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慕海棠》沐惜夜

37、章37

　　滕碧菡姣好的面容上布满泪水，发丝凌乱，整个人显得十分狰狞，没有丝毫世家贵女的样子。
　　再在听见滕青山的声音后，放下手中的花瓶，扑进他的怀里，万分委屈。
　　“爷爷。”
　　“好孩子。”
　　滕青山爱怜的摸摸她的头。
　　“没事的，有爷爷在，没事的。”
　　“好了，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都不好看了。”
　　滕青山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
　　滕碧涵哽咽着点头。
　　“能告诉爷爷，发生了什么事，让我的乖孙这么伤心？”
　　滕青山满眼心疼的看着她，边说边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
　　滕碧菡用手巾擦干脸上的泪水，把在千味楼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她隐瞒了她特意叫郝正则带秦景堂去千味楼这一段。
　　“唉，菡儿，帝都的好儿郎多的是，你怎么对翰王殿下如此执着，他已经娶亲了。”
　　其实，他应该猜到的，能让她情绪波动这么大，这么不顾形象的，就只有翰王牧之恒了。
　　得知他请旨赐婚后，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他成亲那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整日。
　　“爷爷，我与之恒哥哥青梅竹马，他是南苑的战神，而我容貌倾城，我们才是天作之合，若不是连沅芷从中作梗，这翰王妃应该是我，不是她。”
　　滕碧菡越说越激动，眼中又沁满了泪水。
　　“菡儿。”
　　看她这么偏执，滕青山自知劝不了，爱怜的把人搂进怀里。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执拗呢。”
　　“爷爷，我不是执拗，我是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连沅芷，你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夺回来，我定会入这翰王府。
　　滕碧菡眼里尽是志在必得。
　　经过几日的修养，牧之恒背后的伤痊愈的差不多了，宫中的庆功宴也如期而至，
　　天才微亮，连沅芷就被宛青从锦被中拉了起来梳洗上妆。
　　宛青取出石黛，用水调和于眉砚中研磨出来，再用短小精致的眉笔蘸取石黛，细细的描绘着她的眉形。
　　眉下的一双眼睛，明亮而传神，眼里不似以前般沉静似水，此刻她的眼里星光点点，似装有浩瀚星辰，那样好看。
　　与她一同伺候的芳霭净手后，执着用犀牛角制成的角梳，梳齿滑入发丛，从头顶向后颈缓缓打理，贯通到发尾，循环往复至发丝顺滑。
　　放下角梳，芳霭撩起一缕青丝，手腕轻翻，几下的功夫，如瀑布般的青丝盘绕成了漂亮的发髻，宛青将放在铜镜前早已备好的头面依次插入发髻中。
　　素手轻抬，一只通体洁白，质地细腻的上等羊脂玉手镯戴入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一袭青色绣如意云纹锦袍的牧之恒站在慕沅阁廊下，不知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就这么安静站在门外等她梳洗上妆。
　　“阿恒。”
　　身后传来连沅芷的声音，牧之恒转身，就见她着一身嫩绿色对襟绣海棠花长裙朝他款款走来，光洁的眉心用殷红的胭脂膏细致的画着一朵花朵花钿，花心贴着一粒珍珠，衬的她明艳动人。
　　俏丽若三春之桃，
　　清素若九秋之菊。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阳光洒下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宛如神邸，连沅芷有一瞬的晃神。
　　积石有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等很久了吧。”
　　走在他面前站定，连沅芷巧笑嫣兮的看着他。
　　“等很久了吧。”
　　“没有多久，我也才来。”
　　连沅芷身后的宛青和芳霭抿嘴一笑，并未戳破他的话。
　　他才不是什么刚到呢，连沅芷刚起床，他就已经穿戴好，在门外等着了。
　　“好看吗？”
　　连沅芷双臂微张，身子左右晃了晃，发髻两边的珍珠流苏也跟着摇晃，眼含期待的看着他。
　　“好看。”
　　牧之恒嘴角上扬，毫不吝啬的夸赞。
　　“我的沅儿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
　　被他这么直白的赞美，连沅芷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你啊，说这些情话真是越来越顺口了。”
　　牧之恒也学着她的样子张开双臂，看着她，脸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连沅芷被他的动作逗笑，眉眼弯弯的点头。
　　“我家阿恒是这个世间最俊美的儿郎，独一无二。”
　　牧之恒挑眉，眉间是藏不住的得意，
　　没眼看，真的没眼看。
