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飏》侑星

18、第 18 章

　　付旸抱着他的衣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谭小雅。
　　连辰抬头正要说话，与谭小雅四目相对。他愣了愣，飞快地扯过棉被披在肩上。
　　付旸哂笑：“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连辰剜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把自己的衣服夺了过来。
　　“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谭小雅也笑着冲付旸说，“光着膀子也一点不害臊。”
　　“那是因为我身材好。”
　　付旸秀了秀自己的胸肌，像只猩猩。
　　“人家连辰的身材不好吗？”
　　“跟我比起来，还得再练练。”
　　“…你们能不能让我先换个衣服？”连辰小心翼翼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
　　连辰想，付旸能混到现在这样，的确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昨晚才回来，谭小雅今天早上才过来上班。也就是说他和谭小雅相处的时间最多不过两个多小时而已，可他就能这样毫无隔膜地和谭小雅打趣聊天了。
　　连辰想，要是换作自己，一定是做不到的。
　　“行，你先换衣服。”付旸说完，推着谭小雅的肩膀往门外走，“走了走了，连辰弟弟都害羞了。”
　　谭小雅笑着和他闹了一阵。
　　门被他俩从外面关上，连辰抱着衣服，太阳穴又凶猛地跳动起来。
　　头痛欲裂。
　　付旸刚才…也太主动地对谭小雅进行身体接触了。
　　但谭小雅好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愿意。
　　也是，像付旸这种男人，又有钱又好骗，谁会拒绝他的接近？
　　谭小雅和那天吃夜宵那天见到的女生都不太一样。那天晚上的女生脸上普遍挂着精致的妆容，行为举止里透着成熟妩媚。而谭小雅属于清纯温柔那挂，不施粉黛又纯红齿白的模样，符合直男对初恋的所有幻想。
　　付旸会喜欢谭小雅这种类型的吗？
　　至少在那天晚上，连辰没看到付旸有对哪个女生这么主动地动手动脚。
　　就连那个所谓的小蜜蜂在他身上做足了前戏，他也是一副兴致索然的样子，连手都懒得搭上去。
　　哪像现在。
　　连辰想着，衣服已经换好了。他把浴巾抱在手里，走出去找到了正和谭小雅聊天的付旸。
　　他把浴巾递给付旸，说：“我感觉好了点，不用请假了。”
　　付旸接过浴巾：“不行，都烧成这样了。”
　　他说着，走过来又伸手摸了摸连辰的额头。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这时都把视线投了过来。有个中年男人喊了句：“哟，看不出来付总还挺体贴下属啊。”
　　付旸冲那人扬了扬眉：“那是，要是烧坏了要我负责怎么办。”
　　连辰拂下他的手，小声道了句：“没人要你负责。”
　　付旸还没作出反应，那人又笑了笑，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把目光投向连辰：“这小伙子长得有点面熟，是徐伟娟的儿子吧？”
　　连辰闻言一怔，没答话。
　　“我管他是谁的儿子，”付旸说，“给我打工就是我的人。”
　　那人嗤笑：“你这话说的，你旁边这位大美女同意当你的人了吗？”
　　谭小雅顺口说了句：“付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话音一落，大厅里的几个人都兴奋了，起哄凑了过来。
　　“哟，付旸可以啊，今年总可以办喜酒了吧。”
　　“付老板还真不愧是情场老手啊，这手下的员工都对你死心塌地。”
　　“我看这美女还挺不错，长得乖，做事又利索。”
　　付旸朝他们挥了挥手：“滚蛋，瞎说些什么呢，没个正经。”
　　“说得好像你是个正经人一样。”连辰说。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付旸还是准确地从起哄声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付旸顿时换上了纯良的表情：“我不是正经人吗？”
　　见付旸一脸无辜，连辰觉得这时要递他两个鼓捶，他能立刻击鼓鸣冤要求升堂。
　　但大家没给他喊冤叫屈的机会，都纷纷点了头，把他不正经的罪名给落实了。
　　谭小雅笑了笑，对那几个人说：“行了，你们别闹他了，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连辰看到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落落大方，温柔知礼，竟然还挺有女主人的样子。

