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绛言

11、第十一章 过完生

　　过完生日，徐柯机和代钰周海几个人去办今天的正事——买运动会需要的用品。在饭店门口告别后，其他同学都一一回了家，没想到徐昊居然没去等车，而是跟上了他们。

　　徐昊站在徐柯机旁边，搂着他的肩膀：“哎，带我一个呗！”

　　徐柯机微微缩了下肩，又逐渐放松下来，假装没感觉到什么。他抬头看了眼中午正烈的日头，十分不解徐昊同学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

　　“天快热死了，又没你事，你去凑什么热闹啊？”

　　徐昊不满地咂了下嘴：“啧，怎么能这么说呢，哥可是开幕式的主角，我要亲自挑选我的战袍。”

　　徐柯机内心一时无语，战……袍？

　　他们之前已经商量好，徐昊那天的衣服是一套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一会去医疗用品店买。

　　所以……徐昊把这玩意儿叫战袍？徐柯机觉得自己愈发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

　　“哎呀，你们就带上我嘛！”

　　徐昊就像块牛皮糖，黏着徐柯机不撒手，生磨硬泡地加入了三人。他们来到C市有名的医疗用品一条街，随便挑了家店进去。

　　然而，当知道了他们几个要买什么之后，店主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

　　“病号服？我们家没有那东西啊，你们去别家问问吧。”

　　病号服按道理应该是很常见的东西啊，怎么会没有呢？但情况就摆在眼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啊，好的，谢谢您了。”

　　几人只能道了声谢，面面相觑地离开了店铺。出了门，徐昊问道：

　　“怎么没有啊？这东西不就应该在医疗用品店买吗？”

　　徐柯机也有些无奈：“不知道啊，”

　　不过前面还有这么长一条街，不怕没得卖，徐柯机说道：“再去别的店找找吧。”

　　说罢，他带着几人又进了其他店。可结果……

　　“没有没有，我们不卖这东西。”“没有病号服啊。”“你们一群小娃娃买这东西干什么啊？”

　　没想到，一路问下来十几家店居然都没有。

　　代钰走得气喘吁吁，忍不住问道：“我说班长，咱们是不是搞错了啊，是不是应该去卖表演服装的地方买啊？”

　　十月初的气温依然不低，这会太阳又正大，几人走了一路，都是满头大汗。

　　代钰累得不行，徐柯机也没好到哪去。他抬手擦了把汗，匀了口气说道：“前面好像还有一家店，再问问。”

　　说罢，他率先推门走了进去，店里的冷气让人舒服极了。徐柯机微眯了下眼，问道：

　　“您好，请问有那种病号服吗？”

　　老板是个瘦瘦高高戴着眼镜，本地口音很重的中年人，听了问话忙答道：“病号服？条条纹纹那种？有的。”

　　可算是找到了，四人喜出望外。

　　“对对！就是那种！”

　　老板说着转过身开始翻找起来：“我找找啊……来，你们看看是这个不是？”

　　老板从货架最深处扒拉出来一套衣服，展开抖了抖给徐柯机他们看。

　　几人看着那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鲜红夺目的“精神病院”四个大字，默默把目光集中到了徐昊身上。

　　“……”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徐昊的表情极其复杂。代钰是整个方案的计划人，只能尴尬地哈哈了两声：

　　“……没，没事，符合咱昊哥的气质。”

　　徐昊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代钰，她连忙改口：

　　“英俊潇洒的气质，咱昊哥穿什么都英俊潇洒！”

　　徐昊扭回了头，算是姑且认同了她这一看就是违心的答案。

　　现在除了这件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几人只好乖乖付账，带走了那件“战袍”。

　　买到了衣服，今天最大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四人又买了些彩带卡纸之类的别的需要的东西，各自道别坐车回了家。

　　“拜拜啦。”“开学见同志们。”

　　又过了两周，运动会如期而至。

　　当天早上，徐昊拿出了他的战袍——上印“精神病院”四个大字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上场前，徐昊在教室换衣服，徐柯机站在一边帮他拿东西。

　　“啧，真不错啊天儿哥，特别靓！”

　　徐柯机手里拿着徐昊换下的衣服，端详起他的造型来。

　　被抬来抬去整整两天的徐昊盘腿坐在担架上，把手里的于刚同款黑墨镜架上了鼻梁，扶了扶镜框，邪魅一笑：“小case。”

　　事实证明，徐柯机之前的感觉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真的很难有班能想出这么反人类的方案，放眼望去，高一一班几乎是“骚”遍操场无敌手。

　　高一年级是第一个上场的年级，一班又是高一的第一个班。从站上跑道开始，四周围观的目光就再没少过，而戴着黑墨镜，安然躺在担架上的徐昊无疑是那颗“夜空中最亮的星”。

　　开幕式终于开始，一班在体委的哨声中齐步向前走去。广播里传来播音员的班级介绍稿：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一一班，他们热爱学习，奋发昂扬，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了无限的为学习服务中去……”

　　经过主席台前，体委周海大喊一声：

　　“一——二——三——四！一班学子——”

　　一班同学每人端正地捧着一本物理五三，迈着自信而矫健的步伐，在物理光辉的照耀下向前走去。

　　这时候，徐昊戴着大墨镜，微微挣扎着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伸出左侧的手朝操场方向挥了起来，庄重得就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他的表情严肃认真，胸前鲜红的“精神病院”四个大字鲜艳夺目。

