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氙·归》waye

13、第 13 章 周

　　周沿站在门口已有一炷香的时间，始终不敢推门而入。探子回报的消息怕是不足以让韩少龙满意。为了烟俣，韩少龙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可是……为了这个女人，他们这一帮兄弟也没有少受大当家责骂。而今，他真的有些怕了，怕如果连饶墨这个棋子都没有用。他，他的大当家会是怎样怒极伤心？又会怎样迁怒于自己？毕竟大当家将得到烟俣的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个丫头身上了。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大当家了。主意一定，周沿立刻迈步离开。也许，明天后天便会有新消息，也许到时一切都会如大当家所愿。
　　刚离开后院，就听见韩千羽叫住自己。
　　“这不是周沿吗？”韩千羽挡在周沿的面前，阻了他的去路。“刚向哥哥汇报完情况？又挨骂了？脸色这么难看。”
　　“二当家好。”周瑶暗自咒骂，怎么这会儿遇上他。
　　“什么样的消息让你脸色难看成这样？说说看。”
　　“是和苋翼剑无关的消息，不劳二当家费心。”
　　“可我有烟俣的消息，不知周沿是否愿意代我我告诉哥哥？”周沿闻言，看向韩千羽，心中想着他到底在盘算什么。韩千羽只是笑笑，继续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消息，不过是烟俣将要离开慕容府了，估摸着也就这两日。算算，饶墨的毒这两日也要发作了。”韩千羽走至周沿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失去饶墨的行踪，又查不到那男人的来历，我是哥哥也会为有你这样没用的手下生气的。”
　　周沿的脸色煞白，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握紧拳头。“奇宝斋”的眼线，探子分布天下，没有什么事打听不到的。如今管事的还是韩千羽，他自然有这个本事可以探到一切他想知道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哥哥，毕竟不折手段要烟俣的是他。我也知道他的脾气不好，你肯定是十分辛苦，所以想帮帮你。烟俣这两日便会离开慕容府，同行的也许不止黄浪一人，让他多留意。”说罢，转身正要离开。
　　“二当家对周沿难道就没有别的要求？”无缘无故跑过来卖一个这么大的人情竟什么都不求，周沿还未天真到那般天地。
　　“梨落和烟俣已是一路，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得到这个女人，哥哥也许会愿意认认真真管管‘奇宝斋’。而这个女人又何止哥哥一人想要，杭州的九王爷也是从未放弃。我的目的只有苋翼剑，我需要有人牵制住烟俣一行人。”梨落一人已经不好对付，何况身边的几个男人也非常人。上次全军覆没可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杀手，探子竟全部被发觉，不留一个活口。他不得不小心。
　　“二当家的意思是……”
　　“让哥哥至少认真对待，尽管用尽手段，可还是有心思夜夜春宵。他玩女人我没意见，只是想提醒他所面对的可不单单是那个女人这么简单。”似笑非笑的弧度若隐若现，韩千羽不再理会周沿，迈步离开。

　　明天便可到达金陵了。应影和饶墨在镇上的一家客栈住下，也许是知道有人跟着饶墨，应影一直走偏僻难走的小路。有时，他也不急于赶路，和饶墨在歇脚才地方好好休息。饶墨心知肚明，渐渐对应影放了心。摆脱了韩少龙，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改名换姓也许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饶墨从没有放弃这个念头，并且因为应影的出现更加相信。
　　夜半，身体开始莫名热起来。饶墨焦躁不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吃坏了什么东西，也许是路上碰到一些不该碰的，也许……还未来得及多想，身体开始出现异样，仿佛在关节处有千万只蚂蚁在咬。这种感觉令饶墨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大叫。这一叫，自然引来隔壁的应影。
　　见饶墨这般痛苦，应影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立刻上去抱住饶墨，希望可以找到可以减少她痛苦的方法。
　　“应大哥，难受，痛！”饶墨大叫，开始扯自己的衣服。
　　“哪里难受？哪里痛？”应影心疼不已看着饶墨。
　　“这里，这里，这里……”饶墨的手不断指着身体的各个部位。应影只感觉脑子一阵巨响，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药，分明是种*药，可见，能炼出这般歹毒的药可见炼药之人的心肠歹毒。

　　这毒到底是一味怎样的*药？他不是没见过中*药的女人是什么样，她们大多浑身发烫，意识渐渐模糊，完全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饶墨身体痛，这药不会这么简单，应该还有他不知道的。
　　饶墨清楚地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她已无力阻止。她的身体，在应影的安抚下不再那么痛。他的手似乎拥有魔力。
　　饶墨努力抓住一丝清醒用力推开应影。可一离开应影，她的身体无法忍受的痛再次袭来。再也不管不顾，饶墨重新回到应影的怀抱。

　　清醒过来是第二天清晨。饶墨睁开眼睛看见自己仍在应影的怀里，不由羞红了脸，缩进应影的怀抱假装并未睡醒。
　　应影伸出手，轻轻抚摸饶墨的脸庞。饶墨有些吃惊，但仍不肯睁开眼睛，任由脸颊绯红早已出卖自己。应影轻笑，收回手打算小憩一会儿。
　　一刻钟后，应影起身穿衣，对还在床上的饶墨说：“我有些事得出去，你再睡一会儿，待我回来再去金陵。”说罢，冲床上的可人儿微笑，离开。
　　离开客栈，应影在附近的街道转了几圈，确定他已经完全甩掉一直跟踪饶墨的那帮人后，转进一家医馆，便再也没有出来。出来的时候是午后，应影的脸色颇为沉重。
　　他确定饶墨是中毒了。从第一次见面至今过去了四天。四天，是毒发的日子吗？解药如果是和男子交欢，那是否意味着每四天就得……或者更长一段时间？可这种毒并不会危害其他人，那么给饶默种下这种毒的意义何在？看来，得带饶墨去好好看看，不然无法确定这毒的药性和特性。

