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飏》侑星

19、第 19 章

　　“还没决定，”付旸收回即将落在连辰脑袋上的手，说：“反正路边摊嘛，哪都有。”
　　他的手忽然下移，掐了掐连辰的脸：“是吧？小家伙。”
　　连辰往后躲了躲：“你才小。”
　　付旸笑了：“我怎么着也比你大啊。”
　　“你除了年龄还有哪比我大？”
　　“哪都比你大。”
　　“咳咳…”谭小雅被水呛住，哀怨地看着躲在角落里争论大小的两人，“你俩能不能正常一点…”
　　连辰别过头，不想让付旸发现自己闪烁的视线。
　　和他说话总是这样，不知不觉意思就变了。
　　其实有些玩笑男人之间互相开一开也没什么，可他竟然会觉得有些难为情。
　　可能是敌不过付旸的脸皮厚吧。
　　付旸此时正得意洋洋地笑着：“说不过我还非要跟我争。”
　　连辰说：“我才懒得和你争。”
　　连辰用余光瞥了谭小雅一眼，发现她没再关注他俩这边的情况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班时间。付旸踩着点从包厢里出来，把车钥匙扔给了连辰：“去车上等我。”
　　连辰接过钥匙，还没来得及说声好，付旸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他抓着付旸的车钥匙，一时感觉手心都在隐隐发烫。
　　目睹了全程的谭小雅也凑了过来，小声说了句：“付总对你还真好啊，车钥匙都扔给你。”
　　“他对人都这样。”连辰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把整理好的账单汇总锁进了抽屉。
　　“也是，我看他对谁都挺实在的，不愧是六安第一铁憨憨。”谭小雅说着说着就笑了，“你说这人憨成这样，到底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
　　连辰摇了摇头：“不清楚。”
　　其实连辰也隐约想明白了一些。
　　付旸那根本不是憨，只是对人实在罢了。
　　他做什么都直来直去，容不得什么弯弯绕绕，待人处事又还挺大方。虽说看着没那么精明，一股子憨劲，但仔细想想他也从没让自己吃过什么亏。
　　付旸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扮老虎的猪，到最后才发现他才是真的虎。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连辰就有点出不去了，以至于付旸上车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纠结付旸到底是猪是虎。
　　付旸扣上安全带，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连辰从纠结中挣脱出来，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是猪没错了。
　　“小雅姐不去吗？”连辰降下车窗，瞅了眼还在店里忙活的谭小雅，又看向付旸。
　　付旸漫不经心地踩了离合：“她又没说要去。”
　　“她都问你晚上要去哪吃夜宵了，潜台词不就是她也想去吗？”
　　付旸有些不耐烦了：“我哪知道。安全带系上。”
　　连辰系上安全带，有些不依不饶地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付老板，我都能看出来，小雅姐想跟我们一起去。”
　　“那你去喊她啊。”付旸说完，直接拉了手刹，顿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连辰低下头兀自看起了手机：“还是不用了，让小雅姐早点回去休息吧，她这几天太累了。”
　　“还不是因为你偷懒。”付旸说着，又重新启动了引擎。
　　凉风猛地灌进车厢，有些冷。连辰升起车窗，只留下一条缝通风。
　　过红灯的时候，付旸点了支烟，问：“选好学校没？准备去哪儿上学？”
　　连辰正玩着游戏，闻言只好分散了精力答道：“早选好了，Z大。”
　　“你要去北方？”
　　连辰嗯了一声。
　　“还不错，”付旸沉默了一会，说：“就是远了点。”
　　他虽然连高中都没念完，但Z大的名气很大，他还是听说过的。
　　连辰没说话，付旸又问：“准备念什么专业？”
　　“金融方面的。”
　　付旸笑了：“那正好，毕业回来了给我管账。”
　　连辰抬眼扫了他一眼，一声滚差点脱口而出。
　　财大气粗的付老板并不care小年轻这点敏感的自尊心，见绿灯亮了，他把撑在窗上的手收回来，想掐灭手里还剩一半的烟。
　　“给我吧。”
　　连辰说着，把他手里的烟夺了过去。
　　付旸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地看着连辰把烟咬在了嘴里。
　　“…操。”付旸低咒一声，“你还有这爱好呢？抽人抽剩的烟？”
　　连辰娴熟地点了点烟灰，绕开了话题说：“这牌子很贵吧，我还没抽过。”
　　“就一般的玉溪，”付旸说，“你想抽我等会给你送一条。”
　　连辰笑了一声：“不用了，我就想尝尝是什么味儿。”
　　付旸的眼神闪烁了片刻。
　　他觉得连辰这话听起来很奇怪。
