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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梨落站在路旁看着慕容靳派来的马车实在无语。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这么强硬的架势让她怎么办?而且从马车里走出来的是她最尊敬的容叔。这小子。梨落回头,正看见潮汐满脸是看热闹的表情看着这一切,一副随时请黄浪,潇远,烟俣上马车的模样。
      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梨落叹了口气,终于承认自己是在劫难逃。走上前,扶住刚下马车的容叔开始赔笑:“容叔,让你担心了。”
      “小姐,老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语毕,反倒抓住梨落,害怕她再次忽然不见。“上天见怜,让老身可以再见到小姐。小姐上车,无论依氙如何遥远,路程艰难一定先到府上歇歇脚。再一别,也许再也见不到了。请小姐千万不要拒绝。”
      “潮汐,叫他们上车吧!”梨落无奈地朝潮汐开口,知道他心中早就想叫他们,只不过自己的窘态更吸引他。
      “好。”潮汐心满意足地走进客栈去叫其他人了。

      到达慕容府后,梨落感觉不爽的心情继续升级。虽然说之前在梨家也有人伺候,但也没有这么多家丁前拥后簇地围着自己。一会儿是两位丫头来到跟前说这几天的起居饮食由她们负责,一会儿是一位男仆跑来问她晚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一会儿是被领进的裁缝说要给梨小姐缝制新衣裳来量尺寸……种种种种让梨落几乎发飙的边缘。
      “看来这位慕容公子对你还真是百般宠爱。”潮汐不由唏嘘。看这架势,怕是梨落要天上的星星这厮也会拼尽全力,为博红颜一笑。“你到底哪里好了?”
      “我也不知道。”终于闹腾完了,梨落坐下喝口水缓缓气。烟俣,潇远和黄浪都被带去客房休息,潮汐放好行李后跑到她这儿继续看热闹。
      “小姐,晚饭准备好了。公子请诸位前往用餐。”
      “得,又要开始了。”梨落摆摆手,示意来人退下,她很快就过去。虽是家宴,但依着容叔和靳哥哥的性子必定是盛情款待。本不是由得由不得的问题,只是被这般宠爱只觉不妥。
      “你真的没有想过嫁给慕容靳?”潮汐仍坐在原位,没有半点起身离开的意思。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从未赢过我。”
      “真的只是这样?”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只是出于祖训,你大可不必理会。你在这儿可以很好,为什么一定要回到依氙?那里不是你们口中的仙境。你在这儿有亲人,朋友。有人疼你,爱你,照顾你。你可以生活的很好,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丈夫,将来会有一个你爱的孩子。回到依氙,连生命也会变得无法保障。反正我们已经找到烟俣,你去不去对于我们而言意义并不大。”
      “潮汐,若是家财万贯,荣华富贵,一个爱我的丈夫可以满足我的话,你以为我何以这般坚持和你们回到依氙?如果仅仅因为祖训,你以为我为何现在才出发?祖训,不过是死人不甘心所以让后代继承的东西。我要回去,是因为我的责任。”
      “依氙早已易主,梨家也不再是将军之后,你的责任早已名存实亡。”
      “所以我就应该嫁给慕容靳过一个安稳富足的人生?”
      “这于你并没有坏处。”
      “那你们又是为何坚持至今,为何还要寻回烟俣?”
      “落儿,好了没?大家可都等着你。”慕容靳的忽然出现缓和了梨落和潮汐愈渐僵持的气氛。可一见潮汐,慕容靳的脸不由黑下来。“原来,潮公子也在这儿。”
      “叫我潮汐便好了。”潮汐立刻识趣地离开。
      梨落和慕容靳也走向前厅。