　　旁边两位举着牌子的同学当场震惊了。

　　卧槽……这他妈是在跟台下招手示意吗？他是把这当成领导视察工作了吗？！

　　方队快走到主席台的正中央，徐昊边朝着操场方向挥手，一班同学们边整齐喊出了口号：

　　“一班学子，才智双绝！扶朕起来，朕还能学！”

　　操场上笑成了片。

　　班长徐柯机同学走在方队里，十分关心校领导们的心脏安危。

　　接下来的各个班也是热闹得不行，有cos动漫人物的，跳街舞的，甚至还有个班是一边打快板一边走上来的，五花八门。

　　等所有班级都走完，学校评出了些开幕式的奖项，什么精神文明奖、优胜团体奖、优秀表演奖之类的，通过大喇叭当场宣布。

　　“……最佳形式创新奖，高一一班。”

　　这奖项一出来，半个操场再次笑了起来。一班的同学们一个个也都憋着笑，但毕竟是自己班，实在是不好意思笑得太明目张胆。

　　开幕式一结束，徐昊就立刻回班换下了那件丢人的病号服。换完衣服回来后，他站在徐柯机旁边，听到这个奖立刻笑喷了出来，扭头对徐柯机说：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形式创新是什么鬼奖项啊！你说他念这个奖的时候是不是在咬牙切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柯机同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谁，哈哈哈哈，谁知道呢，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哈哈哈哈哈中，热热闹闹的开幕式结束了，运动会各项比赛从下午正式开始。

　　下午从宿舍来到操场时，操场四周的树上已经拉满了各种各样的横幅，绝大部分都是各班为自己班拉来的赞助：

　　“xx文具祝各位运动健儿取得好成绩！”“xx饮品助力高二三班运动健儿！”“王姐烤面筋，运动闲暇的不二之选！”

　　徐柯机边走边看着这满操场的奇景，很是新奇，戳了戳旁边的徐昊问道：“你们办运动会居然还有赞助这种东西！”

　　徐昊已经见习惯了这场面，随意地抱着臂，晃晃悠悠走在旁边，漫不经心地答道：

　　“这是学校允许的，只要你自己班能拉来赞助。运动会期间的水、红牛、巧克力，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都可以拉赞助。”

　　徐柯机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模式，咂着嘴啧啧称奇：“啧啧，三本就是不一样啊！”

　　这下轮到徐昊懵了，他挠挠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三本？什么东西？”

　　徐柯机见他不知道这说法，顿时露出来了一个迷之微笑：“你没听说过吗？因为三中的实验部不是也叫本部嘛，所以八中的同学们经常亲切地称呼三中本部为“三本院校”。”

　　几个同等水平的学校互黑是常事，三中的学生也经常编排八中，徐昊一听就明白了：

　　“八中的年轻人们很有想法啊，但这还不是最沙雕的操作，你怕是没见过上次三中和八中篮球联赛，不知道哪个傻逼印了条奇丑无比的大红横幅，那内容像智障一样，还特么挂到了主席台正中间！”

　　金翔也刚从宿舍出来，跟在他们后面。听到这话小胖子来了劲儿，几步小跑跟了上来。

　　“我记得，让我说让我说！是不是那个特有病的，就那个‘三中八中一家亲，三八学子一条心’？”

　　“对，就那个，没错。”

　　三……三八学子……

　　徐柯机听了也是哭笑不得：“这是得有多想不开啊，怎么能把这俩学校缩写到一块啊！”

　　徐昊深以为然：“所以说，永远不要指望校领导的审美，他们的审美约等于一个空集——不存在的。”

　　一班的集合位置在操场外侧，三人一块走到本班，体委正在发运动员号码布。徐昊报了男子一百米，恰巧就是下午第一场比赛，他拎着号码布准备去检录，扭头冲着看台上的徐柯基喊：

　　“哎老弟，有空没，来后个勤呗。”

　　徐柯机什么比赛都没报，闲人一个，于是拿了罐红牛晃晃悠悠跟上了徐昊，边走边说：“你屁事真多，一个一百米还要后勤。”

　　徐昊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揽过徐柯机的肩膀：

　　“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哥这可都是为你打算啊。你想啊，要是不后勤，你连看台都下不去，想嘘嘘还得排队等着。我把你带出来，那你不就可以尽情浪了？”

　　徐柯机下意识地动了下肩想挣开，徐昊感觉到了，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徐柯机不自在地缩了下，声音有点僵硬：“……哦，没事，那个，有点热，以后还是……尽量少这样搂吧。”

　　“噢噢，好，我刚才没注意。”

　　现在十月份的天确实还有点热，徐昊点点头，边说着边松了手。

　　“哎，你到底去不去后勤啊？”

　　徐昊根本没把刚刚的小插曲放在心上，松开手就又问道。

　　徐柯机明白徐昊说的确实是真实情况，如果不去当运动员后勤，还真是只能在看台上憋屈着。

　　“我这都跟着你下来了，你说呢？”徐柯机悄悄翻了个白眼儿。

　　“不过谢谢天儿哥了。”这句谢很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