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12、第十二章 徐昊又

　　徐昊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哎呀不用不用！就是你看……咱什么时候能把‘天儿哥’那‘日’加上就成。”

　　他怎么还记挂着这茬啊。徐柯机被徐昊在这方面的坚持震惊了。

　　“徐日天同学，你口味真的很奇怪啊。算了，加上就加上吧，那以后我就叫你……日天儿哥？”

　　徐昊万万没想到，徐柯机的脑回路居然能九曲十八弯地拐到这上面来：“不是这个啊，在上面！日得在上面啊！”

　　徐柯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没错，日的话确实得在上面。”

　　徐昊：“……”

　　妈啊这怎么一言不合还奔着高速开了呢，车速有点快啊。

　　“滚蛋！不跟你说了，检录去了。喏，衣服帮我拿一下。”

　　说完，徐昊脱下身上的T恤，露出里面套着的运动背心，把T恤扔给了徐柯机，徐柯机稳稳接住。

　　检录完没几分钟，运动员们就上了跑道。一组一共八个人，徐昊在四号道。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了健瘦的小腿。他的腿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身材也很匀称，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人。

　　“各就各位——”

　　裁判举起发令枪，运动员们做出准备动作，蓄势待发。

　　“开始——”

　　一声枪响，几道身影风一般冲了出去。

　　一百米赛道就在看台下方，看台的栏杆前挤得满满的都是各班同学，他们紧盯着跑到，随时准备捕捉自己班的运动员。

　　“徐昊加油！徐昊加油！徐昊加油！”

　　从发令枪一响，一班的同学们就开始不要命一般地怒吼加油，气势壮观。

　　徐昊紧盯着前方，心无旁骛在跑道上挥洒汗水，纵情驰骋，在一片加油声中冲了过去。。

　　抱着衣服陪跑的徐柯机同学就有些问题了，显然，他的身体素质不太过关。徐柯机在跑道边上玩命狂奔，还是赶不上那一群脱缰的野马。

　　“呼……呼……”

　　一百米很短，没几秒比赛就结束了。然而运动员们已经到了终点，徐柯机这位不太合格的后勤却还没有跑到。等到徐柯机拖着虚弱的身体到了终点线，他甚至都没看清徐昊跑了第几。

　　徐昊迈着大长腿，一边随手抹了一把汗，一边走了过来。他的脸因为运动的原因透着红，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浑身萦绕着荷尔蒙。

　　“弟啊！快给我瓶水！凉了凉了，那帮体育生一个个跟疯狗一样，真干不过啊！”

　　虽然徐昊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放到一群体育生里却压根儿不够看。

　　“没事，不错不错，挺好的。跑了第几啊？”

　　徐柯机鼓励道。

　　徐昊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一抹嘴。听了徐柯机问的话，他气势立刻弱了下来：“……第八。”

　　第八……徐柯机想昧着良心夸，也实在是张不开口。他勉强找到了个能充作安慰的理由：

　　“……没事，这个……进步空间很大，对吧！”

　　徐昊此人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乐呵，他并没有把自己的失败放在心上：“第八就第八！没事，咱班体育人才多着呢！”

　　说着，他就开始给徐柯机掰着手指列举：“代钰，初中承包各项女子短跑第一的！金翔，铅球实心球扔得好着呢！还有咱体委，你看看那肌肉，肯定也是体育一把好手……”

　　徐昊闭着眼瞎吹，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吹了个遍，吹得一班就像是奥运会冠军凑起来的。

　　听徐昊这么一通吹，徐柯机心里居然也不自觉地充满了对美好未来的希望，仿佛放眼望去所有金牌都被一班承包了。

　　可结果……

　　代钰坐在看台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徐昊：

　　“我报道前一天把腿摔了，医生说得休息三个月，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军训？”

　　“……”

　　金翔比完赛嚎着撞进徐昊怀里：

　　“日天，不是说胖子扔实心球好吗！为什么旁边那个竹竿扔得比我还远！”

　　“……”

　　一个和周海一起参加比赛的男生飞奔回了一班的位置：

　　“快点快点，拿医药箱来！体委把脚扭了！”

　　“……”

　　徐柯机安静地盯着徐昊，嘴角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徐昊觉得这大概是自己有生以来最颜面扫地的一次。

　　最终本届运动会，一班拿到的唯一一个奖项，是运动会开幕式的“创新奖”。

　　运动会结束后，班长徐柯机负责安抚大家的情绪。他站在讲台上对着台下说：

　　“没关系，虽然我们这次成绩不太好，但我们下次可以努力！一班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然而坚强的一班同学们并不怎么需要班长的安慰，大家的情绪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台下依旧是一片人欢马叫。