　　但付旸想了一会，也没想通到底是怎么奇怪，反倒把自己想烦躁了，胸腔里一片黏重。他努力想摆脱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于是一脚踩下了油门。
　　虽然付旸之前说要带他去吃路边摊，但最后还是带着他进了一间装潢豪华的餐厅。餐厅的前台明显是认识付旸的，一见到他便热情地给他安排上了包厢。
　　餐厅是西式的，两人跟着服务员在露天的花园里穿行，服务员都整齐划一地穿着西装。只有付旸穿着他最爱的人字拖和灰色紧身T恤，昂首挺胸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连辰像是被他的精气神传染了一般，也昂首阔步地跟在他后面，连辰自己都觉得，他俩活像来闹事砸场子的。
　　没想到，他这念头刚冒出头来，一声紧绷的怒呵在不远处响起：“付旸？”
　　来者不善。
　　付旸顿了步子，连辰只好停在他身后。越过付旸的肩膀，他看到那个男人从花园的另一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旸哥？”
　　连辰看向付旸，试探性喊了一句。
　　“没事。”付旸说完，抬腿走向那三个男人，人字拖在鹅卵石地面上啪嗒作响。
　　“哟，这是谁啊？连我的名字也敢随便叫？”付旸几乎快走到了那男人的面前，由于那人比他矮不少，被付旸居高临下地盯着。
　　那人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你他妈！…”
　　他的手朝付旸的领口抓去，被付旸一把挥开：“我他妈怎么？我他妈好得很！”
　　他顿了顿，回头看向连辰身边瑟瑟发抖的服务员：“这餐厅怎么回事？什么野猫野狗都往里面放？客人被咬伤了谁负责？”
　　“你他妈说谁野猫野狗？”
　　“说的就是你！怎么，想咬我？”
　　花园里喝着咖啡的客人们都凑了过来看热闹，服务员见情况不对，赶紧喊了保安。
　　王栎本来也没想真和付旸动手，但他没想到的是付旸的嘴竟然还是那么贱，心想这口气要还能忍就不是男人了。于是一把揪住了付旸的衣领，恶狠狠地说：“上次揍老子，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他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付旸嗤笑一声：“我揍你？你是哪个村的野狗，也值得我付某人动手？”
　　“你！…”
　　王栎挥起了拳头。
　　“噗…”
　　连辰在一边相当不合时宜地笑场了，笑得还挺大声。
　　这一笑，不仅瑟瑟发抖的服务员不抖了，就连王栎的拳头都停在了空中，一脸黑沉地瞪着他。
　　连辰满头黑线：“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他只是觉得付旸这种性子太好笑了。
　　打不打得赢不知道，先骂爽了再说。
　　那人的拳头再度挥起，不过又没落下，就被付旸一把推了出去。紧跟着右腿抬起，在那人胸口狠狠踹了一脚，把他踹倒在了花坛边缘。
　　那人的两个小弟互相使了个眼色，正要冲上来。付旸赶紧穿上那只不小心滑落的人字拖，抓起连辰的手就要开溜。
　　没跑两步，就被赶过来的两个保安拦住了去路：“打完架就跑，跑哪去呢？”
　　“谁跑了“付旸停下了步子，把连辰往肩下一揽，清了清嗓子，冲那两个保安说：“喊你们老板过来。”
　　那两个保安大概是新来的，秉公执法丝毫不慌。见眼前这人穿着随便举止也不怎么大方，便在心里作出了判断——这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他就不可能认识自己的老板。
　　王栎被另外两个人扶了起来，正打算讥讽两句，却听付旸说：“行，你们不叫是吧，那我自己叫了。”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杨帆啊，你店里保安正威胁我呢，说我打完架就想跑。”
　　“打架？没打架，就是不小心碰到了王栎那傻逼，非要找我算账，我这纯属自保。”
　　“哪个店？就清山路那个西餐厅啊，你刚承包的，忘啦？你他妈赶紧过来，不过来就给我准备好心理损失费。这两个保安凶神恶煞的，吓死宝宝了，今晚铁定得做噩梦。”
　　连辰：“……”
　　两个保安：“……”
　　说得跟真的似的。
　　不过半身钟，大堂经理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哎哟付总，怎么来之前也不跟我先打个招呼？”
　　付旸白了他一眼，说：“你们怎么搞的，什么野猫野狗都让进？我他妈刚才差点就被狗咬了。”
　　他说完还看了看肩下的连辰：“是吧小家伙？”
　　连辰：我哪敢说话。
　　王栎那伙人闻言脸色更难看了：“怎么说话的你们？老子名正言顺来消费的，你们对消费者什么态度呢？认识老板就可以横着走了是吧？”
　　王栎这话喊得格外大声，精准抓住了顾客就是上帝这条死穴。一时间，周围的客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大堂经理两方都不敢得罪。一个是老板的铁磁，惹了他就等于惹了老板，绝对没好果子吃。一个是名正言顺的消费者，轻慢他就是轻慢广大消费者，必定会招到投诉。
　　大堂经理：我28岁，我好累.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