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慕海棠》沐惜夜

40、章40 柳

　　柳娴雅拿起花枝，手起手落间，一顶漂亮的花环在她的手中出现。
　　“哇，好漂亮。”
　　两大一小看着花环，眼里冒光，十分给面子的夸赞。
　　“母妃，你好厉害呢。”
　　“怀王妃你的手好巧哦。”
　　“真的好好看啊。”
　　的确好看。
　　连沅芷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落在花环上，柳娴雅拿着花环走到她跟前。
　　“好看吗？”
　　“……嗯，也就那样吧。”
　　连沅芷从花环上移开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去看眼前那个笑的温柔的人。
　　“哦，你不喜欢啊，那我送给小熙了。”
　　柳娴雅说着就要把花环转身给牧缉熙戴上。
　　诶，给她的？
　　那给别人可不行。
　　牧缉熙一听到花环要给自己，就伸着脖子等着自家母妃把花环戴在他得头上，结果半路被连沅芷给截胡了。
　　“不好意思啊小熙，这个是我的。”
　　被截胡的牧缉熙也不闹，只是仰着小脸看着她把花环戴到头上，然后抱住她，开启了夸夸模式。
　　“哇，沅芷皇婶戴着花环好好看啊。”
　　“沅芷皇婶你好像神女啊。”
　　“沅芷皇婶……”
　　牧缉熙一口一个夸夸，夸的连沅芷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好了，小熙，不要缠着沅芷皇婶了，我们去把剩下的花也做成花环吧。”
　　“好。”
　　牧缉熙拉着连沅芷一起走到石桌前，递给她一枝花，意思很明显，让她编个花环送给他。
　　“你啊……”
　　嘴角的笑意未减，连沅芷俯身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接过花枝。
　　“我们也来。”
　　见她们兴致盎然，柳娴雅又让宫女修剪了些花枝下来。
　　“娘娘，奴婢回来了。”
　　从进宫后就被连沅芷和柳娴雅放出去玩的宛青琳琅手挽着一蹦一跳的回到她们身边，两人手中都握着刚摘下来的花枝。
　　“娘娘，您好好看哦。”
　　看着头戴花环的连沅芷，宛青兴奋的绕着她转圈圈。
　　“翰王妃，您戴着花环真的好好看。”
　　琳琅也跟着一起夸夸。
　　被她们这么一顿夸，倒把连沅芷夸的不好意思了，耳尖微红。
　　“好啦，你们别说了，快点做吧。”
　　“是。”
　　几人应声，拿起花枝忙着做手中的花环。
　　她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有不少的贵女加入她们，其中就包括了秦如霜。
　　“如霜姐姐，怎么没见到其他几位小姐？”
　　卫茉染瞧着她一人，低声问了句。
　　以往镇远侯府的小姐和将军府的小姐都是同进同出，今日倒是没见着她们几个，只有秦如霜一人。
　　“前两日陛下在早朝时训斥了我父亲和二叔的事，你应该听卫大人说了吧。”
　　“知道。”
　　卫茉染点头，这个事她父亲回来当乐子给讲的，看秦家两兄弟吃瘪，卫嘉树那晚心情好的都多吃了两碗饭。
　　不过，这事还是不要说了，以免破坏她们二人之间的友情。
　　“本来父亲因为大哥的事就有点烦心，后来又被陛下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心里更加恼火，一回到家就大发雷霆，让她们去祠堂跪着反省，这次宫宴就让她们来了。”
　　她因那次陪温惠出门，没与她们一起，躲过了这一劫，不然她现在也和她们一起排排跪在祠堂反省。
　　“就连将军府的几位也在？”
　　“嗯，被二叔压着过来的。”
　　“我想她们肯定会很不服气。”
　　“对。”
　　秦如霜点头，一想到她们那日那副不服气却不敢反抗的样子，只能乖乖去祠堂罚跪的样子，她就想笑。
　　而且，林知秋也因为替秦如月求情，被秦谦初责骂，说她教女无方才导致今日之祸，让她在落枫苑反省
　　要知道，林知秋从进门后一直备受秦谦初宠爱，一点重话都未对她说过，她挑衅温惠，秦谦初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让她更加张狂。
　　虽然幸灾乐祸有点不好，到看到她们那副样子，秦如霜倒是出了一口气，心里好受了些。
　　不远处，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的落在笑的开怀的连沅芷身上，是刚从碧萝宫请安出来的牧之恒，看着她笑的那么开心，他也不由的勾起嘴角。
　　“之……翰王殿下。”
　　身侧传来一个女声，滕碧菡快步走到牧之恒身边，屈膝行了一礼。
　　牧之恒敛下神情，颔首算作回应，目光就未从连沅芷身上移开。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滕碧菡交握于腹部的双手捏紧，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了印记，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眼里只能看见连沅芷，就连方才那温柔的神情，也不给她一丝一毫。
