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去 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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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决定的林远山和长安，每天的生活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砍柴采药识字，仿佛之前的事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多了一项，两个人每天得了空，就会坐在一起聊天。
天南海北的聊，林远山尽力从自己已经被掏空的记忆中搜索出一点残渣碎屑出来给长安解解闷，而长安也依旧很给面子。
无论是早市中市井泼皮因为一个包子的吵嚷，还是哪家半夜打孩子太过扰民被邻居告到官府，长安都能听的津津有味。
每当林远山一时半会想不出什么可讲的事时，长安就会和他一起讨论，将来有一天，他们一起出去，要到哪里，做什么。
就在这样日日的期盼中，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长安二十一岁的生辰。
因为长安是阿嬷捡来的，所以阿嬷就把捡他的这一天，定为了他的生辰。
加冠之年，因着这份期盼，意义变得不同。
这日清晨，长安同往日一般起床后，揉着眼睛拐进厨房打算像往常一般做些早点等林远山和阿嬷起床后一起吃。
可当他迷迷糊糊走进厨房时，却意外看到了阿嬷佝偻的背影。
阿嬷坐在生火的小板凳上，一下一下的扇着，灶台上，锅里的水开着，旁边摆着一碗等着下锅的面条。
长安一下子清醒了，他跑到阿嬷面前，有些奇怪地问道：“阿嬷？您怎么起来了，我来吧我来吧，你再去休息一会，我马上做好早饭。”
听到他的声音，阿嬷抬起了头，如往常一样，很温柔地对他说：“阿嬷今天醒得早，今天是你的生辰，阿嬷给长安煮一碗长寿面，希望我们长安啊，平安康健，长命百岁啊。”
“欸？今天是我的生辰吗？我都不记得了呢。”
“是啊，我们的长安，又长大了一岁啊。”阿嬷笑着说，眼里是溢满了的温柔。
“你出去吧，阿嬷马上就做好了。”
“嗯，好，我先去给羊添草了。”
长安说着走出了厨房。
等他把该干的活都干完的时候，林远山也起床了，两个人一同吃过了早饭，就上山了。
等到下午回来的时候，长安把柴和药放在门口，发现阿嬷不在家。
他在门口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约莫着是去哪家婶子家串门了吧。
长安没多想，拉着林远山到河边去学字了。
等到学完字回来，太阳已经落到半山腰了，长安回了家，却发现阿嬷依然没回来。
于是他去邻近的几家婶婶家挨个问了一遍，都没有找到。
长安有点急了，阿嬷平时不太出门，一般出门也都会告诉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从邻居家回来，决定和林远山一起出门去找找。
两个人先在房子周围找了找，没发现什么痕迹。刚准备出门的时候，阿嬷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大把山茶花。
看到阿嬷回来，长安提着的心这才掉回肚子里，他赶忙上前迎接。
“阿嬷你去哪里了，也不说一声，我跟师傅都准备出门去找你了。”
阿嬷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山茶花，笑道：“阿嬷去给你摘山茶花了啊。”
“山茶花什么时候不能摘啊，您想要说一声，我明天采药的时候顺便给您摘回来就是了。”
“等不到明天的啊。”阿嬷小声嘀咕了一声，转身往屋子里走。
长安和林远山跟在阿嬷身后，进了门，在门口看到一个巨大的包袱，两个人都有些奇怪。
“阿嬷？这是哪来的东西啊？”长安疑惑地问道。
“这是阿嬷今天帮你们收拾的。”不远处阿嬷一边处理着刚摘回来的山茶花一边回应道。
“帮我们？为什么帮我们收拾？”长安依旧不解。
一旁的林远山却突然明白了，他深深地看了阿嬷一眼，抬手拉了拉长安的袖子，把长安带到了门外。
“师傅怎么了？我还没问完呢，阿嬷说帮我们收拾什么啊？”长安被林远山拉出来，满脑袋写着疑惑。
林远山酝酿了好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讲。
他半天不说话，长安等不到回答，自己又半天想不通，有点着急了，转头想回到屋里再去问阿嬷刚才没问完的事。
他刚一转头，林远山扯住了他，低头，有些艰难地道：“你，你阿嬷，她知道你想离开这里，所以，所以她，”
话尽于此，长安瞬间明白了，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说不上是开心还是震惊，抑或是愧疚，长安的心里仿佛有一只大手用力攥紧他的心脏，绞得他生疼。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悄无声息，一发不可收拾。
长安起初还能压抑住喉咙里翻涌上来的呜咽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他抬起胳膊，死命的咬住自己的小臂。
林远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地说不出话，伸手把他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过了好久，似乎是哭累了，林远山感觉怀里的人终于平静下来。他抬起手摸了摸长安的头，低声说：“你阿嬷知道你的渴望，也明白你的顾虑。她纵然也是舍不得你的，但是她更疼你。”
长安整个脸埋在林远山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既然你阿嬷决定了让你走，那我们就走吧，出去了也不代表再也不回来，我答应你，每年一定回来看阿嬷。”
过了好久，长安抽了一下鼻子，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回去吧，不要辜负了你阿嬷的一片心意。来，眼泪擦一擦。”林远山说着，把长安从怀里扶开，用拇指擦了擦他颊边的泪痕，又摸了摸他的头。
长安和林远山进了屋子，阿嬷已经把山茶花的花瓣清理干净装在一个小布包里了。
看见他们两个人进来，看了看长安红肿的眼睛，知道他们都猜到了，也不再多说。
阿嬷把装着花瓣的小布包放在地上那两个大包袱上，转身进了里屋。
长安和林远山跟了进去，站在门口。
阿嬷在炕上坐下，看着他们两个，良久，轻声开口说道：“阿嬷的小长安啊，过了今日，你就是成年男子了，应该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了。阿嬷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吧，阿嬷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阿嬷不想成为你的牵绊。”说到这里，阿嬷顿了顿。
长安觉得自己的眼泪又有点不受控制了，他赶忙转过身，用力地擦了一下眼泪。
阿嬷继续道：“长安啊，你可知道，你为何叫长安吗？”
阿嬷终身未嫁，长安便也没有名义上的父亲，阿嬷一直叫他长安，也没有给他起过姓。
“长安不知。”
阿嬷从身上摸了摸，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递给了他。
长安接过来，看着玉佩上刻着的花纹，有些疑惑。
好在一旁的林远山认出了这是前朝的文字，上面刻着两个字“长安”。
“当年我捡到你的时候，你的脖子上挂着这么一块玉佩，我又不认识字，找了当时还活着的那位老秀才，他说这玉佩上刻着的字是‘长安’，我想着这或许是你的生身父母给你取的名字，所以就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
长安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是这么来的。他倒是疑惑过为什么隔壁邻居家的孩子都叫狗蛋二牛什么的，自己的名字却不带个牲畜名。
一旁的林远山看着这块玉佩，觉得有些眼熟。
突然，他想到，这玉佩上的长安，似乎并不是所谓的名字，而是另一个，早已失传多年的神秘组织——长安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