库珀痛不欲生时，一滴带有温度的水滴砸在了他的脸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抬了抬额头，想看看是不是下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流泪的少女。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下滑，穿过脸颊时被她脸上的血痕染成淡红色。没想着这个脸上总是带着坏笑的少女，流泪时也这般令人动容。
　　搞什么啊……库珀却在心中无奈道，明明受害人是我，我被灭族了残疾了毁容了，我都还没哭，你一个杀人凶手哭的这么可怜干嘛，搞得好像……是我把你弄哭的一样。
　　一时间整个祭坛上一片死寂，三人都不再发出一丝声响，直到……
　　“所以，这东西真的是海神的眼泪？”
　　稍带倦意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仿佛从睡梦中惊醒的三人同时向空中看去，只见一个黑发的少年盘腿悬浮在空中，他脸上有三道月牙般的青紫色刻印，手上拿着红莲刚刚放在空中的海洋之滴。
　　是开启状态一的穆天。
　　此刻他一手拿着海洋之滴对着天空，只睁开一只眼近距离仔细观察着，看了一会但好像没什么收获，他又低头看向祭坛，问道：
　　“还有，你是在流泪吗？来自地狱的红莲。”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