　　连沅芷！！
　　“你在想什么。”
　　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牧之恒冷冷的看着她，冰冷的声音就像冬日里的湖水。
　　“没……没什么。”
　　滕碧菡被他看的脊背一凉，把那点心思藏下，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之……翰王殿下，这个给您。”
　　滕碧菡从宽袖中拿出一物，递到他眼前。
　　牧之恒侧目，看到她手中的物事，似被那个东西吸引了目光，他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
　　纤细的手指中捏着一个精美的香囊，一针一线显示着刺绣者的用心。
　　香囊啊。
　　见着这个，想起怀中那个已经开始褪色的香囊，牧之恒神情柔和下来，看他这样，以为他心动了的滕碧菡心中一喜，又把香囊往前递了递。
　　牧之恒把目光从香囊移到她那张都说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虽然他对她没什么印象，但他们都说，他们两个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在他眼中，连沅芷就是这个世上最独特的存在，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他唯一想要携手共度余生的存在。
　　所以……
　　“滕小姐，谢谢你的心意，只不过这份心意本王不能收下。”
　　牧之恒直接拒绝收下她的香囊。
　　“不知道本王从小做了什么，让你有了这些心思，无论以前他们说过什么，那些都已经过去，本王现在已有了妻子，她是本王今生的唯一，本王不希望有任何人任何事让她伤心。”
　　在说到“任何人任何事”时，牧之恒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她警告。
　　“南苑的男儿多不胜数，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本王身上，本王由衷的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听了他的话，滕碧菡的美如冠玉的脸一点一点的白下去，颤抖着收回香囊，身子晃了一下，语心连忙上前扶住她。
　　贝齿咬紧下唇防止呜咽声漏出，眸子泛起水汽，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可惜这样的她并未引起牧之恒的爱怜之心，反之让他有些烦躁。
　　“恒弟。”
　　牧之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本该和牧之恒一起来到御花园，只不过走到半路被李宝来请走，说宏帝有事找他。
　　滕碧菡转身离去，不让其他人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你欺负她了，我方才看见她哭了。”
　　方才他走过来，滕碧菡从他身旁跑过，他看见她眼眶泛红，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没有，我只是让她收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你啊。”
　　牧之升摇头，没去问他说了什么，把人给惹哭了。
　　毕竟他们刚才的对话，他可是全听见了，虽这不是君子所为，但谁让他刚好路过，又不小心让他听到了，所以这不能怪他。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有耐心对她说这么多，按照以往，他直接转身就走，看来是连沅芷对他说了什么，才让他有了这些改变。
　　“你们怎么不过去？”
　　去落星苑祭拜完柔嫔的牧之善路过，看到两人站在那里，不由的好奇。
　　两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头继续看着前面，牧之善耸耸肩，也同他们一起站着。
　　看到她们有说有笑的编花环，牧之善不由的想起他小时候，许皓柔也喜欢编花环，小时候的秦如雪天真烂漫，经常和他跑到落星苑去见许皓柔，每次她去，许皓柔都会给她编一顶花环，从未断过。
　　只是……
　　这一切的美好都被她亲手断送了。
　　从那以后，他拒绝了她去落星苑的祭拜，以免她扰了许皓柔的安宁。
　　见到站着那里的三人，从凤仪宫出来的牧之成和牧之绥兄弟二人不明所以，也跟着他们一起站着。
　　牧之成站在牧之绥身后，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柔情绰态的身影。
