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18、第十八章 “你听

　　“你听斜阳，撩起谁的衣角。窗外的风，送来谁的味道。操场边的池塘，有秋千荡啊荡，下课铃响得刚刚好……”

　　这一首曲子曲调清新，透着校园的气息。徐昊吉他弹得非常流畅，没有错音漏音，再配上他明净清透的嗓音，很有几分味道。

　　坐在左侧的一个学长随着徐昊的歌声微微闭着眼，手里的笔打着节奏，十分陶醉的样子。歌曲结束，他睁开眼睛问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呢？”

　　徐昊弹完一曲，就再也没有拨弦时的从容淡定。他抱着吉他，紧张地回答道：“啊，这个啊，没有名字，这是我自己瞎写的。”

　　问话的学长显然有些吃惊：“你自己写的？很棒！”

　　徐昊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的，辛苦啦，请下去休息吧！”

　　徐昊鞠躬出了教室，徐柯机在门口等他。

　　“感觉怎么样啊？”

　　徐昊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气：“真有点紧张，感觉还行吧，不知道能不能选上。”

　　面试结果不是当场就出，三天以后才会公布。两人没继续留在音乐教室，一边聊着天一边往教室方向走。

　　“刚才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啊？很好听，真的。”

　　徐昊出了面试教室，立刻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他摸了摸头：

　　“嗨，我那就是瞎想的。有一次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我看着窗外发呆，突然有感而发就写了几句词，又自己摸了个谱，不专业。”

　　徐柯机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问题。

　　“你这个展开不太对啊，一般来讲这种情况不都该吟诗一首吗，你怎么是写歌词啊？”

　　说话间，已经能看到一班的教学楼了。徐昊看了眼一班的窗户，语气居然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想吟来着，没吟出来……然后就改写歌词了。”

　　“哈哈哈，没，没吟出来……”

　　徐柯机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展开，他一个没憋住，大笑起来。

　　“我靠你笑屁笑，不许笑！”

　　越看徐昊气急败坏，徐柯机笑得越欢。他扶着徐昊，几乎直不起来腰。

　　“你再让我笑会，让我笑会哈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一路洒在了两人身后。

　　面完试的第二天，徐昊安静地坐着，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事情。忽然，他身子一抖，像诈尸一样朝徐柯机弹了过来，一巴掌拍上他的肩。

　　“弟啊，我突然好慌，有你这么颗珠玉在前，评委们估计看不上我这块烂石头啊。”

　　徐柯机不明白，他们老年人哪来的这么莫名其妙的担忧。他安慰道：

　　“你唱的很好啊，最关键是你的曲子是自己写的，这很加印象分的，肯定没问题，放心吧。”

　　徐柯机真心实意地安慰着徐昊，但徐昊还是一片愁云惨淡。大概是为了让自己放宽心，他摆摆手：“……算了算了，不想这个，无所谓了。”

　　反正面试都面试过了，担心有个屁用。

　　徐柯机看着焦躁的徐昊，不禁一阵阵好笑。

　　等到出结果那天，徐昊从下午倒数第二节课就开始坐立不安。最后一节是刘建国的物理，临下课的时候，他拉着徐柯机悄悄压着声音说：

　　“我去买饭，吃什么？”

　　徐柯机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不是一起去吗？”

　　徐昊仿佛被吓到了，连连拒绝：“别别别，一会你去看结果，回来告诉我一声，我不敢去。”

　　徐柯机偷偷瞥了讲台方向一眼，发现刘建国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于是举起书遮着脸上的笑，嘲弄徐昊：“天儿哥，这心理素质可不过硬啊。”

　　“……别废话，吃什么，快说。”

　　徐柯机瞧着徐昊那别别扭扭的样子，知道他脸上是真挂不住，也就不再逗他。

　　“都行，你看着随便买吧。”

　　徐昊想了想，问道：“最后一个窗口前几天在换招牌，好像是家新的，尝尝？”

　　徐柯机还真没注意食堂的变动，点点头答应：“换了一家吗？那行啊，尝尝。”

　　“铃——”

　　话音刚落，下课铃正好响起。徐昊抓着饭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了食堂，徐柯机趴在桌子上算数学。

　　周围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徐柯机坐在座位上，连着做了几道题，似乎并没有起身的打算。

　　徐昊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买完饭回来了。一进班，看到徐柯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他有些惊奇：

