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氙·归》waye

16、第 16 章 一

　　一路一直平安无事令梨落和潮汐感觉不太对劲。暴风雨前总是比往常更为平静，这是否意味着敌人日后会有更大的动静？潮汐有点躁动不安。自离开苏州城，这一路太平静了。本以为自己虽是在明一方，好歹没有失去主动权。而今敌人未有任何动作，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梨落，你似乎很沉得住气。”潮汐见梨落一如常态，心中有些小小的不服。
　　“敌不动，我不动。”梨落笑呵呵的反看潮汐。这是一场耐力的比赛，她明显感觉到潮汐有点不耐烦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潮汐，所以起了玩弄之心。
　　“落儿，还是不能大意。”“奇宝斋”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慕容靳好心地提醒道。
　　“嗯。”梨落点头应允。
　　自出苏州至湘潭，而今他们快到长沙，这一路的平静让她提高警惕。有时，她甚至想主动提出绕开长沙，她总觉得，长沙似乎有什么在等待她。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是因为一直赶路潮汐的脚有些受不了。鲛人毕竟是生活在水里的生物，离开水多少会有些不适应。虽然潮汐一直忍着，但梨落还是从他走路的姿势看出他的脚应该已经肿的差不多了。到了长沙，大家可以休整一下，潮汐也会有喘息的机会。
　　梨落回头看了看仍在逞强跟上他们步伐的潮汐。为什要这么倔强呢？说不出来不就好了。还是，你当真那么想快点回到依氙，回到那片你热爱的土地？可如果，你在这儿先倒下，那你还怎么那么快回到依氙？也许，你根本就不会倒下。
　　“你对我有意见吗？”潮汐察觉到梨落的目光，不爽地上前质问。
　　“离落儿远点。”慕容靳拉开潮汐。
　　梨落提了提嘴角，什么也没有说。

　　还有二里路，他们就可以进城了。三人都听见激烈的打斗声。潮汐停住脚步，不再前行。再往前走，势必被卷入这场是非中。他现在这副模样怎样去打抱不平，自己都自身难保。梨落察觉到潮汐的担心和顾虑，于是也退至一旁，她也不想被卷入这场是非中。
　　“铿锵”声不断的打斗声忽然传出一句“你们‘奇宝斋’怎可这般不讲江湖道义，不折手段。”慕容靳像听见了什么口令似得，立刻冲上前进入那场打抖。潮汐不动声色，心中愈发肯定这家伙将来必定是个拖累。
　　梨落见双方仍然势均力敌，终于也拔剑加入战局。对方人多势众，她若再不出手，靳哥哥一定会受伤。一番恶斗下来，对方终于被逼离开。大家也终于松了口气。梨落看了看那个被他们救下来的人，身上受了几处剑伤，倒无大碍。长的倒还算清秀，但眸子透出来的感觉并不讨梨落喜欢。再看向他右手紧握的宝剑，这大概就是他被追杀的原因吧！
　　“‘奇宝斋’是什么？”梨落开口问道。从靳哥哥的反应可以看出“奇宝斋”一定大有来头。也许，一直要苋翼剑的也是这帮人。“你又是什么人？”
　　“在下寒千仞，是这把龙泉宝剑的传人。”寒千仞举起右手，将龙泉宝剑展示于众人面前。这把剑虽不及苋翼剑名气大，但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是小有名气。如果梨落没有记错，这把剑是以剑薄如翼，锋利无比著称。
　　“‘奇宝斋’是以收集各种宝物为闻名的一个组织。只要你出得起价格，他们就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慕容靳向梨落解释。“为了目的，他们会不折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怀疑，落儿你的苋翼剑也被他们盯上了。而且，应该是大伯未回苏州前就被盯上了。”
　　原来，这才是你不放心一定要跟过来的真正原因。梨落不由眯起眼睛，心中荡起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原来姑娘你是苋翼剑的传人。”寒千仞忽然变得更加兴奋，不顾身上有伤，来到梨落面前行了个礼。“在下对苋翼剑仰慕已久，不知可否借于在下细细看一看。”梨落将苋翼剑递于寒千仞，寒千仞双手接过细细端详，似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唯恐一个闪失毁了这件珍宝。细细观看许久，寒千仞赞不绝口：“果然是一把好剑，单这剑身上的珠宝已是难得一见价值连城啊。剑本身更是……在下口拙，实在不知如何形容。”
　　梨落面无表情地收回苋翼剑。这不过是一把剑，任它通天身价，仍是一把剑。
　　“不知姑娘接下来要去哪儿？”
　　“天山。”
　　“天山？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情，在下也是要前往天山，不知可否同行？”
　　“不可以。”潮汐抢在所有人前开口。慕容靳的死乞白赖已经让他头疼，现在有冒出一个不知来历的寒千仞。天山路途遥远，他还指望能在烟俣到达依氙后不久归队。人越多，拖的时间越久，他和梨落回依氙的日子永远都是遥遥无期。
　　“为什么不可以？”梨落反问。潮汐的脸立刻沉下来。
　　他说：“梨落，不要和我唱反调。这对你没好处。”
　　“我没有和你唱反调，为什么不一起同行？彼此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梨落微笑反驳潮汐。潮汐不再言语，闷着声朝进城的路走去。

