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慕海棠》沐惜夜

39、章39 勤

　　勤政殿内，牧之升等人站成一排，恭敬的向上位的宏帝躬身行礼。
　　“儿臣参见父王。”
　　“好好，免礼，坐，都坐。”
　　宏帝笑呵呵的看着底下的五个儿子，兄友弟恭，他心里甚是欣慰。
　　“许久未见你们兄弟几人同聚一堂了。”
　　牧之恒长年在外驻守边疆，牧之善是个闲散王爷，整日流连于花楼中，就连元日也聚不齐他们几人。
　　“之恒，你的伤怎么样了？”
　　宏帝关切的询问了牧之恒的伤势。
　　“多谢父王关心，儿臣的伤已无大碍。”
　　“之善，听说你犯了错，被之升禁足于府中？”
　　宏帝转向问他那个风流儿子。
　　“嘿嘿。”
　　牧之善摸了摸鼻子，心虚的干笑两声。
　　对这个儿子，宏帝是恨铁不成钢，摇摇头又看向小儿子牧之绥。
　　“绥儿最近怎么样啊？”
　　“父王……”
　　说起这个，牧之绥就有点委屈，“噔噔”跑到宏帝身旁，撩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有几道还未消退的伤痕。
　　“哎哟，怎么弄的，伤成这样？”
　　宏帝看着他的手臂，眼里都是心疼。
　　牧之绥没说话，眼睛偷偷瞟了一眼牧之成，宏帝心中了然。
　　“之成啊，绥儿年纪尚小，正是好耍的年纪，你啊，就不要对他太过于苛刻了。”
　　“嗯。”
　　牧之绥使劲的点头。
　　“是，儿臣知道了。”
　　牧之成起身行礼。
　　“之成啊。”
　　宏帝看着下方的牧之成。
　　“……儿臣在。”
　　每次宏帝用这种语气叫他，肯定要说那件事。
　　“你们几兄弟中，除了绥儿，就你还未成婚，你看你大哥，小熙都那么大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父王，儿臣暂时还未有这个打算。”
　　“没有，你也老大不小了，怎能不成婚，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也有许多大臣家的女儿来赴宴，你去相看相看。”
　　不想去。
　　牧之成心里拒绝，但不敢直接开口。
　　“父王。”
　　看出他的不愿，牧之升站起身解围。
　　“今日是为恒弟举行的宫宴，让成弟去相看，是否……不太妥？”
　　“嗯……”
　　宏帝听后，认真的思索。
　　“也是，那就过几日，让你母后举办赏花宴，宴请适龄的贵女参加。”
　　“父王……”
　　“好了。”
　　宏帝抬手打断他的话。
　　“这事就这么定了。”
　　语气不容拒绝。
　　“是。”
　　牧之成不愿却只能应下来。
　　“之恒，之善。”
　　说完牧之成的事，宏帝又看向另外两个儿子。
　　“你们成婚了这么久，什么时候给小熙添个弟弟妹妹？”
　　“回父王，快了。”
　　以他和连沅芷的感情来看，离他们洞房花烛夜应该不远了。
　　“额……”
　　牧之善不说话，埋着脑袋装听不见，气的宏帝拿起案桌上的书扔向他。
　　“你也不要整日流连于花楼，你要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你这样让安王妃如何自处。”
　　“父王，儿臣知道了，您别生气，气坏身子可不好。”
　　牧之善认错的速度极快，捡起地上的书，脸上挂着赔笑，把书小心翼翼的放回案桌，放完立刻缩回位置，生怕慢了一步被他再打。
　　看到他这副怂怂的样子，牧之绥毫不客气的噗嗤一声笑出来，受他感染，其他人也纷纷笑了起来，殿内笑声四起。
　　看到这个场景，李宝来不由的想起，先帝还在世时，还是王爷的宏帝和他的兄弟，也和现在这样，像普通人家那样，坐在一起谈笑，父亲关心着儿子们的生活
　　可惜啊，这一切像幻影般一戳就碎，为了争夺帝位，父子反目，手足相残，几位王爷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希望他们不要走上父辈的老路。
　　李宝来心里如是想。
　　稍稍放松了些的姜昔年与她们走进殿内，里面早已坐着几位夫人，熟稔的和冷清殊说着话。
　　冷清殊看着进来的几人，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女子的身上，久久移不开，恍惚间，眼前这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青梧，那个在她身后保护她，喜欢大笑的爽朗女子。
　　牧缉熙撒开柳娴雅的手，哒哒哒的跑到冷清殊身旁坐下，仰着小脸笑吟吟的看着她。
　　“儿臣见过母妃。”
　　“小女参见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都落座吧。”
