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氙·归》waye

21、第 21 章

　　鱼儿带来的消息和潮汐猜想的差不多。苋翼剑在这儿竟被这般重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苋翼剑在依氙是一件仙物，是只有君主和神职的人才可以拥有的。这个寒千仞仅仅出于私欲竟可以这么执着。潮汐嘴角出现一抹玩味的弧度。依氙破国三百年，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这般不顾天理的人。只是，他的玩心起来，愿意与之玩一玩。
　　“奇宝斋”的底细鱼儿已经全部给他带回，同时带回的消息中包括慕容靳也在调查这个组织，调查寒千仞，为了护梨落周全。他还真是思虑周全。虽然潮汐心中一直并不将他看做一个人物，不过却也开始正视他的存在。人类的寿命不过几十年，这小子将一生的感情放在这个他也许一辈子也得不到的女人身上。他只是在想，梨落，你配得起这份执着吗？
　　依氙依然没有消息。烟俣还未到达依氙吧！算算日子，应该也就这两日便可到达。回到依氙，许多事情会迎来开始。三百年，这份延续了三百年的耻辱是否开始结束？逃避了近三百年，你是否会回来？面对自己的民族，自己的责任，面对我。

　　终于找到一个空挡，梨落将围上来的敌人一击退败。如此，还是感到吃力。敌人就像鬼魅一样缠上自己，前仆后继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慕容靳一心想过来帮她，始终被阻断。寒千仞更加吃力地应对这些敌人。梨落再一次想到潮汐。若是他在，以一敌百绝对没有问题。虽然他脾气不好，但确实可以做到速战速决。这些该死的敌人就像牛皮糖一样让她厌烦。
　　自从上次掉入河中，敌人知道她怕水之后就开始将她往最近的河流逼。本来考虑这些道路是为了让潮汐可以追上自己或者不至于丢了她的行踪，现在反而成为她的一大忌讳。
　　梨落倚着一棵树面对面前的敌人呼呼喘气，她有些体力不支。再这样下去，她讨不了好。可是，怎样解决也让她头疼。
　　林间传来一阵口哨，似乎有另一队人赶来。
　　梨落心中暗叫不好，同时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攻击他们的人会多了一倍多。这不应该，以往斩杀敌人从未手下留情，他们养精蓄锐也得花费时间。
　　可是，敌人并非因来人感到轻松。梨落甚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意外。不是同一伙，那……她打算停止反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
　　大批黑衣人从天而降，和之前的敌人厮杀。他们来的意外，似乎谁也没料到。来人将主力围向寒千仞，并不关心梨落和慕容靳。寒千仞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将全力放在自己身上，他招招死守，同时不失时机攻击对方要害。慕容靳看在眼里，心中大道他果然从未展露过真正的本事。以他对寒千仞的认识，他的剑术没有这么厉害。眼睛不由眯起，慕容靳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寒千仞虽然剑术高超但还是被逼至死角吗，围上去的敌人也被他解决的差不多。也许是来人的首领，抓住时机向空中洒出一把粉末。寒千仞心中大叫不好，梨落忽然睁大眼睛。下一秒，寒千仞躲闪不及，梨落硬生生替他挨下一刀。她这个举动连慕容靳也没有想到。寒千仞抓住机会一件贯穿来人首领，然后带着梨落跳入水中顺水逃走。
　　慕容靳去追，却被敌人缠住。他心中挂念梨落，无心恋战，只想速战速决，不想这样反而破绽百出。他渐渐感觉招架不住。河中忽然有人出现，慕容靳回头看见蓝发蓝眼的潮汐立于河面之上，手中似乎凝聚着某种力量，然后千万支冰锥刺向敌人只听到一阵惨叫，林子里再无声响。慕容靳松了口气。可立刻想到梨落，立刻来到潮汐面前想让他去救梨落。
　　“梨落那丫头搞什么鬼？”不等慕容靳开口，潮汐满脸不爽挑高一边眉问道。他一直在河里，刚刚一切当然尽收眼底。从河中血腥味可以判断那丫头伤的不轻，只是为什么为寒千仞那般？若说是慕容靳倒还顺理成章。
　　“先别管这个问题，找回落儿要紧。”慕容靳有些气急。若他不是一直呆在水里早点出来，落儿也不会受伤。寒千仞本就来者不善，落儿这会儿又受了伤，肯定十分危险。
　　“不着急，我叫鱼儿跟着。”潮汐不以为意，这反而让慕容靳更恼火。潮汐目光变得锐利。他说：“寒千仞你查到多少？”
　　慕容靳眼中升起警惕。
　　潮汐警惕一笑，说：“我和你知道的一样多，‘奇宝斋’的二当家为了你家落儿还真是不折手段。”
　　“少说风凉话！”
　　“呵。”潮汐继续一脸不以为然。“我去找梨落那丫头，你想想怎样对付寒千仞。我可不希望他真的随我们到天山。”不等慕容靳回话，他沉回河里不见踪影。
　　慕容靳没辙，只能在原地等待。