　　进城后，梨落一行人很快寻了一家客栈投宿。潮汐似乎达到他所有忍耐的最大极限，一进房间就早早的休息。梨落的房间在潮汐房间的旁边，慕容靳的房间在梨落的对门。寒千仞的房间则在另一侧。可以看出，即使是同意同行的慕容靳对于这个男人多少还是有点戒心。
　　晚饭时，梨落仍不见潮汐心中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待慕容靳和寒千仞睡下后摸进潮汐的房间。刚从窗户翻进屋，一根冰锥向自己射来。梨落躲闪至墙角，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潮汐坐在床上一脸警觉。他的脸色苍白，眸色变回宝蓝色。梨落感觉到潮汐虚弱不少。她从墙角站起，直走向他。见是梨落，潮汐不由松了口气。
　　梨落来到跟前，细细看着他。她问：“你到底怎么了？”
　　“去帮我弄一大桶水来。我必须得在水里呆上一段时间。”即便虚弱，潮汐对梨落说话的语气还是那么不客气。
　　“要不我直接把你扔护城河里？”梨落神情认真，却还是惹来潮汐一记白眼。
　　“不用。如果去到河里明天很难向你的靳哥哥解释。何况现在还有个外人，我们必须小心一点。”潮汐沉默了一会儿，确认屋外确实没人后掀开被子。梨落不由皱眉。潮汐的双脚不知何时变回鱼尾，毫无生气地耷拉在床上。他说：“梨落，我现在需要水。至于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实在不想解释。”
　　“可我想听。”梨落皱着眉坚持。若不弄清怎么回事，怎么避免下一次在发生这样的事？这一次，他们运气好，潮汐一直忍耐到客栈。她不会相信，他们每一次都会好运。
　　“你先给我弄桶水来好不好？”
　　梨落点点头，去楼下找小二了。
　　半盏茶的功夫，潮汐如愿坐进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内。梨落坐在一旁等待潮汐开口解释，全然不顾桶中的潮汐什么也没有穿，不顾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我们鱼尾可以幻化成为双腿，但到底不是腿。”潮汐叹了口气后，缓缓地说：“四国之中当属依氙水源最丰富，充沛。骄州，葚禹更是如此，所以即便昂云入主依氙，我们仍可以活下来。可是未洲不比依氙，加上连日来一直赶路，所以……”潮汐无奈地提了提嘴角。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这么懦弱的模样。他说：“鲛人是很脆弱的，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不擅长打仗，不能在陆地上连续赶路。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能做，却为依氙做了，为了你们依氙人的懦弱做了。”
　　梨落明显感觉到潮汐最后一句话的不屑和讽刺。她说：“潮汐，为什么要逞强？如果今天我不来看你，你是否还要继续固执下去？”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潮汐，我们是一路的。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可是生命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东西。在到达依氙之前，我们必须和平相处。”
　　“和平相处？”潮汐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梨落。“这是不可能的。就因为你的族人懦弱，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我们鲛族才会招致灭族之祸，才会是如今这般境地。为了保存实力，躲在偏僻角落休养生息。我们的家园被毁了，我们再也回不去碧青海了。这些，都是你的族人犯下的过错，却要我们承担着祸端。”
　　“那你们为何又要来寻我？”
　　“我们根本没有想到要寻你。是潇远偶然间发现苋翼剑，我们才发现了你。若非你是梨崳将军的后人，不然你以为谁会带你回去。”
　　“你压根就不相信我？”梨落被潮汐的不屑气势给惹怒了。
　　潮汐惯性提了提嘴角，没有说话。
　　梨落铁青着一张脸离开。

