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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章 变革的序章 时代的召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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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
虫域,腐朽森林。
和正常绿油油的森林不同,这片被称为“腐朽森林”的森林,放眼望去全是一片焦黑。仿佛整片山林曾经被大火烧了个遍,不仅满山遍野都是光秃秃地枯树干,甚至连地上的泥土都被烧成了赤黑色。
关键不仅是看着倒人胃口,连生理上也的确如此。在这片不知能不能被称之为森林的森林,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刺鼻地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且不仅环境差,这腐朽森林同样充斥着危险。虽然人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可图兽就不一样了,在这片硝烟弥漫的土地,生存着各类形形色色的小型危险图兽。
一节看似无害的枯树槎,其实是一条致命的乌梢蛇;一片随风翻飞的草叶,真面目是一只剧毒的枯叶蛱蝶;更不用说指甲大小的致命箭毒蛙,杀人无形的隐翅虫,暴躁的红斑蛛和触及者死的子弹蚁。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谓是危机四伏。
介于以上种种原因,这片腐朽森林也是和迷谷天脉齐名的、两个人迹罕至的辽阔区域之一。
所以,到底什么人会把这里当大本营呢?
自杀协会会员?无畏的冒险者?毒虫研究专家?
不不不,只要脑袋不傻的,都不会在这里扎根生营!
只有那些真正什么都不在乎的疯子,才有资格在这里和毒虫猛兽同枕而憩!
——猎灵者!!!
此刻在森林深处,一个潮湿闷热的地下树洞中。九个穿着红袍的猎灵者,行动各异地待在里面。
树洞里光线极暗,空气有些淡淡的酸臭味,墙壁上和地上充斥着粘稠的不明液体,环境很不好。
而里面的九人,有四人围坐在树洞中央的木桩边,三人站在洞口处,一人在洞里走来走去,还有一个在树洞最深处。
乍一看,他们好像在开什么秘密会议。
可既没主持会议的领头人,又没共同讨论的话题,所有人都在各干各的。除了四个在发呆以外,还有睡觉的吃饭的来回踱步的,甚至还有在作图画画的!
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正经会议。
而这九个人里,有六个人戴着红斗篷,看不见面容。另外三个则没戴,而没戴的三人中有两个是熟悉的面孔——红莲和二马。
“我一直觉得,为什么我们非得在这里集合?明明这里又脏又臭的!难道猎灵者就必须在这种环境里偷偷摸摸地见面吗?拜托,恶人就一定要待在垃圾堆里吗?”
一个嘴角还有饭粒的少女,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不满地嘟囔着。她趴在树洞中央的大木桩前,身后的橘红色马尾辫一抖一抖地,面前摆着个已经吃了大半饭的木质饭盒。
她就是那个吃饭的,也是除了红莲和二马以外,第三个没戴红斗篷的。
“知道臭你还吃的那么香?”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出口讽刺道,但语气明显带着几分笑意。虽然被宽大的袍子罩着,但还是能看出此人身材极瘦,应该属于那种消瘦高挑的类型。
“人是铁饭是钢,饿了自然要吃饭的嘛!”饭粒少女立马反驳道。
“是是,早晚吃成个肥婆。”
“胖有什么不好,你看看你富贵,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干巴巴的像个竹竿一样!”
“别叫我大名!”
瘦高男人一听到“富贵”两个字立马跳脚,扯了一下饭粒少女的马尾辫以示警告!
“富贵怎么了?我就觉得这名字不错,听着就像是不会饿肚子的名字。”
饭粒少女却好像不理解他生气的原因,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还说!!!”
两人你来我往地开始斗嘴,让这个本来气氛怪异的树洞有了几分活力。
可其他人完全没受到二人的影响,还在各干各的。
特别是坐在饭粒少女对面的那位!
那人拿着一截黢黑的木碳棒,不停地在木桩上画着什么。而且随着图画面积的增大,她竟然直接跳到了木桩上开始画,完全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奔放的像个行为艺术家。
“你在画什么呢红莲,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话。”
饭粒少女停止和瘦高男人的对话,转头对着已经快画到自己身前的红莲说道。
红莲就是那个画画的。而二马坐在她身边,是四个发呆中的一个。
“等一会橘红子,马上搞定了!”
红莲回应了一下名叫橘红子的饭粒少女,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橘红子也没追问,接着埋头吃起了盒饭里剩余的饭。
差不多又这样过了十几分钟,红莲“啪”地一下把木炭棒一扔,喊了声完成了!