　　“啊，是殿下们。”
　　一个贵女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五人，一声惊呼吸引了众人，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五人整齐的站在那里，不知多久。
　　气质不同但同样俊美的五人一出现，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昔年，那个就是翰王殿下。”
　　卫茉染拉着姜昔年悄悄地指了指那个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男子。
　　“他就是翰王殿下。”
　　姜昔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想也没想的跑到牧之恒面前，没用女儿家的福身礼，而是抱拳行礼。
　　“小女姜昔年，见过翰王殿下。”
　　亮晶晶的眼里充满了十足的崇拜。
　　“你是？”
　　牧之恒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有些眼熟，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小女家父姜鹏，家母叶青梧。”
　　姜昔年抱拳自报家门。
　　牧之恒点头，原来是他们的女儿，难怪看着眼熟。
　　“翰王殿下，能否与您过两招？”
　　从小他们兄妹二人就经常听父母讲牧之恒的事，说他在战场上如何英勇，功夫怎么厉害。
　　这次回帝都，她大哥还给她说，让她和牧之恒过过招，看是否像父母说的那么厉害。
　　“你……确定？”
　　牧之恒上下扫了她一眼，不是说看她是个女子就看轻她，而是她今日穿的衣服不太合适。
　　额……
　　姜昔年看了看自身一眼，今日参加宫宴，衣服不是平日里穿的窄袖劲服，而是有些精美刺绣的宽袖襦裙。
　　是有点不合适，这衣服会在很大程度上限制她的动作。
　　姜昔年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兴奋过头导致他忘记了这事。
　　“姜小姐想要与阿恒比试的话，等宫宴结束后，有空去翰王府比试怎么样？”
　　连沅芷走出来笑着道。
　　“真的吗？可以吗？”
　　姜昔年暗淡下去的眼眸又亮了起来。
　　“可以。”
　　连沅芷点头。
　　“太好了。”
　　姜昔年兴奋跳起来，握着连沅芷左右晃了晃。
　　真像个小孩。
　　连沅芷心想。
　　不对，她本来就还是个孩子。
　　神女啊。
　　看着带着花环走过来的连沅芷，牧之恒脑海中浮现方才她们夸她的话。
　　以他的功力，她们的谈话，都传进了他的耳里。
　　她们没说错，她就是画卷中走出来的神女，美的不可方物。
　　牧之恒从刚才到现在，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连沅芷。
　　其他贵女除却姜昔年上前想和牧之恒比试外，其他的都矜持的站在原地。
　　“父王。”
　　牧缉熙跑到牧之升跟前，捧着小脸仰头，晃着脑袋向他展示连沅芷给他编的小花环。
　　“父王，好看吗？”
　　“好看。”
　　“嘿嘿。”
　　“你们也要来试试吗？”
　　柳娴雅拿起花枝问他们。
　　牧之升没有犹豫，二话不说，接过柳娴雅手中的花枝就开始动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顶花环在他手中诞生。
　　“哇，没想到怀王殿下还会编花环耶。”
　　“是啊，还挺好看的。”
　　在她们的赞叹声中，牧之升把手中的花环戴到了柳娴雅的头上，末了还整理了下脸颊旁垂下来的发丝。
　　“怀王殿下和怀王妃真恩爱啊。”
　　“是啊，他们成婚这么多年，小世子都这么大了，他们还是恩爱如初。”
　　“真羡慕啊，希望以后我也能找到一个待我如珠如宝的夫婿。”
　　“就是啊。”
　　在其他贵女的声音中，柳娴雅的耳朵上染上一层红晕，她轻轻的拍了下牧之升的手臂。
　　“你做什么呢，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牧之升不语，只是握住了那只拍他的手。
　　牧缉熙站在两人中间，看了看柳娴雅，又看了看牧之升，笑的见牙不见眼。
　　牧之恒和连沅芷相视一眼，在众人的揶揄的目光中，牧之恒握住了连沅芷的手。
　　连沅芷也同柳娴雅一样，悄悄的红了耳根。
　　牧之善别过头，不去看他们，心里除了有点苦涩，还有点羡慕。
　　还小还未成婚的牧之绥则歪着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
　　牧之成远离人群，静静的看着他们。
　　她过得很幸福啊。
　　见到她幸福的样子，一个人在宽大的袖子下紧紧握住了拳头。
　　真刺眼。
　　明明这个幸福他也能给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