　　顺着河流，韩千羽在一个浅滩上了岸。他抱着昏迷不醒的梨落，脑中全是刚刚她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剑的场景。刀上喂了毒，梨落危在旦夕。这是他夺得苋翼剑最好的时机，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一点这方面的心思也没有？他想要救梨落。他环顾四周看见远方树林中有个山洞，抱起梨落朝山洞走去。不能留下暗号给林单，慕容靳和潮汐现在也一定在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从武功套路和招式可以认出给他那刀的是周沿，可他为什么要置自己于死地？问题太多，现在唯一要解决的就是替梨落解毒。
　　山洞依附在附近的河流边，洞内正好有一堆干草。韩千羽先替梨落检查伤口。伤口不深，但几乎贯穿了整个背部，若是日后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好在周沿所有的毒药都是从他这儿得到，他自是有解药。给梨落服用解药后，在给梨落包扎伤口时韩千羽有些迟疑了。他不是没有碰过女人，也并不忌讳男女授受不亲，只是……只是……他自己也弄不清自己到底在顾及什么，在担心什么。到底梨落的伤口要紧，他脱掉梨落的衣服，给她小心包扎伤口。临了，还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洞内有些阴凉，他打理好梨落出去拾些柴禾来生火。
　　站在洞口的潮汐眯起眼睛想着这所有的一切。有些事情的发展似乎出乎了他们的预料，这是好还是不好。他暂且先不下定论。梨落这般为韩千羽挡下那一刀到底为何，他不懂亦是有些恼火。万一梨落有个三长两短，万一他无法及时赶过来，万一他被其他事情绊住，万一韩千羽当真未达目的不折手段……梨落，这任何一种可能都会让你命丧黄泉，到时你要怎么办？你重视的慕容家要怎么办？
　　是，他生气了。气她自作主张，任性妄为。若她死了，这后果她可曾想过？自以为是的丫头。可是，他为什么生气？他现在应该进去帮她疗伤，告诉慕容靳她已没事，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不再让韩千羽有可趁之机。可他还是生气，像一个赌气的孩子就是不肯进去。
　　梨落的手指动了动。潮汐走进洞里，拿走韩千羽的衣服好，狠狠在梨落的伤口按下去。梨落痛的大叫。他仍不解气。“叫你装！有本事就忍着别叫！继续装啊！”口上虽然和往常一样不饶人，手中的力道却减了几分。梨落嘟着嘴巴继续忍着不吭声。潮汐知道她是自知理亏所以才这般忍受自己的脾气。想想苋翼剑还在，人也没什么事，于是算了。他伸手去解梨落身上的绷带，梨落吓得大叫。潮汐双手按在已经止血的伤口上的力度重了几分，梨落吃痛停止挣扎。他说：“乖乖地给我别动，万一留下疤痕或者伤的更重我可不负责。”听到这话，梨落这才安心下来，当真乖乖地躺在那儿让潮汐用法术给她疗伤。她感觉背部自潮汐手中传来凉凉的感觉，将所有的疼痛都驱走了。
　　不一会，梨落背部的伤口就没有了，整个背部如同没有受过伤般。潮汐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梨落披上，她乖乖地始终不敢说话。
　　“说，为什么这样对寒千仞？别说你爱上他了。”
　　“咱们可不可以先不讨论这个问题？”梨落露出讨好的表情。
　　“不可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寒千仞？来路不明，还给我们带来这么多麻烦。梨落，别说你不知道。你赌气不管我……”
　　“你也赌气不理我好不好。”
　　“还敢顶嘴！”潮汐手举起似乎想教训一下梨落，听到洞外的脚步声立刻将之前的表情收起来。
　　韩千羽走进洞里看见潮汐有点意外，这么短的时间潮汐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他们？可见这人本事绝非一般。于是韩千羽笑笑，掩饰自己的惊讶，说：“潮汐兄弟，这么快就来了。”
　　“那是，若不看着这丫头准会给我出乱子的。这不，我刚赶上慕容靳就听说这丫头出事了。”
　　“敢问，潮汐兄弟怎么寻来？”
　　“山人自有妙计。”潮汐笑着敷衍。
　　见潮汐不想说，韩千羽也没有追问，心想着慕容靳估计也在来的路上，联系周沿的事还是等上一会儿，希望他不会因为担心自己而擅自做主。潮汐的来路始终不明，可现在他却是什么也做不了，也不想做。再看看梨落，身上披着潮汐的外衣，脸色较之前也好了许多。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会……不过，梨落没事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不知为何舒服了许多。