　　最后，在连辰的坚持下，付旸终于松口，答应让他留在店里。
　　付旸不知道从哪找出了几盒感冒药和口罩，塞到连辰手里，说：“吃点药，把口罩戴着，别传染给我客人了。”
　　连辰看着手里粉色的一次性防尘口罩：“…我这是冻的，又不是流感，不会传染的。”
　　“叫你戴就戴，哪那么多废话，不戴就给我滚回家。”
　　连辰：“……”
　　行吧，付老板还学会威胁人了。
　　连辰掰了两颗阿莫西林，仰头就要吞。付旸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异常严肃地说：“喝水。”
　　连辰：“……”
　　其实付老板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会讲究这些的人。
　　连辰暗自腹诽，但还是乖巧地扭开自己的水瓶，把胶囊放进嘴里之后又灌了两口水，然后戴上了粉色口罩。
　　付旸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他。
　　自从店里来了谭小雅之后，付旸在店里待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
　　谭小雅做事积极，连辰也就乐得轻松，坐在前台偷玩手机。他揉了揉发涨的眼睛，一打开手机，发现通知栏竟然填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消息。班群已经炸开了锅，他扫了两眼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出分的日子。
　　他竟然把这事都给忘了。
　　他有条不紊地找到查分网站，登陆进去。当那一栏分数清清楚楚地显示出来的时候，连辰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个分数在他的预料之内，由于英语超常发挥，总分甚至比他预估的还要好。
　　聊天界面全是问分数的，他懒得一一回复，索性把总分截了个小图挂在了朋友圈。
　　虽然有装逼的嫌疑，但连辰还挺乐意。
　　不过三秒，便收到了陈靖的评论：“…牛逼。”
　　不一会儿，付屹也评论了一句：“卧槽，这是你的分数？”
　　付屹紧接着又追加了一条：“不是我吹…你分数是我的一倍…”
　　连辰没忍住笑了笑，回复：“摸摸头。”
　　就连许久没联系的许愿也评论道：“恭喜你。”
　　连辰统一回复了一句：“谢谢大家。”
　　这十八年的时光，好像就用这样一个三位数的数字，画上了一个还算圆满的句点。
　　不同于走出考场时的虚幻茫然，连辰此刻终于有了踏在实地的安稳感。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
　　只要他全力以赴，就一定能把荆棘丛生，走成坦荡前程。

　　付旸晚上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考了多少分？”
　　他脚步不停，径直挤进了前台狭小的空间。连辰怔了怔，抬眼看向他，报了个数字。
　　连辰戴着口罩，说话也模糊不清。付旸直接上去扯下了他的口罩，凑近又问了一遍：“多少分？”
　　连辰只好重复了一遍。
　　付旸忽然傻笑道：“还真是付屹的一倍啊。他打电话跟我说，我还不信，他有这么废吗？”
　　“他都跟你说了，你还问我干嘛？”
　　“我高兴呗，”付旸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小家伙真出息，真给你老板长脸！”
　　“付总，你弟的分数是我的一半，亏你也高兴得起来。”连辰瞥他一眼，“你到底是不是他亲哥？”
　　付旸啧了一声：“那个废物点心，一点没继承到我们老付家的优良基因，我都不想承认他是我弟。”
　　连辰笑了：“不想认也得认。”
　　付旸又把他搂紧了些，他低低的笑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狭窄的空间里，连辰甚至能闻到付旸身上的汗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竟然不怎么难闻。
　　“你要是我弟就好了。”付旸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连辰愣了好一会，才颇有负罪感地说：“这要是让付屹听见，非得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付旸这态度，偏心得太明显了。
　　以至于连辰总觉得自己就像个故意抢人哥哥的心机boy。
　　“断就断呗，求之不得。”
　　付旸明显没想那么多，把胳膊收了回去，开始整理起桌面上的杂物。
　　谭小雅端着杯子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付旸，随口问了句：“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了吗？”
　　连辰闻言，也看向他。
　　付旸抬眼扫了她一眼，说：“听说连辰考得不错，想带他去吃个宵夜。”
　　“是吗？连辰的分数出来了？都没听他说过。”谭小雅走进来。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拥挤。
　　连辰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
　　“你就得瑟吧，”付旸这会才看到他朋友圈刚发的动态，“都发朋友圈装X了，还没什么好说的。”
　　连辰无力辩驳。
　　“等会让杨叔把我那个扩音喇叭拿出来。”付旸一边看手机一边自言自语。
　　连辰满脸黑人问号：“你要干嘛？”
　　“绑在车上游街宣传啊。”付旸的神情格外认真，“恭喜晨星商务会所服务员连辰！考出了648的高分！晨星以你为傲！付旸以你为荣！”
　　连辰：“……”
　　谭小雅噗嗤一声，笑得连水杯都握不住了：“付总，你能不能正常点？我害怕。”
　　连辰说：“地球都有可能不转，他不可能正常。”
　　“滚，”付旸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本来还想带你去米其林餐厅的，现在没有，只有路边摊了。”
　　连辰抿着唇冲他笑了笑，说：“我就喜欢路边摊。”
　　他抿唇笑的时候，眼角微微上翘，眼睛里有小小的光。嘴唇抿成一条线，带着狡黠和喜悦的味道。
　　付旸莫名想起了杨帆家里那条乖顺的萨摩耶。
　　以至于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撸一撸连辰的头发。
　　“你们去哪吃夜宵啊？”谭小雅忽然问。
　　连辰忽然收回了笑意，垂下眼帘望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