　　徐昊把手圈在嘴边作喇叭状，朝台上喊道：“班长，心痛啊！难受啊！怎么办啊！”

　　徐班长大手一挥：“我请客，给大家买糖！运动员们都辛苦了！”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叫着好鼓起掌来：

　　“好！班长万岁！”

　　其实没拿到好名次，心里当然是失落的，但大家清楚，运动员们都尽全力了，都奋力为班级拼搏了，那为什么还要责怪他们？

　　每个人都怀着虽败犹荣的心情，骄傲地为自己的班级鼓掌喝彩。

　　徐柯机已经走下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看着热闹的班级，突然有些触怀。

　　三中和八中，现在的班级和初中的班级，风格截然不同。当时来到这里，心里是怀着万般的不情愿，但现在，他却忽然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真的，挺好的。

　　徐昊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暗戳戳凑过来，试图通过徐班长以权谋私。

　　“哎弟啊，咱那个糖买大白兔好不好啊？”

　　徐柯机玩味地支起下巴看他：“你多大了徐日天小朋友？还吃大白兔啊？”

　　“你们年轻人，不懂得大白兔的美。哎哟喂，我这个心啊，痛啊……”

　　说着，徐昊捂着心口往后躺，演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一个风华正茂的高中生，居然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爱吃大白兔，徐柯机对徐昊的口味愈发不能理解。

　　当然，他专门去超市买了几斤大白兔在全班分发，那就是后话了。

　　运动会嗨皮过了，紧接着迎来的就是期中考。这是上了高中的第一次大考，同学们都很看重，这段时间教室里的学习氛围那叫一个浓郁。

　　徐柯机同学虽然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但也害怕成绩出来后被母上大人当场斩于马下，只得每天挑灯夜战到十二点，熬得一双眼通红。

　　这天睡前，徐昊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问他：“你这几天一直揉眼，眼睛不舒服？”

　　徐柯机眼睛酸胀得厉害，睡一觉起来也没什么缓解，这几天难受得要命。

　　“可能是用眼过度了，眼睛酸疼。”

　　徐昊听了这话，立刻翻箱倒柜找起什么来。

　　“我这有抗疲劳的眼药水，你试试，真的管用。”徐昊的柜子被他扒拉了个遍，“……嘿，找到了！”

　　说罢，徐昊从柜子的最角落里翻出了一个小瓶子，瓶中玫红色的液体很是荡漾。

　　徐昊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将那个玫红色的小瓶塞给徐柯机：“给，你睡前滴两滴。你看哥这卡X兰大眼睛，4K超清晰度，炯炯有神，都靠滴这眼药水！”

　　在一起住了俩月，徐柯机早已习惯了徐昊时不常的骚话，听到就只当没听见。他接过那个小瓶，上下摇了摇，玫红色的液体沾在瓶壁上，缓缓滴下。徐柯机拧开盖子，说：“我试试啊。”

　　说完，他规规矩矩地躺到床上，用手撑开眼皮。然而众所周知，给自己滴眼药水的时候，每个人的手都会不停颤抖，根本无法对准。徐柯机滴了几次，眼药水全部顺着他的脸滑了下来，半点儿没滴进去。

　　徐昊站在一旁看着徐柯机，见状走过去捏住眼药水瓶，把瓶子拿了过来，坐在床边俯身凑近徐柯机：“来吧，我帮你滴吧。”

　　徐柯机慌忙拒绝：“不，不用了，你……”

　　不等徐柯机拒绝的话说完，徐昊就已经上了手。他用两根手指轻轻分开徐柯机的眼睛，举起眼药水瓶对准了那颗清亮亮的黑葡萄。

　　徐昊的手指透着体温，紧紧萦绕着徐柯机的肌肤。徐柯机的呼吸断了一下，但却意外的……没有不适。

　　徐昊的手伸过来的那一刻，徐柯机本以为自己会直接弹起来，但不知是已经习惯了徐昊不见外的身体接触还是怎样，徐柯机似乎对徐昊的碰触失去了反感能力。

　　“好啦，滴进去了。”

　　有了徐昊的帮助，之前那顽强据守在徐柯机眼边的眼药水终于成功抵达了目的地。徐柯机压着心头一丝疑惑，闭着眼说了句：“谢了。”

　　徐昊把眼药水瓶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到门口：“关灯了啊。”

　　徐柯机“嗯”了一声，房间“啪”地暗下来。徐柯机听着徐昊爬上床的动静，终于抵挡不住困意来袭，合上眼沉沉地睡着了。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