　　“哟呵，你真够快的啊，十分钟就从音乐社回来了？”接着，他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课桌上，说话明显吞吐了起来，“怎么样，那个……选上没？”

　　徐柯机撂下笔，无比自然熟练地解开徐昊买的饭看了看。

　　“我没去，等你一块去啊……这煎饼果子是你的，我的饭呢？”

　　徐昊没想到徐柯机没去，更没想到他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要饭吃。

　　“我靠你怎么不去啊！我肯定得凉，我不要亲眼面对死亡！”徐昊表情已经快濒临崩溃了，“阿机啊，你连爸爸交代你的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居然还想吃饭！”

　　徐昊一只手刚刚一直背在背后，肯定是拎着什么东西，徐柯机伸手去抢。

　　“呔，妖精，拿饭来！这位施主，贫僧可都是为了施主你好啊，你心志如此脆弱，将来如何成为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国家的栋梁。”

　　徐昊身形灵活地左右摆动身子，始终没让徐柯机得逞。他边躲开徐柯机的进攻还边有余力说话：

　　“枉爸爸这么疼你啊阿机，你太让爸爸失望了！”说着，徐昊伸出了背着的那只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的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根红彤彤的东西，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徐柯机的脸上满布着不可置信，又渐渐转为惊喜：“这是……烤肠？！”

　　徐昊轻快地打了个响指：“Bingo！”

　　接着，他把那个塑料袋递给徐柯机：“你不是一直想吃烤肠吗，最后一个窗口改成卖饮料的了，还卖面包烤肠。怎么样，惊不惊喜，刺不刺激，爱不爱我？”

　　徐柯机几乎是朝那个塑料袋飞扑了过去，一副恨不能以身相许的模样：“我靠我爱死你了！快给我咬一口。”

　　徐昊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烤肠还热乎乎的滋着油，香得人流口水，徐柯机迫不及待地咬了上去。

　　“好吃！特别好吃！”

　　他的眼神里实打实地放着光，一口还没咽下就又咬了一大口，塞得整张嘴满满当当的，两个腮帮子都鼓起来。

　　徐昊盯着徐柯机吃烤肠的样子，看到徐柯机含住那根烤肠咬了一口，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满脸享受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徐昊咽了下口水，愣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发直。

　　徐柯机余光瞥到徐昊像根杆子一样直愣愣地呆在原地，不经意地抬头瞧了他一眼，徐昊看到徐柯机的目光，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慌慌张张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那椅子拉开得太快，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刺拉”声。

　　徐昊耳后发热，身子前倾两手按在大腿上，似乎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唉，天儿哥时时刻刻想着你，可你是怎么恩将仇报的，嗯？你逼着我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你……哎。”

　　徐柯机自从初中毕了业，已经几个月没见过他的亲亲烤肠了，终于吃到原来那个熟悉的味道，徐柯机的心情十分美丽。

　　心情一好，主动服软什么的立刻手到擒来。他马上承认错误，且语气十分狗腿：“哥您消消气，都是我的错，是小的有眼无珠，天儿哥您大人有大量。”

　　看他这样子，徐昊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徐柯机左手拿着烤肠咬了一口，右手拽起徐昊把人拖走。

　　“走走走，去音乐社。”

　　面试结果贴在音乐教室门口，像是刚贴出来不久，有几个人在看。徐柯机站在公告栏前，一行行地找徐昊的名字，没几眼就看到了。

　　“哎哟天儿哥，不错嘛，选上了。”

　　徐昊长舒一口气，好像终于了却一桩心事，软软地靠在了墙上。他冲徐柯机竖了个大拇指：

　　“牛逼啊弟，你第一！其实也早就能猜到了，你那一手真是露得人心服口服。”

　　俩人看完结果，往公告栏旁边的墙上一靠，一通“商业互吹”。徐柯机抱着胳膊问：

　　“我说天儿哥，我可是舍命陪君子，被你硬生生拉上贼船的。进这什么音乐社以后，不会天天让我排练吧？”

　　徐昊连连摆手：“放心放心，绝对不会。三中的社团都是兴趣社团，不用参加比赛排练，你就当找了个放松的地方，随时可以来玩那种。”

　　“唔，那敢情好啊。”

　　徐昊和徐柯机俩人面对着音乐社遥想未来，忽然心生万丈豪情，仿佛有广阔的艺术天地在等待着自己。

　　既然进了新人，音乐社肯定要开个小会的。这周五下午，两人接了通知去参加音乐社内部的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