顿时其他几人把目光汇聚了过来,红莲顺势挺了挺不算丰满的胸脯,振振有词地说道:“这就是海神留下的祭祀仪式符的草图!如今信仰之地最强的祭祀仪式之一!传说中有翻海覆天之能!”
她荡气回肠地说着这些话,一副邪教头子的架势。
“费了四年才弄到手,希望不是浪得虚名。”坐在橘红子身边的富贵淡淡道,有些信不过红莲的意思。
“你应该亲眼去看看现在克朗岛的样子,就知道这仪式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一直没说话的二马却突然开口,语气明显不怎么友善。
他和红莲从海域一路赶来没休息过,所以到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在克朗岛的那一身。破烂不堪的斗篷沾染着大量干涸的血迹,一看就凶神恶煞的不好惹。
所以此刻他这番话一出口,让人感觉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和你玩命的架势!
“嗨,你这一天憋不出三个屁的性子,一遇到红莲的事立马就变脸了!”
富贵倒也不生气,可以看出来他很了解二马。没打算继续纠缠,他把目光移向了木桩,仔细看起了红莲画的草图。
“你亲自出手的任务,图的精准度我相信。”站在洞口边的那三人最右边的一人在这时开口,对着红莲说道:“不过以为你会把祭坛也一块带回来。”
听声音这是个男人,音色有些尖锐,给人的感觉不怎么舒服。
“本来是没问题的。”红莲伸着手指在空中画圆圈,含糊道:”后来出了点意外,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嘁。”
听到红莲这么说,洞口边三人中间的那人,发出了一道很不屑的声音。
红莲按住就欲发作的二马,假装没听到一样。
“那接下来呢?应该有新的任务吧?”
吃完饭的橘红子从饭盒中抬起了头,她可不关心什么海神留下的仪式符,她只想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接下来嘛……”红莲看了看树洞中的几人,好像在想怎么分配人选。
“让我和橘红子去商海郡,你、二马、伞荷还有耳镜去空域,剩下的人依旧按照往常的计划行动。”看着红莲还在犹豫不决,富贵忍不住开口道。
“嚯~”红莲赞叹了一声,忍不住看了眼富贵。
没想到他都已经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了,脑子好用果然厉害。
“那不就是还是没我们的事了?!”
洞口边中间那人再次不满地呛声道,显然对富贵的分配不怎么满意。
这次从声音可以听出来这人是个女的,年龄应该不会很大。从说话的方式来看,性格大概率比较暴躁。
“分人是红莲说得算,那听红莲的。”
富贵摊摊手,一副“你对我吼没用我说的又不算只是提提意见罢了”的样子。
“就按富贵说的办。”红莲接着说道。
富贵又对着洞口边的女人耸了耸肩,一副“好吧怪我咯”的样子。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气得那女人又是一声冷哼。但也没继续说些什么。
“具体详细的任务我还需要制定一段时间,大家这些天先别离开虫域,管好自己的手下,等待任务。”感觉该说的都说了,红莲大手一挥:“散会!”
“等等!”
可红莲语音刚落,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是那个一直在洞里来回踱步的人。
“怎么了伞荷?”红莲下意识地问道。
“落天赐呢?他怎么没参加这次的会议?”
名叫伞荷的女人问道,但还是没停下行动的脚步,依旧在来回走来走去。
“噢,差点忘说了。”红莲仿佛刚想到了什么。她从兜里掏出了两样东西,随手扔在了木桩上。
同时“咔”地一声响起,被红莲扔的东西好像不怎么防摔。
木桩上的东西,分别是一个铁牌和一个橡皮塞盖着的玻璃瓶。
刚才的声音,就是玻璃瓶落地时被摔出了一条裂缝。
很奇怪,这两样东西应该在穆天身上,可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之前在克朗岛,红莲在空中被穆天抱着的时候,她本来想趁机搜一搜穆天身上的海洋之滴,却无意间找到了这两样东西,没多想就顺走了。
落天赐的遗物。
东西一扔,红莲便没再多说一个字。因为她想表达的已经表达完了。
猎灵者因公殉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苹果啃多了也总会吃到几条小青虫的。
呵,很正常。
在场的几人也没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感情,很容易地就接受了落天赐已经死亡的事实。甚至没人询问他在哪里还有怎么死的。
只是那个一直在踱步的伞荷,看到那两样东西后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像个孩子。
“还以为他很强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翘辫子了。”
只有富贵捡起了木桩上刻有“赐”字的精致铁牌,看了一眼又甩了回去,随后拍了拍手。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嫌弃。
“他很强的。”
呆立着的伞荷听到富贵的话后,小声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不再管树洞里的几人,她转身从洞口边三人中挤了出去,走了。
“哎小伞!”坐在木桩旁的橘红子一看伞荷走了,也立马起身,她转头瞪了一眼富贵,拿上饭盒追了出去。
富贵则表示“管我什么事”地翻了个白眼,跟着橘红子走了出去。
“哎呀呀~”看着基本无视自己走了的三人,红莲也只能无奈的哼哼一声,好在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她又说道:“各位自便,记得别离开虫域就好。”
树洞口的三人也转身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二马盯着三人最左边的那人有些疑虑,出口问道红莲:“他是谁?”