　　请安的声音把冷清殊从思绪中拉回来，她笑着点头，温柔的揉了揉乖巧孙儿的头，把他喜欢的糕点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随后，又把目光落在略显拘谨的姜昔年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贵妃娘娘的话，小女……姜昔年。”
　　刚坐下的姜昔年被她突然的问话惊了一下，慌忙起身回话。
　　“你不必紧张。”
　　冷清殊柔柔一笑，问道
　　“姜鹏将军是你的什么人？”
　　“回娘娘的话，正是家父。”
　　“那叶青梧呢？”
　　那语气中带着点期待。
　　“是……家母。”
　　姜昔年回答。
　　“好孩子，过来，到我身边来。”
　　冷清殊听后，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对她招招手，姜昔年忐忑的走到冷清殊身旁跪坐着。
　　“你与青梧长太像了。”
　　冷清殊伸手轻轻抚摸她年轻的脸庞，语气中带着怀念。
　　“是，他们都说我与母亲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母亲……青梧这些年还好吗？”
　　“多谢娘娘挂怀，母亲她很好。”
　　“青梧她这次怎么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回来？”
　　“父亲这次回来述职，母亲本来打算跟着一起的，但西丰的敌人蠢蠢欲动，母亲担心大哥一人应付不了，就同大哥一起留在边疆。”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父亲常说，为将者，保家卫国乃是他的的本分。”
　　许是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些年关于叶青梧的事，冷清殊拉着姜昔年的手问了许多问题。
　　面对她的问话，姜昔年也一一回答，在与她的交谈中，姜昔年紧绷的身子开始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拘谨，脸上的笑容也开朗了。
　　“母亲，贵妃娘娘认识昔年的母亲？”
　　卫茉染往前稍稍倾身，悄声询问她的母亲苏听雪。
　　“昔年的母亲，叶青梧，以前是贴身保护贵妃娘娘的女将。”
　　“哦。”
　　难怪冷清殊看着姜昔年会流露出那么怀念的神色，是见着旧人了。
　　不仅卫茉染好奇，就连连沅芷也好奇，她扯了扯柳娴雅的衣袖，歪着头看她，虽然没说话，但柳娴雅知道她想问什么。
　　“叶青梧先是姑姑身边的女将，后来父王参与夺嫡之争，有人为了掣肘父王，派了杀手绑架母妃，姑姑为了母妃的安危，便让她跟在母妃身边保护她，两人也是在那时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柳娴雅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后来父王登基，叶将军不想呆在帝都，就随着姜鹏将军一起去了边疆，算起来，母妃和叶将军已经快有二十多年未见面了。”
　　是这样啊。
　　连沅芷点头。
　　难怪有故人之资，原来是故人之子啊。
　　“姜姐姐，你可以讲讲边疆的故事吗？”
　　牧缉熙吃着糕点，带着奶音软糯糯的开口，亮晶晶的看着她
　　“是啊，姜小姐，你说给我们说说呗。”
　　牧缉熙一说，一位夫人接着开口。
　　“我们还没有见过那些风景呢。”
　　“好啊，我生长得地方，有着与帝都完全不一样的风情与风貌……”
　　说起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姜昔年的话匣子瞬间打开，说起来是滔滔不绝。
　　在她的描述下，众人的脑海中描绘出一幅壮丽广阔的画卷。
　　壮观的日落，无垠的沙漠，被风沙千百年来侵蚀形成的风蚀奇观，以及每到夜幕降临，异常清澈的天空撒满繁星。
　　“哇，好想去看看啊。”
　　牧缉熙双手捧着小脸，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可以啊，到时我们白天可以去骑骆驼，晚上围着篝火一起跳舞喝酒。”
　　“想想都激动呢。”
　　“是吧，是吧。”
　　牧缉熙和姜昔年都十分激动，处于他们中间的冷清殊看着兴奋的两人，眼中没有一丝的不耐，反而充满慈了爱。
　　“听姜小姐这么一说，真让人心生向往啊。”
　　“对啊。”
　　在座的各位夫人和小姐听完她的话后，心里都产生了向往之情，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真羡慕姜小姐小小年纪就见过如此壮丽的景色。”
