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24、第二十四章 三个人

　　三个人一起动手，没多久就堆出来了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徐昊把雪球摞在一起，一个雪人的雏形就出现了。

　　“唔，让我看看，眼睛、手……”

　　徐昊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端详这个大白胖子。

　　闻言之前就地取材，找了两块小石头做雪人的眼睛，一根细细的树枝做雪人的手。徐昊依旧安上了那两颗“眼睛”，又把手里的扫帚插在雪人身旁当手，而那根细长的树枝就成了雪人的鼻子。

　　“好啦！”

　　徐柯机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伸手给雪人画了个大大的笑脸，站起来拍拍手满意地说道：“这样就完美了，我们来和它拍个照吧！”

　　闻言听了慌张地摆手：“不行不行，学校不允许带手机的。”

　　然而不遵守校规的徐昊早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拉着徐柯机和闻言蹲在雪人前。

　　“不怕，咱们小心点。来来来，一，二，三，茄……哎呀闻言你笑一笑啊！对对对，来，茄——子——”

　　闻言比了个剪刀手，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咔嚓”一声，手机定格下了三个少年最纯真的笑脸。

　　快下课时，大队人马依然玩得不亦乐乎。最开始那股热闹劲儿淡了，徐柯机就感觉身上一阵阵寒冷。

　　他开始怀念起班里的空调：“不行了，外面太冷了。快快快，咱俩回班暖和去。”没说完，徐柯机就拉着徐昊飞速奔进了走廊。

　　两人冲到班门口一推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班里的气温并没有比外面高多少。徐柯机有些疑惑：

　　“班里怎么也这么冷啊？”

　　徐昊去控制面板前看空调的旋钮，同样一脸疑惑：“空调开着没关啊，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又把手伸到出风口去感受，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徐昊惊恐万分：“我去，空调好像坏了。”

　　徐柯机也惊恐无比：“什么！”

　　他不死心地走过去检查空调。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班里昏昏沉沉的，徐柯机没法确定出风口的布条到底动不动。

　　他努力挤了挤眼，还是一片黑暗。最终他放弃了挣扎：“不行，屋子里太暗了，看不清楚，我开一下灯去。”

　　说着徐柯机走到门边，按下电灯的开关——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徐柯机愣住了，又反反复复按了好几次，终于明白了空调停工的原因：“我靠，好像停电了！”

　　大队人马陆续回了班，得知了这个噩耗后，纷纷从打雪仗的兴奋中跌下云端。停电对于祖国的花朵们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建国老师发现停电了，立刻去教室外面给后勤处打电话问情况。过了没几分钟，他挂了电话走进来。

　　“学校那边说是因为下大雪，电线出了点故障，正在修。别担心啊，一会应该就来电了。”

　　一群瑟缩的小鹌鹑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浑身冷得直哆嗦，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活力。

　　“鹌鹑”徐柯机用力裹紧自己的大衣，声音颤抖着问徐昊：“天，天儿哥，你还，还想吃饭吗？我不想动了，我真的不想动了。”

　　徐昊把手揣在兜里，连一秒钟都不愿意拿出来，也声音颤抖着答道：“吃，吃个屁啊，谁愿意去食堂谁去吧。”

　　徐柯机吸溜了一下鼻子：“晚上怎么办啊，没有空调，怎么睡啊？”

　　徐昊自己都没有底气地安慰徐柯机：“再，再等等，一会儿估计就来电了。”

　　冬天的夜来得早，六点左右天就黑透了。整个三中都停了电，校园里的路灯也不亮了，几栋教学楼都漆黑一片，好像恐怖小说里那种闹鬼的校园。

　　刚才徐柯机按通知去领了一包蜡烛，回来给全班分发了下去，每张桌子上都点着一根。这会教室里亮着几十个微微弱弱的小光点，可怜地左右摇曳着，甚至敌不过从窗缝里漏进来的风。

　　徐昊和徐柯机两人面前一共摆着一根蜡烛，那点还不够塞牙缝的光完全没法支撑学习。

　　徐柯机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手里的笔，连一丝一毫的学习兴趣都没有：

　　“这才刚上第一节晚自习，后面还有两节，根本没法写东西啊。”

　　说罢，他冲着徐昊努努嘴，朝前排的方向指了下：“连闻言大佬都没办法学习了，学校怎么还不放假啊？能不能做个人。”

　　前排一向安静学习的闻言举着蜡烛，头凑得离纸非常非常近，眼睛微微眯着，似乎还是看不清纸上的字。

　　徐昊把蜡烛向徐柯机那边推了推：“学校不做人很多年，习惯就好。”

　　徐昊一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题目，另一只手拿起笔也开始转，吸了吸鼻子说道：

　　“凑合写写吧，要不然也没事干啊。”

