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图灵》透明的一二三

103、第一百零一章 梦与现实 我在寻找一

　　真黑啊。
　　穆天自己对自己说道。他好像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周围除了一片漆黑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就算有，你也看不见啊，你瞎了。穆天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师姐！师姐！”
　　下意识地叫了两声荆岚，但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连个回音都没有。
　　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穆天开始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没有方向感，也没有目的地，这让穆天感觉挺厌烦的。他不是多爱运动的个性，与其这样瞎走，他更愿意找个地方一躺晒晒太阳。
　　可这里的情况不用多说，与其躺下让自己心里发毛，还不如走走呢。
　　走着走着，他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在三不救鼎里的时候。
　　不是很像吗？唯一的区别是那里是没有边际的纯白，这里是不知远近的漆黑。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穆天停下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开始认真思考眼下的情况。自己现在没在海面上，荆岚也没在自己身边，应该不是现实世界……是三不救或者小穆天搞得鬼吗？
　　正百思不得解时，一阵流水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有水？！
　　穆天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子不是很大，几乎一览无余，但里面的建筑很是精致。他前面是个小花园，里面种着很多株白色的郁金香，馥郁的花香好像在他看到花的一瞬间就飘到了他的鼻中，沁人心脾。
　　一个小亭子置于花园中间，亭帽也特意设计成了百合花的形状，十分契合周围环境。而花园四周有着很多高大复杂的假山，他听到的流水声就是假山上的“小瀑布”发出的。而最里面，是三间琉璃瓦顶的漂亮屋子。
　　直到把这个院子完完整整地看完了一遍，穆天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能看见了！！
　　可能是瞎的时间不长导致他还没完全适应，所以复明的第一时间他也没太在意。但没有表现出理所应当的高兴和兴奋，反而他的情绪变得有些阴郁了。
　　原因是，他来过这个院子。
　　不仅来过，他还在中间那个琉璃瓦的房顶上，睡了将近一个月。
　　这是解玖儿的院子！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不自觉地又朝着花园里的那个百合亭看去。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因为竟然真的有一个女孩蹲在那里！
　　害怕是自己的幻觉，穆天立刻眨了一下眼，然后再看上一眼——还在！并且这一次他确定了那女孩就是解玖儿！
　　三步并两步地往那里跑去，穆天心里却十分忐忑，他害怕等自己真的到了那里，人就不见了！
　　不过还好，穆天有些狼狈地喘着气，没发觉自己才跑了这么几步就气喘吁吁地，他这时眼里只有离自己不到一米的黑发女孩。
　　女孩扎了个菠萝辫，背对着穆天，低着的头和肩膀一动一动的，仿佛一只正在偷吃松果的花栗鼠。
　　“玖儿？”穆天的声音很小，怕吓到她一样。
　　蹲在地上的解玖儿好像听到了穆天叫她，肩膀突然一抖，随即整个身子同时停下了动作。随后她慢慢地转头，抬起头看向穆天，泪流满面。
　　原来不是在偷吃东西，她在哭。
　　看着剩余的泪水还在她脸上滑动的穆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脸上是固定住的表情——错愕交叉着难以置信。
　　“你会忘记吗？”
　　而在这时，解玖儿却开口了，她对穆天问道。
　　“什、什么？”
　　穆天没听懂她这话什么意思，正打算伸手拉她起来的时候，一堵火墙忽然出现在两人之间！
　　高温瞬间袭来，穆天被迫收回了手。他看到不知何时解玖儿早已被火海所包围，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他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在这里他没有一点原力，没法控制风。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穆天直接冲进了大火之中，任由烈焰烧灼自己的身体，他眼中只有解玖儿，他在烈火中向她跑去，就在他即将抓住她的时候……解玖儿又忽然飞走了！
　　是维斯通！他抓着解玖儿的后领，脸上还是那种带着怜悯的笑容。拎小鸡一般，他把解玖儿带走了。