　　次日清晨，潮汐隐约听见隔壁传来收拾房间的声音，随后是慕容靳的声音，似乎在劝说梨落，最后仍然失败。他太疲惫，还需要时间恢复。论脚力，他是注定拖后腿的。走水路，梨落又怕水。有慕容靳，他想梨落的安全至少可以放心一半。至于昨天才认识的寒千仞，他必须多加小心。
　　梨落，你先上路吧！最好就这样先丢下我，我一定会比你更早到达天山，带你回依氙，回到依氙，这里的一切就会结束。我相信这一路你会照顾好自己，慕容靳会照顾好你。这一路，够你和这里说再见，够你让慕容靳死心。
　　随后，意识似乎跌入更深的黑暗，潮汐终于进入睡眠。

　　“落儿，真的就这样扔下潮汐吗？”虽然慕容靳并不喜欢潮汐，但比起毫不知底的寒千仞多少放心。本来是想从寒千仞那儿得到更多关于“奇宝斋”的事情，结果发现他所知道的和自己差不多。
　　“谁叫他逞能，现在走不了，我可不想因为他耽误行程。”梨落没好气地回答慕容靳。他不相信她，从认识至今竟一直不相信她，这叫她怎么能接受？她一直忍受他对自己的不满、奚落、不以为然，不过是因为她认为他们至少是同一战线的。既然他从来都是这样看待她，那为什么还要答应烟俣誓死护送她至依氙？口是心非的家伙！
　　“可是……”没有他你到不了依氙啊！慕容靳顾虑寒千仞硬是将话给咽下去了。
　　“没有可是！”梨落朝慕容靳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在和她讨论这件事，否则她就要翻脸。慕容靳只有闭嘴。
　　不知是否有意赌气想快点出城，还是三人脚程都非常快。谈话间，三人早已出城，在路边一家茶棚休息。几人要了三碗阳春面和一盘馒头，小二倒了茶后去准备吃的。慕容靳正要喝，被梨落一把按下。
　　“茶中被下药。”梨落轻言淡语，仿佛这是件很平常的事情。慕容靳一惊，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茶碗。
　　寒千仞也不动声色收回准备拿茶碗的手，开口问：“梨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闻出来的。”梨落继续以淡淡地神情回答。
　　“那接下来……”
　　“静观其变。”
　　三人开始暗自观察这个小摊上其他客人。慕容靳朝梨落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左手边的几个人很可疑。梨落只是笑笑，并未做出任何反应。慕容靳明白这个笑容意味着梨落过会儿会尽情“玩耍”。
　　念头闪过不过几分钟，梨落忽然站起来走向小二，一边走一边叫：“小二，东西怎么还没好？再不好我们就要走了。”路过慕容靳一开始指的几个人，左手一扬，三根针射出。二人应声倒地。随后，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再继续隐藏，一场恶斗随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