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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一次偶然是巧合,两次偶然一定是缘分 ...


  •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他们几个还横七竖八猪一样哼着,鼾声起伏有致。
      我侧身起来揉眼一看,似乎少了个人。脑袋昏昏沉沉有些短路,一一对号后发现,蔡喜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我也赶紧起身套上衣服,用冷水抹了把脸,准备离开郑州往家赶。
      低头一看,记忆正可怜巴巴的舔着洗脸水。我一拍脑袋,擦,什么脑子,居然把这茬给忘了。估计它是饿坏了,我赶紧进厨房,翻找到半个谁吃剩的鸡蛋灌饼,丢给了它。然后一股脑把它塞进纸箱,提起就走。
      车的死法有很多,但郑州的公交车,死法永远只有一种:超载累死的。
      但作为郑州人的幸福指数,体现在尊老爱幼的礼让上面。郑州的公交车,永远不乏起身让座的年轻人,可终究扛不过逐渐老龄化的城市,老年人太多,座位明显不够让了。虽然挤,但毕竟好于印度,没有车窗外挂票这么一说。心理不平衡的时候,多跟不如自己的比较,永远是治疗心理落差的良方。要不然,这一天憋屈下来,自杀多少次才能得到宽慰和解脱呢。
      好不容易挤到客运总站,下车头就大了。我以为从沿海历经磨难劫后余生,此生必能否极泰来一帆风顺,这TM人山人海的,摆明又把人往死路上逼呢?
      经过一番心理挣扎,我决定插队。素质低就素质低吧,我也压根没把自己当文化人看过。兔子一直装可爱,逼急了还咬人,把维护城市良好形象的事,交给其他市民们去干吧。中国人排队有特点,永远不会是直直的一排。不管人多少,必须要拐上几道弯,弄成母亲河的形状才行。然后有低头玩手机的,有左顾右盼看美女的,有眉目传情聊天的,这就给插队的制造了机会。而且你要真厚着脸皮插队,只要不起哄,没人拿你怎么着。
      瞅准机会,我开始行动了,装作四处找人一直往前挤。就在这时,我发现前面队伍里有个背影很眼熟,很像火车站的那抹粉色。恰好她也无意间回头---真的是她!
      我不禁喜上眉梢,赶紧挤到跟前碰碰她说:“行啊姐姐,真是人生何处不喜剧,你也买禹州的票呢,咱俩老乡啊。”她一时懵了,没反应过来。我赶紧接着解释:“昨天,火车站,有印象不,就那个,借你电话那个。记得不,那个狗,我啊!”
      旁边排队的人听我说有些语无伦次,就像我真的是狗一样好笑。
      她这才回过神来,噢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你要饭那个?别给禹州丢人,套什么近乎,没你这老乡。”
      我一看这机会难得,提前回家有希望了。赶紧解释说:“你看我像不?要不这样,我正愁没机会感谢你,我出钱,买两张票,回家路费算我的。”她还是没放松警惕,别过头嘟哝说:“我不缺这车票钱,我自己买。”
      明显不吃这一套!我稍加揣摩,立马挂了副可怜表情,说:“就让我帮你买一张吧,说没私心,那是假的。看到我箱子没?我等没关系,就怕这狗撑不住闷死了。它身世本来就可怜,我准备带它回家,不能这么冤死路上啊!”她看我满眼恳求,疑惑地伸手掀开箱子一角,而记忆在里面一动不动,配合的非常到位。
      她考虑了一下,好奇地问:“为什么它身世可怜呢?”我一看有戏,赶紧催着说:“说来话长。哎呀,该轮到我们买票了,上车我慢慢跟你说。”推着她就到了售票窗口。
      事实证明,有美女相伴的旅途是有益身心的,尤其是从陌生到了解的过程。我知道了她叫艾晓蔚,属龙,郑州一学校学生,今年大三。她也知道我怎样穿过雪灾全线,带条狗回家,怎么在火车站落魄到被沦为乞丐等等。
      正式互留电话后,她转身飘开了。那一刻,我觉得似乎满满的心里,一下子空了。我不相信缘分,但也不信同一巧合出现两次。我知道,以后的日子,可能会想她的!