　　慕容靳赶来时自己已经是傍晚。他给梨落带来了衣服，几人打算在山洞过一夜再离开。主意一定，韩千羽去寻找柴禾顺便和潮汐出去寻些吃的，洞内只剩下慕容靳和梨落。
　　梨落睁着眼睛不说话，等慕容靳开口。她知道今天的行为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潮汐是生气，靳哥哥更多的是担心，可她就是不想去解释。
　　“落儿，为什么？如果是义气未免过了，如果……”
　　“靳哥哥，不要问，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打算再替他挡一刀？再次生命垂危？好在这次有潮汐，若是下一次，下一次……”再有下一次叫他怎么受得了。他不是第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这已经让他耿耿于怀。“他是谁你知道吗？落儿，自从他出现有许多事你都做的……不像你。”他有些害怕说出那一句话，内心知道自己是不想承认的。认识梨落至今，她从不拿自己生命冒险。她是梨家唯一传人，担负祖先几百年的夙愿，怎么可以轻易冒险。他心中知晓，她心中清楚。
　　“靳哥哥，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我是不会有事的。”梨落看着他，眼睛扑闪扑闪。
　　“这都不叫有事？”
　　梨落不再回答。她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份感觉，该怎样向他解释只要有潮汐在，她就不会有事。她对潮汐这般信任，甚至高于她对慕容靳的信任，这对爱慕她的慕容靳而言是种伤害。所以，她要怎么回答他。她只能如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沉默不语。
　　慕容靳不想和梨落继续纠缠于这个问题。如今，梨落已经安全。这，胜于一切。他告诉自己，这种事情绝不允许发生第二次。再有第二次，他们谁也没有把握梨落可以安然无恙。

　　拾柴禾途中韩千羽故意支开潮汐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一路上看看到不少林单留下的暗号。对于他，林单很是担心。相信林单也看出攻击他的人是周沿。洒向他的毒粉是只有他才有的曼陀罗花粉，应该是上次借给哥哥的那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沿要这样置自己于死地？这，是不是哥哥的意思？如果是哥哥的意思，那为什么他自己不亲自动手？一大串问题一个一个在脑中出现。这些问题，比梨落为什么救自己还要紧急。他相信，以林单的本事应该多少已经查到了什么。
　　“二当家可有受伤？”林单见韩千羽并无受伤的迹象心中不由放心大半。
　　“可有查到到底怎么回事？”
　　“大当家前几日被杀于天山山脚。”
　　“什么！”这个消息完全出于韩千羽的意料。哥哥的功夫是何等的好，放眼当今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个人可以动得了他。是九王爷吗？不应该是，九王爷向来不亲自动手，而他身边的于南于北连周沿也比不上。是烟俣吗？还是烟俣一行的其他两人。“谁动的手？”
　　“九王爷。”
　　“这不可能！”
　　“听说是被烟俣制服的。”
　　“这更不可能！”口上是这样说，心理忽然明白为什么周沿会攻击自己。原因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周沿认为是自己唆使哥哥和九王爷见面合作才使哥哥招致杀身之祸。二，是他想当整个“奇宝斋”的当家。周沿从未将他看作二当家，认为他始终不应掌管“奇宝斋”。而今人已死，想要对证已是不可能。
　　“九王爷那边难以打听出消息。烟俣似乎失踪了，寻不到她任何踪迹。”
　　“先别管哥哥那边了。”周沿和哥哥都死了，事情到底怎样他并不关心。多半和烟俣脱不了关系，但要寻烟俣或九王爷为哥哥报仇也不是他想做的事情。九王爷，他惹不起。烟俣，他寻不到。也许他和哥哥到底称不上亲密，此刻出现在他脑中的是怎样回去整顿“奇宝斋”。大当家死于非命，二当家自然接管“奇宝斋”内所有事务。由哥哥负责的那部分业务和人员自然由他接手，他需要尽快赶回去处理所有相关事宜。可是梨落这边他要以什么样的理由离开，且不管慕容靳和潮汐对他的态度，至少梨落对他是信任的，苋翼剑眼看唾手可得……思量再三，他继续说：“林单，先给我管着，尽量拖到我回去。”
　　“大概多久？”林单担心自己撑不了多久。这次，相当于“奇宝斋”的一次重组。
　　“不知道。”如果一切顺利不过三五天。韩千羽发现他不单单想得到苋翼剑，脑中不知为何一直出现梨落貌似天真的笑脸。这不应该，他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是他可以动情的对象。他是她的杀父仇人，她是他的对手。他不能对她心软，她随时会杀了他。可是，让他无法立刻决定离开的原因仅仅只是苋翼剑吗？他自己也怀疑。“林单，一定撑到我回去。”
　　“是。”林单唯有领命。
　　远处似乎传来其他动静，林单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