　　周沿将韩千羽的消息一一告诉韩少龙，并且将跟丢饶墨和查不到那男人的来历也一并告知。韩少龙并未如周沿预料般大发雷霆，这令他暗自松了口气。好一会儿，韩千羽才说：“看来他们是要去金陵，你派人在金陵守着。至于那个男人……周沿，关于九王爷的信息你们查到多少？”
　　“当家是指哪部分？”关于九王爷的消息情报，周沿一直在收集。因着对方身份不俗，所以一直很难探得消息。
　　“过去。”
　　“九王爷十一岁开始随太祖皇帝四处征战，军功累累。十七岁封王，同年退出朝廷不理朝政。”
　　“不是这些。”
　　“那是……”
　　“他身边的侍从，他何时认识烟俣，他的情报来源。”
　　“属下无能。”周沿单膝跪地。九王爷身边贴身的侍卫只有于南于北。这二人自小就跟在九王爷身边，忠心耿耿。至于其他人，从未见过这般亲近于九王爷，也未曾见过有人得过过于这二人的信任。
　　“查！继续查！可见他和烟俣绝不是相识绝不是三年前，一定在更早之前。之前要求去查的还有什么信息吗？”
　　“查不到。关于九王爷的信息实在太少。目前只查到九王爷十三岁在一场战争中失败，几乎全军覆没，撤退逃跑时身负重伤，掉入河中。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但却活下来了并好好的回来了。“
　　“烟俣呢？“
　　“查不到。关于烟俣姑娘的所有信息只有三年前她来到风满楼之后，也有问风满楼的妈妈叶金枝，可她连烟俣今年年龄多少也不知道。”
　　“什么！”韩少龙此刻才意识到弟弟的提醒并没有夸张和多余。一个没有过去的女人，比任何一个过去不堪的女人更可怕并且难以捉摸。他是太自信可以凭借饶墨得到烟俣吗？还是太自信自己一定会得到烟俣？从样貌上看，烟俣至多二十五六岁，可她的眼睛远比这沧桑沉着。如果说在风满楼那样地方混迹使得早经世事，那么这之前呢？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这样似乎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不似九王爷，身份高贵，背景强大，可，可……韩少龙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如今，这个女人又和梨家，慕容家扯上关系，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简单。“周沿，千羽呢？”
　　“二当家在书房，似乎林单有了新消息。”
　　“知道了。”韩少龙理了理衣衫，走向后院房间。

　　韩千羽听完林单的汇报，不由哈哈大笑了几声。烟俣要走，慕容家自然不拦。可梨落要走，慕容靳便不依了。梨落走不成，于是不会让烟俣走。几个人差点在自己后院打起来，最后还是潇远提议在休整三日才使得剑拔弩张的慕容靳和黄浪暂时和平相处。这还真是梨落会做的事情啊！不过整件事，他还是有点奇怪潮汐的态度。他本以为潮汐会同意黄浪，即刻启程。毕竟他们的目标是烟俣。
　　“辛苦了，暂时可以不用继续看着他们了。大家好好休息几天一旦他们上路，会有恶战。”
　　门外响起的脚步令屋内二人起了警觉。待觉察出来者何人，韩千羽提起嘴角示意林单可以退下了。林单才退下，韩少龙衣冠不整的来到他面前坐下。韩千羽看了看他，知道他能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可曾有烟俣的消息？”韩少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喃喃开口。
　　“我只关心梨落和苋翼剑。”
　　“那又何必费心通过周沿来提醒我。”
　　“哥哥想知道什么？”
　　“你手上所有关于烟俣和九王爷的信息。”
　　“九王爷的我知道的还未有哥哥多，关于烟俣……”韩千羽收起之前的笑容。“我只能说她不简单。‘奇宝斋’什么都有，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我就能给。似乎是六年前就有人出高价让‘奇宝斋’助其得到烟俣，只是那时他没有提供任何讯息除了一张图。图上画的便是烟俣，看上去似乎二十几岁。我几乎找遍整个中原也未寻到这人，于是便怀疑那人是不是来砸馆的。可三年后，他派人送来三千白银只为收回六年前给我们的画并撤销之前的委派。”
　　“那人是谁？”
　　“买主的信息我们从不过问，哥哥难道忘了？”韩千羽得到韩少龙一记白眼后继续开口：“所以这个女人怕是你我都惹不起的。而今哥哥一定要惹，我也不拦着，只是好心提醒，我们这一行轻敌是大忌。”
　　“那现在你还有烟俣的消息吗？”
　　“暂困于慕容府。我们可以安生两天了。”
　　“饶墨呢？”算算日子，她应该已经毒发一次了。
　　“这便不再我所知道的范围内。哥哥的手下办事不利，凭什么来问我？饶墨是你手中的棋子，不是我的。“
　　“千羽，知道我最讨厌你哪点嘛？”
　　韩千羽不以为然地笑道：“那哥哥知道我最看不惯你哪点嘛？”
　　“愿闻其详。”
　　“为了女人竟可这般不要命。”
　　“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心爱的女人，你也会为之奋不顾身。我讨厌的是你永远都比我自以为是。”韩少龙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离开。
　　心爱的女人，会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吗？韩千羽不由笑笑。女人都一样，即便相貌如烟俣般倾国倾城也会有老去的一天，而女人一旦老了就没有任何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