      转身处,是家的方向。
      家,是个温暖的字眼。无论你在何时何地,那个魂牵梦萦的地方,永远是幸福的根源,奋斗的动力。
      依旧是那片小村庄,没有茶马古道的繁华,没有历史遗迹的厚重,更没有奇景异峰的亮丽,但它就是我割舍不下的一片天地。每个人都有故乡梦,离家越远越久的人,尤其能够体会。不管你在哪里开枝散叶,但根,终究只有一个地方。亲情在哪,牵挂在哪,根就在哪,亘古不变。
      说实话,如今的年味真的淡了。我终于明白心理的满足才是最大的满足。很怀念小时候过年,一件衣服一点零食就能高兴一个冬天一个季节。天不亮起床吃饭去邻居家拜年捡鞭炮比压岁钱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我们总是在得到一些东西以后,怀念一些失去的东西,然后又不甘心地叹息。也许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光,只能属于无忧无虑的童年吧。
      父母依然唠叨着穿的太单薄,是不是没吃好,回来又瘦了之类。村里人依旧问着挣了多少钱,有没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等等。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大家聚在一起聊天打牌,谈谈谁家邻里婆媳的是非,说说村里娶不回来的剩男嫁不出去的剩女,侃侃谁家孩子有本事挣了大钱谁家老子没能耐丢了饭碗,以此为乐。
      我跟村里人也不知道说什么,真的不是故意装清高。投其所好吧,我也找不出那么八卦的新闻。跟他们谈年前的索马里海盗,他们接过话茬就变成了马贼土匪。
      我也只好悻悻作罢,带着记忆去荒山田野溜达了。但这还不算完,一些婶子嫂子大老远见了就问,过年回来了,女朋友带回来没,什么时候让大家见见呀?了不得的千里传音,绕梁三日,躲都躲不及。
      父亲还是不愿跟我多说什么,我知道他也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接到电话说不到几句,就会把电话交给母亲问。母亲成了我们沟通的桥梁。他是个要强的人,高考恢复那年没有参加,是他觉得最遗憾的事,所以他希望我能比他强。于是他一辈子就靠着双肩,挑起来家里的一切,扛着我们共同的梦想。
      我是他的希望,却没有带给他任何骄傲。现在我终于理解,自己耍性子贪玩那些年,对他而言是多大的打击。由于年轻时太拼命,现在父亲身体开始变得不适,常有关节疼痛的毛病。但是每年忙种忙收时节,他还是挑起上百斤的粮食,说走就走。一辈子的习惯,可能真的改不掉了。
      儿时一起长大的玩伴,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母亲也常跟我提:谁谁家的孩子跟你同龄,现在孩子几岁,谁谁上学时跟你同班,现在孩子都上学了。言外之意我明白,我已经荣登我们村大龄青年榜首,要抓紧时间了。
      我只好支吾着说,孩子不能光比数量,更要看质量。不能年复一年老子放羊挣钱娶媳妇生儿子,然后儿子放羊挣钱娶媳妇生儿子接着放羊。生孩子简单,养孩子就要花心思了,我还没准备好。
      每每这个时候,母亲便会瞪着眼说:看你晃悠到什么时候。然后转身忙活别的事了。父亲也会突然出现,不声不响地从跟前走过,他也听着呢!我知道这么狡辩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真不敢承诺什么时候才能结婚,我相信冥冥中的定数。想到这里,不觉间就想到了她。努把力试试吧!
      大年夜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围坐在火炉前,吃着烤红薯看着电视,任由门外寒风呼啸鞭炮四起,我想,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吧。如果怀里没有欲望,肩上没有期望,我真的更想要波澜不惊的一生。
      那晚,照例收了一大堆祝福短信。溜子、方宇他们也都纷纷发来贺电,希望新年世界和平。我不禁暗骂他们,自己温饱还没解决,还有毛心思去管世界和不和平的事。无聊的一条条翻下去,居然发现有一条是徐小婉的,内容是:“认识你真好,新年快乐!”我再三论证,得到的结果是:这短信绝对不是群发的!
      再看看我,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居然没心肝地给人家转发了条“牛年牛气冲天”的短信,连转发人的名字都没改,确实没改!
      寻思是不是再给人发一条呢,琢磨了半天没有合适的回敬用语,居然词穷了,于是作罢。
      零点过后,燃完烟花放完鞭炮,年,也就这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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