      晚饭过后,烟俣在慕容府的后院散步。几天来,她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除了睡觉几乎什么也不做。她早已没有逃走的心思,却仍不愿回去。即便依氙已经十万火急,即便她有一千个理由回去,她仍不想这样离开。
      池塘边,梨落换了一身素青色衣服,蹲在池塘边看着塘中的波光粼粼和即将睡去的莲花。烟俣来到她身边,她抬头看了看她后继续看着池塘,未因她受到任何打扰。烟俣不由笑起,想起这份自在似曾相识。眼睛一扫,看见梨落怀中的苋翼剑,于是也在池塘边席地而坐,开口说:“我和佑沂相识于十岁,那年他十二岁,桑蓝带着我们去天尧峰修行。作为依氙未来的王和圣女,这都是在正式继位前必须有的历练。依氙历代王子都会在前任神女的指导下上山修行一二年,不一定是天尧峰,也会是民间。我们那时并不知道上山会呆多久。佑沂才十二岁,离王位太遥远。我才十岁,离景龙台也太远。”
      “你们都是怎么修行的?”
      “和你想的差不多。读书,坐禅,每天做定量的劳动,自己做饭,用山泉洗澡洗衣。事必躬亲,此外还得练习法术。我和佑沂修行的法术不一样。休闲时我们就会在尧池边看桑蓝。我们是那么爱她,愿意这般一直陪着她。”往事历历在目,心中酸楚有增无减。她脑海中最美的永远是一位白衫女子立于水面闭目思索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离开?”梨落侧头发问。
      “你又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那儿才是故乡。”梨落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困顿。“在这里,我是梨家小姐。慕容家会拼尽全力护我周全,靳哥哥会用尽所有爱护我。我可以在这里过的很好,可这并不是我要的生活。梨家祖先是将军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去那儿看一看,看一看祖辈心心念念的地方。我只觉得似乎只有那片土地才可以给我想要的生活。先祖作为将军,视国家存亡为生死。这份意志已经完全继承至我这一辈。我不想说什么拯救依氙这样的话,我只知道我是依氙人,这是我该做的。从我有意识起就成为我的责任,尤其是父亲将这把剑给我的时候。”
      “苋翼剑。”烟俣伸手轻轻抚摸剑身。“这是佑沂最宝贝的东西之一,除了桑蓝谁也不可以动。若非生死存亡之际,他是断不会将这剑交给旁人。”也许,它代表这着佑沂的意志吧!凭靠着这个家族的血脉延伸至无尽的未来,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心爱之物落入他人之手。即便日后转入他人之手,也势必被视为珍宝不敢轻待。这样的意志,对于我还是仅对于桑蓝呢?鲛人生命不过千年,佑沂你怎么能这般笃定我和它最终会相遇。忽然想到了什么,烟俣开口:“梨落,苋翼剑可否借我一晚,明日清晨必定归还。”
      “给。”梨落爽快地将剑递给烟俣。
      烟俣反而有些迟疑,想想这是梨落的天性,唯有笑笑。

      午夜子时,月光从未关上的窗户透了进来,洒了一地宁静。床幔内,烟俣在剑鞘上按照某种顺序不停地触碰在剑鞘上的宝石和碧凝珠,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剑鞘发出青蓝色光芒。烟俣拔出剑,剑身上显现一张熟悉的脸。
      这是佑沂几时的模样?早已没有她记忆中的天真和调皮。仍是玩世不恭,却有了更多的沧桑和君临天下的气概。嘴角一扯,佑沂摆出的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是烟俣最熟悉的模样。他说:“烟俣,当你看到这段图像时,我十有八九已经死了,依氙十有八九也亡了。桑蓝应该仍会好好的,因为罱耀舍不得。如果依氙重选王族,你就在未洲好好呆着吧!这一世,也许只有你一人可以逃脱上天赋予的身份所带来的荣耀和责任,让你能够如普通人一样活着,不为天下百姓,不为安康盛世。你走后四年,罱耀率昂云士兵攻打依氙,五位长老和姥姥自刎于宾仪城外,布下结界并唤出破天怨。破天怨助桑蓝成为神,‘莫桑印’完全显现。可她终究是难以杀了罱耀。如今结界即将消失,罱耀势必不会放过我。我唯一庆幸的是,你离开了。烟俣,若能摆脱与生俱来的荣耀,责任,身份,请一定这么做,这是我和桑蓝穷尽一生也无法办到的事情。依氙如何,莫桑如何,我们其实从未在乎过。只是万千生命的担子太重,罪孽太深重,早已不是我们可以轻易承受。若有一日,知道依氙情况,请不要难过,因为你早已离开。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没有一点关系,请好好的,连同我和桑蓝那一份。不要担心,因为你背后仍有我们。”
      图像隐退,几粒珍珠从烟俣眼角滴落。
      佑沂,我当真摆脱的了?当真可以好好的在未洲活下去吗?

