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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日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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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气温也一天天地降了下来。今年C市的天气格外反常,刚进十二月份气温就跌破了零下,到了一月份,日子几乎就没法过了。寒流混着潮潮的空气,只要出门,就是一波魔法攻击。
这天,气温格外的低,徐柯机哆哆嗦嗦地把自己裹在羽绒服里。旁边的徐昊趴在课桌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忽然,徐昊发出一声惊呼:“我去,要下雪了!”
他把脸埋在桌肚里,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猝不及防发现了这个消息。徐柯机听到立刻被震惊,他一把将徐昊的头扒拉到旁边,凑上前看徐昊的手机:
“下雪?!开玩笑吧?我多少年都没见过雪这东西了。”
徐柯机看着预报里的气温,一行一行地念起来:
“……今天零下一度,明天零下四度……明天下午就有雪了,中到大雪!”
徐柯机一嗓子嚎了出来,动静很不小。金翔迅速被这声“下雪了”吸引住,圆圆的脑袋蹭过来,兴冲冲地问道:
“要下雪了吗?是不是可以堆雪人了啊!”
徐昊接过徐柯机手里的手机,按灭了屏幕,想了想答道:“要是下一夜的话,后天早上肯定可以堆雪人。”
“耶!”
金翔”啪啪”地鼓起掌来。
天气预报很准,第二天下午三点多钟,天空中开始陆陆续续飘下些雪花,就如同洁白的鹅羽毛被洒了下来。
徐柯机挨着窗子坐,是全班最早一个发现雪到来的人。他突然看见窗外隐约飘起了雪花,连忙戳了戳徐昊:
“哎,天儿哥,真下雪了!”
徐昊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向窗外探头探脑:
“开始下啦?喔……好大啊!”
天上的雪忽然就磅礴了起来,徐昊小声惊呼。
正在上数学课,两人交流的声音压得很低,没影响到周围的同学。然而,这纷纷扬扬的雪一下起来,他俩谁都没心思再学习了,两人一齐趴在窗边,看教学楼逐渐披上了白衣。
很快,班里陆续响起了窸窣声。
“好像下雪了诶!”“哪里哪里?”“哇,真的下雪了!”
其他同学也先后发现了这场大雪的到来,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课堂上一阵微微的喧闹。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试图重整课堂秩序,他重重地咳了声:
“咳咳,不就是下场雪嘛,瞧你们激动的。快点都给我听课!”
数学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似乎想亲身上阵,把这一颗颗恨不得冲出教室的心给拉回来。然而环顾讲台下时,他自己也没忍住向窗外看了几眼,毕竟在他的记忆里,C市很久没出现过雪这种东西了。
等到数学课下了课,地面、树丛、楼顶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建国老师非常开明,明知道这帮猴子们心思早就不在学习上了,干脆大手一挥,最后一节自习课带着全班出去玩雪。
谁也没想到老班居然这么善解人意,一群人都玩疯了,一个个在雪里把自己滚成了“大号雪人”。
“呦吼,徐日天看招!”
金翔裹在一身臃肿的羽绒服里,更像个行走的球。他摇摇晃晃地抓起一把雪,团成球扔向了徐昊。
徐昊肩膀猛地被砸了一下,他很惊奇:“哟,阿拉,长本事了啊,敢招惹爸爸了!”
徐昊在打雪仗方面天赋异禀,他从教室里拽了把扫帚出来,拎着扫帚乱抡一气,扬起了漫天的白雾。
“行走的球”金翔眼见一片白花花的东西向自己袭来,拔腿就跑。但显然,他并不是一只灵巧的球,大约是因为行动不便,他刚转过身就一个打滑,“扑哧”一声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昊拎着扫帚叉着腰,笑得格外放肆。这时,另外一边忽然又传来了一声:
“看打!”
下一秒,徐昊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扭头一看,他亲爱的弟弟徐柯机手里捧着一个雪球,正得意地朝他挑眉。
徐昊再次挥舞起他的扫帚,打算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一点教训:
“小伙子,你很飘啊。”
扫帚漫天飞舞,又带出一片片雪雾,糊了徐柯机一身。
徐柯机一边开怀地笑着,一边向反方向跑了出去。徐昊拎着扫帚在后面紧追不舍,也一边笑一边指着徐柯机让他站住。
徐柯机扭头对徐昊做鬼脸:“嘿,你有本事你追上啊!哈哈哈……哎哟——”
他正笑得开心,猝不及防撞上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顿时向后仰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小心!”