　　羡慕的同时心里又升起一丝悲哀，羡慕她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成长，不像她们那样从小学习各种礼仪规矩，学习如何执掌中馈，悲哀她们从出生到生命的结束，都只能困在那小小的四方天地中，小时围着父母，出嫁后围着丈夫儿子，毫无自我。
　　“姐姐想不想去？”
　　连沅芷往身旁挪了挪，碰了碰她的肩膀。
　　……
　　柳娴雅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好吧。”
　　连沅芷明白了，想去，但去不了。
　　“我可以哦。”
　　连沅芷嘚瑟了一句。
　　好想打人。
　　柳娴雅的手莫名的发痒，有点想打人。
　　嗯？？？
　　腰间突然传来一阵瘙痒感，连沅芷转头看向柳娴雅，不知她要做什么。
　　柳娴雅对她微微一笑，在她疑惑的目光下，捏起她腰间的嫩肉，然后一拧。
　　嗯！！！
　　连沅芷倏地睁大双眸，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震惊。
　　报复，这纯纯的报复。
　　连沅芷瞪着柳娴雅，无声的控诉她，柳娴雅无视她的控诉，手从她的腰间收回，对她挑了挑眉，优雅的喝了口茶。
　　小气，真小气，她就是小心眼。
　　连沅芷揉了揉自己的腰，愤愤的吃了块糕点。
　　为了那么一句话，她就对她动手，虽然也不是很疼，但，动手就是不行。
　　哼。
　　好，决定了，她不要理她了。
　　连沅芷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她也是说到做到，结果没多久，柳娴雅就用一个花环把她哄好了。
　　从碧萝宫出来，在通往御花园的青石小道上遇上了侍弄花草的宫女，宫女看见她们停下手中的事情，纷纷屈膝行礼。
　　“见过两位王妃，小世子，两位小姐。”
　　柳娴雅看着她们修剪下来放在一旁的花枝，又看了看身旁因方才她掐她而同她闹别扭的人，心中有了一个主意，她对离她最近的宫女招了招手，附在她耳边低语。
　　宫女听后点头。
　　“是，奴婢知晓了。”
　　“去吧。”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柳娴雅指着不远处的亭子。
　　“好。”
　　“母妃，你同宫女姐姐说了什么啊？”
　　牧缉熙牵着柳娴雅的手，仰头看着她。
　　柳娴雅往后看了与姜昔年等人说话的连沅芷，对着自家儿子眨了一下眼。
　　“秘密，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
　　牧缉熙乖巧的点点头，也不追问，反正母妃说了等会就能知道了。
　　卫茉染看了看身旁的连沅芷，转头和姜昔年对视，姜昔年看懂了她的意思，落后一步从身后绕到连沅芷的另一侧，两人同时挽着她的手臂，把她夹在中间。
　　几人虽刚认识不久，不再拘谨的姜昔年就是一个自来熟的姑娘，从方才的接触中，她就认定连沅芷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而卫茉染与柳娴雅接触较多，能让她真心相待的人，那连沅芷一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们两个作甚？”
　　连沅芷来回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
　　“翰王妃，您和怀王妃吵架了吗？”
　　卫茉染瞄了一眼前面的柳娴雅，压低声音问道。
　　“没吵架啊，你们怎么会这么想？”
　　架是没有吵，只不过是闹点小别扭而已。
　　“你和怀王妃从碧萝宫出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还冷着脸，我们两个就想你是不是和怀王妃吵架了。”
　　姜昔年也小声的道。
　　“有这么明显？”
　　“嗯嗯。”
　　两人点头，眼里有着担忧。
　　好吧。
　　“我们两个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只要她哄哄就好了，她是很好哄的。
　　“真的？”
　　“真的。”
　　“你和怀王妃要快点和好哦。”
　　姜昔年学着她大哥的样子拍了拍连沅芷的手，本来她想拍肩膀来着，但似乎有点不合规矩，就改拍手背了。
　　这丫头……
　　连沅芷看着像个小大人一样嘱咐她的姜昔年，有点哭笑不得。
　　她们刚在石凳上坐下，方才的宫女把装满鲜花的篮子放在石桌后便行礼退了下去
　　“怀王妃，您要这些花是要插花吗？？”
　　卫茉染指着那些花问。
　　“不是，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柳娴雅拿起一枝花卖了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