　　火焰消失，全过程穆天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无力地扑在地上，穆天没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经历什么？
　　但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水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不是小小地流水声，是巨大又响亮的波涛！是大海的呐喊！
　　再从地上爬起来，穆天就已经站在海面上了。脚下的波涛汹涌地海浪，可自己依旧岿然不动，没受到一丝影响。
　　他顺着海流的方向走去，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海上漩涡之中？！
　　而漩涡的中心，是一块巨大的礁石！在那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库珀？！
　　穆天这时才想起来，眼前的场景他也同样见过！就是他刚到克朗岛的景象！没错，礁石上的人正是克朗克朗·库珀！
　　“喂！库珀！喂！”
　　穆天开始马不停蹄地朝着礁石跑去，可这时脚下的漩涡突然增大了旋转的速度，海水瞬间开始逆着他奔跑的方向转动起来！
　　穆天的速度根本不是海水的对手，他竭尽全力奔跑着，可距离库珀却越来越远了。
　　直到被海水推到了漩涡之外的海面，穆天无力继续奔跑，只能远远地看着已经变得十分渺小的库珀的身影。
　　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库珀在扭头看着自己。甚至感觉库珀在对他说话。
　　而下一刻，漩涡像一张巨齿鲨的大嘴，带着无数钢牙般的浪花，吞没了礁石和礁石上的库珀。
　　随即风平浪静，海面上除了穆天再没别人。
　　在搞什么啊？！穆天情绪突然有些失控，他盯着自己的双手，总感觉这一切都非常虚幻！到底在搞什么啊？！这些都是幻觉对吧？！这些都是假的！！我不在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
　　正在他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有个人突然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穆天紧绷的神经在此刻被触发，他立刻紧握拳头，转身打向身后的目标！
　　可就在拳头离那个人的鼻子还有几公分的时候，穆天收住了手！
　　那是他用尽全力的一拳，却在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状况下，生生停住了！
　　因为他必须停下来。拍他肩膀的是个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并没有因为迫在眉睫的拳头而感到害怕，脸上依旧带着可爱的笑容。
　　穆天真的要疯掉了，他颤抖着说道：“穆…柔…？”
　　小女孩没有回答他，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又从海面来到了断谷。他现在就在断谷边缘的悬崖下，他头上就是他曾经逃课最爱去的枯松，棵棵奇形怪状，高不可攀。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也缩小到了八岁的时候。和小穆天一模一样。
　　就这样和穆柔对视着，穆天不再说一言一语，只是看着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就算他知道眼前的穆柔是幻觉，可又能怎样呢？穆柔就在自己眼前啊，她还在笑。
　　但老天好像就是不想让他如愿，不管是现实，还是幻境。
　　“别在逃课了哦！”一直微笑着的穆柔终于开口说道。她声音清脆，字字清晰明了。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穆天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可他还是全力向前拥抱，他想拥抱眼前这个女孩！
　　一如既往的，他扑了一场空。
　　被后坐力带的摔在了地上，他也在同一时间恢复成了现在的样子。
　　略微湿润的泥土黏在他的脸上，他嘴唇明显感到了干涩咸苦的泥土的味道，可他依旧没有起身。
　　愤怒！穆天感觉自己胸中的那团火苗，烧成了燎天烈火！可烧着烧着，他又完全冷静下来了。
　　炎月雯说过，对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们三个可都是轻车熟路的。
　　这些场景确确实实地触动了穆天内心最深处的地方，可同时也打开了那个开关。
　　啊～穆天对着泥土打了个哈气，完全不介意碎泥进入自己的嘴中。他眯起了双眼，又变回了那个双叶城炎阳枫的小跟班。
　　“接下来是什么啊？”
　　反转了身子，穆天双手枕于脑后，直接躺在了地上，一股懒洋洋地语气说道。
　　既然知道这些幻境无法避免，那还能怎么办？正面刚啊！
　　可躺了半天，周围的场景也没在变过，穆天开始漫不经心地看着天空，无意的一撇，却看到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人。
　　远远望去，那应该是一条白裙子。