      清晨醒来,梨落打开门准备去吃早饭。却看见烟俣一位在门旁,抱着苋翼剑坐在地上。似乎一夜未睡,似乎哭过,似乎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彷徨不知。若非五官,容貌未曾丝毫改变,梨落绝不相信她是烟俣,是那位高傲自若不将尘世放在眼中的江湖第一美女。
      她说:“梨落,不要问问题。我不会回答。”她只是陷入回忆暂时出不来。她一直以为对于她的离开,佑沂从未在意。他只要桑蓝在身边便可,他从来只在乎桑蓝。至于依氙,至于她,怕是万不得已才会去面对的责任吧!
      她起身,将剑还给梨落。她说:“不要来打扰我,我想静一静。”
      不过三百年的时间,我以为什么都没有改变。即便改变了,也未曾如此巨大,恍若隔世。你至今未死,依氙却早已易主。桑蓝不知所踪,鲛族被灭。你怎么会容许她离开你,怎么会让她在你不知道的范围?佑沂,不过三百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我愈来愈后悔当初就这样离开了。我错过的,何止是我和你们共处的三百年岁月。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到底错过了什么!
      烟俣倒回床上,淡淡一挥手,门窗统统关上,光线变得昏暗。她放下厚重的床幔,尽所有可能将自己隐入黑暗中。
      当真可以坚持下去吗?佑沂,这罪孽光是知道就已经让人难以承受了。

      还未睡醒,梨落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打开门,是黄浪的一张臭脸。梨落下意识看了一旁的潮汐,果然是一张看热闹的嘴脸。脑子立刻将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来慕容府三天,昨天靳哥哥好不容易外出,今天才得以偷闲。烟俣闭门不出,令他们至今也无法确定时日启程。容叔今天下午要带自己去看兰姐姐。八成,是因为烟俣吧!
      念头刚闪过,黄浪怒气冲冲的开口:“你到底和圣女说了什么?”
      “什么说了什么?”
      “圣女不见了!”
      “烟俣不见了……什么,烟俣不见了!”怎么会不见?若是有人离开慕容府,自有家丁禀报。若她真要走,当初为什么答应不会离开?凭她的本事,断没有人可以阻拦啊。难道……脑中闪过三天前烟俣还剑的场景,梨落立刻回房那苋翼剑递给潮汐:“用它再找找。”
      “不。”潮汐不合作的扬了扬头。
      “为什么?”
      “将烟俣弄丢的是你,我为什么要帮你?”
      “潮汐别闹!”黄浪实在受不了潮汐的脾气,这么大的事情都可以不放在眼里。若非他三天未见圣女出门,心中是实在放心不下硬是闯入房间才知道房间无人。急忙去找潮汐和潇远,才知道烟俣最后见的是梨落。
      潮汐撇撇嘴,接过苋翼剑,像上一次施咒。剑柄上的碧凝珠只呈现出蓝光,并未作出任何指示。
      “在水里。”潮汐喃喃,看向院中的池塘。
      梨落和黄浪立刻来到池塘边。潮汐脸色凝重,不由向后退了两步。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不似烟俣应有的,可……除了烟俣谁又会有这般强大而纯洁的气。
      池塘忽然扬起浪,梨落立刻向后躲避。黄浪虽也惊愕,但立刻转为欢喜。水花退去,烟俣立于水面。梨落看着她,不由呆了。烟俣的发色变回原来的海蓝色,皮肤似乎比之前更加水润白皙。她的五官不再散发着之前的冷傲冰霜,更多的是一种宁静。梨落只能用美来形容,可她之前就已经很美了。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潮汐。单论五官,烟俣怕是比潮汐还要差几分。只是那气势,那种宁静,那种美好让梨落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
      这就是圣女本尊吗?潮汐竭力屏住呼吸,让自己的兴奋不那么显而易见。这就是身为圣女应有的气势和本事吗?嘴角,还是忍不住提起一抹弧度。如果,这才是你的真面目,那么无论用尽何种手段我都会让你回去,让你履行你应该履行的义务。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找到神,没有人可以找到青王,就凭目前你的法力在依氙无人能及。
      风平浪静后,烟俣睁开眼睛。似乎凡尘梦醒,她在这之前睡了太久。她说:“黄浪,潮汐。即刻启程,返回依氙。”
      黄浪,潮汐立刻单膝跪地,恭敬受命:“是!”

      佑沂,我是注定逃不了这宿命的,即便用尽全力也办不到。若可以,若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那万劫不复的罪孽,我们怕会是莫桑最不可饶恕的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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