徐昊追在他身后,见状立刻几步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正在倒下的徐柯机,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两人双双摔在雪地上。
徐柯机伏在徐昊身上,脸贴着徐昊的颈窝,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徐昊昨晚刚洗了澡,独属于他的洗发水味道无师自通般钻进了徐柯机的鼻腔,清新自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下雪,徐柯机觉得那味道很像冷冽的梅香,暗然幽雅,却一丝一缕地裹住了人的心。
被这股幽香紧紧地搂在怀里,徐柯机并没有任何想挣脱的念头,身体也没有任何本能的排斥反应。
这是徐柯机初二以来第一次,和人如此亲密的触碰。哪怕是跟林靖扬这样的好哥们儿,徐柯机也只能接受到勾肩搭背。并不是心理上的排斥,而是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只要有人做出太过亲热的举止,徐柯机就会下意识地身体僵硬,眼前发黑,甚至还会有尖叫的冲动。
像这样亲密的拥抱,他很久很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少年温热的呼吸打在徐柯机的耳廓,仿佛灌进去了一道电流。他整个身体像过了一遍电一样,从头麻到了尾。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靠……”
徐昊躺在地上,一副疼得不轻的样子,但他没去看自己的伤,而是立刻先问徐柯机:“你没事吧?”
徐柯机怕自己压到徐昊,赶紧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一边给徐昊拍身上的雪一边扶他站起来:
“我没事,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疼吗?”
徐昊扶着徐柯机的手,慢慢也站起了身。他抖了抖身上的雪,转着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长舒了口气道:
“呼,没事,幸好衣服厚啊。”
地上有一层雪做缓冲,两人又都裹得严严实实,倒是没受什么伤。
“哎,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冷?”
徐昊是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发现徐柯机两侧的脸颊红得很不正常,而刚刚摔倒前徐柯机还好好的,因此徐昊就以为他是身上沾了雪感觉冷。
想到这里,徐昊立刻从脖子上解下了自己的围巾:“我把我围巾给你。”
徐柯机慌忙拒绝:“不,不用!”
徐柯机的红脸和面前的人有着直接关系,红还没消下去,这件事就这么被徐昊捅了出来,徐柯机心里莫名的一阵羞耻。
“不行,必须戴上。来,快点。”
徐昊强行把自己的围巾套上了徐柯机的脖子。那是条很普通的围巾,毛织的,红蓝白三色相间,有菱形方格的图案。
这围巾一下子护住了徐柯机露出的脖子,暖乎乎的,还带着徐昊的体温。
徐昊拢了一下羽绒服的领口,脖子往里面缩了缩,笑着问徐柯机:“怎么样,不冷了吧?”
徐柯机把头埋在那条围巾里,小小声地“嗯”了一下。
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什么不得了的味道。
徐昊轻咳了声,想打破什么气氛似的问徐柯机:“还玩儿吗?冷不冷?要是感觉冷咱们就回班去……我靠!”
正说着,徐昊拉起徐柯机准备走。忽然,从他面前“倏”地冒出了个人来,把徐昊吓了一大跳。再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闻言。
徐昊惊魂未定地问道:“闻……闻言?你这,什么情况啊?”
闻言才是真的很无辜,他自习课本来打算在班做题,但看着同学们都在外面那么开心地玩儿雪,他心里居然难得有点小雀跃地想加入这个大队伍。
于是,闻言悄悄穿上衣服跑了出来,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蹲在那里堆雪人。
他正一个人自娱自乐堆得开心,不远处的徐昊和徐柯机展开了激烈的“雪地追逐战”,向他这边跑过来。徐柯机没看清路,“砰”地撞到了闻言身上,闻言一个趔趄,直接被冲击得趴向了前方,压碎了刚堆好的半个雪人身子。
听完闻言委屈不已的解释后,徐柯机尴尬地道歉:
“额,这个,对不起啊。”
罪魁祸首徐柯机十分心虚,闻言平时那么腼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自己还把人家辛辛苦苦堆的雪人给搞坏了。
“没,没事……”
闻言的失落显而易见,都已经快溢出屏幕了。
徐昊一向是行动派,见闻言这难受的样子,他撸起袖子就是干:“别不开心嘛,咱们再一起堆个不就行啦。”
说完,徐昊把周围地上的雪拢了拢,团成一个球,开始在雪里滚。边滚着,他还不忘分神指挥徐柯机和闻言:“你们俩做雪人的头吧,我做身体。”
徐柯机拽着闻言一起兴致勃勃地蹲下,开始滚雪球。他转过头对闻言说:
“那我们做个小一点的就行……嗯等下,闻言你把手套戴上,不然会冻伤的。”
闻言连忙掏出手套来。从来没有哪个朋友关心过他,他也从来没有和谁一起这样玩过,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