　　徐柯机自暴自弃地把笔一扔，索性趴在桌子上不动了。他充满烦躁地嘟囔了句：

　　“靠，烦死了。”

　　这种光线条件下，班里同学几乎都在小声聊天，教室里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又过了没几分钟，建国老师走进了教室，全班在三秒内瞬间鸦雀无声。刘建国也没注意班里的情况，一进班就说：

　　“学校刚刚通知，晚自习放假，走读生可以走了，住校生想请假的让家长给我打电话。”

　　大家都没想到学校居然能做一回人，所有人愣了几秒之后，忽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喔！太棒了！”“回家啦！”“我靠居然放假了！我爱学校！”

　　徐昊和徐柯机也根本没想到梦想能成真，俩人一块儿懵了。

　　徐昊满脸茫然：“这，这什么情况……”

　　徐柯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呆滞：“真放假了……”

　　忽然，徐昊“砰”地跳起来，猛地一拍桌子：“那还在这待着干什么，回家浪啊！”

　　徐柯机心情刹那间雀跃起来，然而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顿时一盆冷水倾泻而下。

　　“我家坐地铁到学校要一个多小时，我要是回家了，明天早上得四点多起床去赶车。但是学校太冷了，我又不想留在宿舍。”

　　徐柯机顿时一阵矛盾纠结，整个人就是大写的“心态好崩”。

　　徐昊也是很惊奇：“你家怎么这么远啊弟？”

　　家很远回不去家的徐柯机不想说话。徐昊又问道：“那你怎么办啊？”

　　“不知道，”徐柯机满脸写着自暴自弃，“估计留在学校住。”

　　“那哪行啊，学校又没有电和空调。”

　　并且伴随着停电而来的，是水也一起停了，住校生连洗脸刷牙问题都没办法解决。

　　徐昊想了想，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神色似乎带了些试探地对徐柯机说道：

　　“那什么，你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来我家住一晚……怎么样？”

　　徐昊家？他连续几周没回过家了？他家只会更远吧？徐柯机充满怀疑地看着徐昊：

　　“你家……在哪啊？”

　　没想到徐昊居然说：“很近的，就出了校门右拐，过一个路口。”

　　徐柯机在脑子里筛了一遍三中附近的小区，又结合了一下徐昊所说的位置，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确定地问徐昊：

　　“不会是，翰林苑吧？”

　　“嗯。”

　　翰林苑离三中也就步行几分钟的路，是这附近价格最高昂的高档小区。

　　徐昊家居然住在翰林苑？！

　　徐柯机的表情显然十分震惊，徐昊看出了他的想法。

　　“这里面有些比较复杂的故事，回头再给你讲。怎么样，去吗？”

　　要请假肯定得告诉家长，徐柯机点点头说道：“我问问我妈。”

　　于是他拉着徐昊一起给陶棠打电话：

　　“妈……对，晚自习放假了……咱家太远了，我能不能去同学家住一晚上啊……就是我提过的室友徐昊，他家特别近，在翰林苑……啊？我不知道翰林苑在哪条路啊。”

　　陶棠问徐昊家的详细地址，路痴徐柯机当场懵了圈，干脆祸水东引：“徐昊就在旁边，让他直接跟您说吧。”

　　说罢，他就把电话直接塞给了徐昊，徐昊接过手机：“阿姨好，我是徐昊……对，就是那条路……我家在八号楼三单元，一楼东户……您放心吧，不会迟到的……嗯嗯，好，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徐昊挂了电话，和徐柯机击了一下掌。

　　“Yes，搞定！”

　　得到母上同意，徐柯机心情十分舒畅，开始收拾书包。

　　教室里人差不多走光了，徐昊站在一旁等徐柯机，冷得直哈气搓手。他看徐柯机慢吞吞地收拾东西，一个没忍住一手拉起人，半拉半抱的把人往门外推。

　　“走走走，回家了回家了。”

　　徐柯机猝不及防被扯了过去，几乎是一个半蜷在徐昊怀里的姿势：“哎，你干什么！”

　　心跳的距离已如瀚海尘埃般微乎其微，在黑暗中似乎藏着点点斑斑的光，漫游着自肌肤相接处飞舞而出，在徐柯机眼前幻化出一片萤火。

　　他不自觉地开口：

　　“你……”

　　对面的人却似乎毫无所觉，一个劲儿拉着徐柯机离开满室黑暗。门“啪嗒”落了锁那一刻，徐柯机的心随着颤了一下。

　　徐昊锁上门，背好书包，笑着朝徐柯机一点头：“走吧。”

　　徐柯机回过神来，半懵地答了个：“好。”

　　他小跑两步跟上了徐昊，悄悄拉住徐昊的一根书包带。

　　北极星璀璨于夜空，漫天星光为他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