那人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存在感微弱的好像根本不在这里一样。
“哦,新选出来的小队长。”红莲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落天赐不是死了吗,他刚好可以替代。”
二马听完之后便不再出声,好像只是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可红莲还是看出了他内心的小心思。他对“代替落天赐”这个说法感到不满。
这小子和落天赐的关系有那么好吗?红莲在心里问了一句,不过没有深究。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此刻树洞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对,三个人。除了红莲和二马,还有一个人。那人卧在洞的最深处,呼呼大睡。
他才是真正从始至终都没参与这次会议却参加这次会议的人。
“二马,先去洞口等我一会。”红莲突然侧了侧头,对二马微微一笑。
二马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一个人先离开了树洞。
看着二马走后,红莲收起木桩上的铁牌和玻璃瓶,朝着树洞最暗处的那个角落走去。
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那人的头上,红莲把他从睡梦中踢回了现实。
“有事说事,非得动手?”
被人踹醒显然不是令人愉快的叫醒方式,那人歪着身子坐了起来,非常不爽地说道。
“海神的祭祀仪式符搞定了,你赶快记下来,然后给‘捡破烂的’看看。”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的说道,显然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看着说完还站在他面前不走的红莲,他就明白了,于是又拉着嗓子说道:“有事说事。”
“希望你帮我个小忙。”红莲嘻嘻一笑,一副卖乖的样子。
“什么忙?”
“你先答应嘛。”
“别对我用这一套,没用……”他摆了摆手,正要拒绝呢,却看见了红莲脸上和胳膊上的血迹,顿时停下了要说的话。
他刚才一直困倦地低着头,没正眼看红莲。
“你受伤了?”
“脸上不是我的,胳膊轻微擦伤。”
“别太拼。”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也沉稳下来,黑暗中能看见他发亮的双眼,他说道:“你不是战斗人员。”
“呦,没看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红莲狡黠一笑,冲她眨了眨右眼,“这么关心我就帮帮我呗!”
“唉…”他隔着红色斗篷挠了挠头,说:“什么忙?”
“我想进入一个人的梦境。”
……
……
二马站在树洞地面处的入口,看上去兴致不高,无聊地用脚尖碾着泛黑的枯叶。
“咔嚓咔嚓”地脆响仿佛有人在大快朵颐地吃着早上第一锅出炉的芝麻烧饼。
说起来大自然也的确神奇,这片森林都这幅鬼样子了,可每年这里都不会缺少落叶。因为每颗焦黑的树,每年都还会生出新的绿叶。
就算之后会被污染,变得又黑又硬又臭,每颗树依旧坚持生出新的绿叶。
“久等了。”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马扭头看着面带微笑的红莲朝自己走来。
“先找个地方洗洗澡换身衣服吧。”红莲走过来揉了揉二马的头,说道。
二马点了点头。感觉问不问他都一样。
“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是不是想那个银发的美女了?”
“我才没想荆岚!”二马立刻否定道。不过好像正中红莲的下怀。
“别着急啊,她迟早会加入猎灵者的。”
“为什么?”
二马不是疑问而是不相信的语气。他可不相信那个荆岚会加入猎灵者。
“因为时代的召唤啊!”红莲有些夸大其词的说道,之后又加了一句,“这也是她的命运。”
二马低头撇了撇嘴,他可不相信什么宿命论。
“走吧。”
红莲已经走到了二马的身前,向他伸出一只手道。
忽然的微风卷起了几片枯叶,它们四散翻飞,最后又落入泥潭。
二马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上前牵住了红莲的手。
大手拉着小手,两人消失在了这片腐朽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