　　有人坐在悬崖上的一颗枯松上，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刚好是穆天小时候最爱爬的一颗。因为那颗松树的躯干几乎弯曲成了一百八十度，穆天可以直接卧在上面。
　　穆天眯起眼想看个仔细，可真的看清之后，他刚伪装好的表情直接破功，一脸都是惊讶！
　　是红莲！！！
　　不过和几天前穆天所见到的样子不同，此刻坐在树干上的红莲模样大变！
　　她紫色的头发变成了普通的黑色，和她的标致的五官更加相配，让人感觉好像之前的紫色才是染上去的。睫毛上的彩妆也没了，配上一身淡雅的白色长裙，没有了一点之前猎灵者的样子，反倒像个漂亮的邻家大姐姐！
　　“不是吧，你也太阴魂不散了，我的幻觉世界里都能看见你？！”穆天很无奈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
　　不过说完穆天就发现自己的说法有问题。是红莲出现在他的非现实意识中，而不是他出现在红莲的非现实意识里，所以按道理而言，应该是他喜欢上红莲了。
　　不，绝无这个可能。穆天在心里确认了一遍。
　　“不是我缠着你。”红莲的裙摆随风飘动，她还是用她的戏弄语气说道：”是命运让我们相遇。”
　　“啊嗯？”穆天出于意料的叫了出来。
　　他之前的那三个场景里，没一个人回答他问题，可一到红莲这果然不同了起来。这家伙不会真的是魔女吧？
　　“你说命运是什么意思？”带着疑问的语气，穆天问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红莲嘴角含笑。
　　命运？不会吧，我和你能有什么命运？穆天心中道，准确的说咱俩无冤无仇，除了合作了一次再没别的关联。
　　穆天并未因为红莲和二马想毁灭克朗岛而厌恶他们，那只是猎灵者的任务，只要他们不毁灭双叶，那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库珀的确和他们有仇，但穆天不会蹚这趟浑水。因为，本来就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呀。
　　所以，自己和红莲不可能有什么“命运”！穆天在内心中明明白白地断绝了那个念头。
　　“你的梦可真无聊。”红莲又按自己的节奏转移了话题。“都是些不愉快的画面。”
　　梦？！听着红莲随口一说，穆天才幡然醒悟！是啊，自己一直在考虑幻觉幻境什么的，怎么就没想到，这是梦啊！
　　不，穆天又立刻否定道，自己其实很清楚。这并不是多难猜的疑问，是自己根本不愿意承认这是梦！
　　解玖儿、库珀、穆柔……就算是梦，自己也不愿醒来。
　　“你到底……？”
　　穆天感觉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眼前这个红莲真的太真实了。哪有梦里的人说自己是梦的？！这到底是不是梦？！眼前的这个红莲是不是真的红莲？！
　　那刚才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
　　“别一见我就问问题嘛。”红莲却直接避开了穆天的提问，接着说道：“你想知道关于落天赐的事吗？”
　　落天赐？！
　　她怎么知道落天赐的事？穆天又下意识地瞟了眼胸口内侧口袋里的那两样东西。可忽然发现哪里不对，他伸手摸了摸，发现东西没了！
　　赶紧把手伸进去好好瞧瞧，穆天终于确定了。那个装着纸条的玻璃瓶和刻有“赐”字的小铁牌，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的？穆天第一反应是看向红莲！
　　“少年，命运还会安排我们见面的。”
　　红莲却好像没打算为穆天解释什么，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着离别的话语。
　　配合着此刻的气氛，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那风把红莲的裙摆吹的很高，展示出了她高挑的小腿。同时又把她颈部的裙口吹的很低，露出了她白皙的锁骨。
　　她锁骨下方的纹身花若隐若现，穆天仿佛能看到那些在随风浮动的花瓣。真美。
　　“我在寻找一朵花。”
　　穆天专注于红莲的胸部，没看到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而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穆天梦醒了。
　　……
　　“啊哼！！！”
　　犹如在水中窒息了很长时间，穆天猛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身上用来保温的罂粟花瓣洒了一船，很明显他惊魂未定。
　　胡乱地摸着四周，他想确认荆岚是否还在自己身边！铁船很小，他很快便摸到了一团软乎乎地东西，正好奇那是什么时，荆岚却惊叫一声醒了过来，二话不说就给了穆天一巴掌！
　　“啪！！！”
　　“扑通！！”
　　凌晨两点的海面上十分静谧，这两道声响显得十分刺耳。
　　从刺骨的海水中弹出来的穆天冷得声音发抖，他说：“我做了一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喜欢的请看下去，我是透明的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