　　攸宁内心扶额，他家殿下笑的那不值钱的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喂的小黄狗，给它点甜头，尾巴都能摇上天，现在的他他与小黄狗的区别，就是没有身后的那条摇的厉害的尾巴。
　　“走吧。”
　　牧之恒朝她伸出手，连沅芷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携手同行。
　　马夫驾驶马车来到宫门口，牧之恒牵着连沅芷踩着马凳刚下马车，远处就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沅芷皇婶。”
　　紧接着连沅芷被人抱住双腿，她的上半身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撞的微微后仰。
　　她身旁的牧之恒伸手扶住她的肩，避免她磕到身后的马车。
　　连沅芷低头一看，牧缉熙仰着头，睁着一双大眼睛对她笑的见牙不见眼。
　　“沅芷皇婶，小熙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小熙呀。”
　　“小熙呀，皇婶也想你呀。”
　　几日不见，牧缉熙不仅个子长高了一点，也重了一些，连沅芷有些费力的把张着双臂要抱抱的牧缉熙抱了起来。
　　诶……
　　牧缉熙如愿的被连沅芷抱起，搂住她的脖颈，还未蹭一蹭，就被一只大手抓住领子，拎到了另外一个怀里。
　　“那小熙有没有想三皇叔啊。”
　　听到牧之恒的声音，牧缉熙缩了缩脖子，他这个三皇叔，整日冷着脸，不言苟笑，打小就怵他，但还是架不住喜欢他，搂住他的脖颈蹭了蹭。
　　“三皇叔，小熙也想你了。”
　　“乖。”
　　牧之恒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神情柔和。
　　连沅芷看他逗牧缉熙的样子，心里不由的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或许可以有个孩子。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起，心口就传来一阵刺痛，连沅芷眉头轻蹙，这才发觉自己有了一个怎样的念头，心里默默道歉。
　　阿沅，对不起。
　　“小熙。”
　　着月色绣竹叶的牧之升和浅紫色绣荷花的柳娴雅走了过来，看着自家儿子像个挂件似的挂在牧之恒身上，柳娴雅一脸的无奈。
　　方才大老远他就看见了翰王府的马车，还未等马车停稳，就迫不及待的让侍从抱他下马车，小团子捣腾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的跑向两人。
　　“小熙，快下来，你三皇叔有伤在身，可不能抱着你。”
　　牧之升伸手把挂在他身上的小团子抱了下来。
　　是哦。
　　牧缉熙想起来了，前几日他就听说牧之恒受了伤，他当时就想去翰王府探望，被牧之升阻止，说他受伤需要静养，等宫宴就能看见他，方才看到连沅芷过于兴奋，忘记他受伤一事了。
　　“三皇叔，你的伤好点了没，还痛不痛。”
　　牧缉熙扯着他的衣袖，仰起小脑袋看着他，满脸关切。
　　他刚俯身，没想牵扯到后背的伤，疼了一下，他便直接蹲下身，揉了揉他的头。
　　“三皇叔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痛了，多谢小熙关心。”
　　“等三皇叔的伤痊愈了，就可以抱小熙了。”
　　“好。”
　　牧缉熙兴奋的点头，好耶，等三皇叔好了，就可以抱着他飞了。
　　连沅芷缓缓的眨了眨眼，看向牧缉熙的眼神更加柔和。
　　真可爱。
　　携带家眷赴宴的大臣陆陆续续来到宫门口，见到他们纷纷行礼，牧之恒敛下笑容，又恢复成了那个淡漠的翰王爷。
　　“皇兄，三皇弟。”
　　一个声音传来，连沅芷闻声望去，一身青色云锦绣卷云纹，头戴玉冠的男子踏步而来，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一个沧浪色绣波浪纹的少年。
　　“皇嫂。”
　　景王牧之成，那他身后那个像个小尾巴似的的少年，应该就是他的胞弟，凌王牧之绥了，连沅芷从他的言语中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二皇兄。”
　　连沅芷屈膝一礼。
　　“见过两位皇兄，皇嫂。”
　　牧之绥虽不喜欢牧之恒，但碍于礼教，还是乖乖的行礼。
　　“小熙见过两位皇叔。”
　　“小熙。”
　　牧之绥一把抱起小团子，捏了捏他的脸。
　　“有没有想小皇叔啊。”
　　“唔……想了。”
　　牧缉熙被捏的有点口齿不清。
　　“三皇弟的脸色看起来”
　　牧之绥抱着牧缉熙在一旁玩耍，牧之成和牧之升闲聊了两句，转头看向一身冷着的牧之恒。
　　“三皇弟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二皇兄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
　　面对牧之成的关心，牧之恒依旧冷淡。
　　牧之成早已习惯他这副冷淡的样子，丝毫不在意，又看向他身旁的连沅芷。
　　“三弟妹，你与景堂的事，我听说了，今日宫宴，景堂养伤不能前来，在这里，我替景堂向你道歉，望你不要与景堂计较。”
　　说着，牧之成双手合抱于胸前，躬身一礼。
　　！！！
　　连沅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跳，急忙让牧之恒去扶人。
　　“二皇兄不必如此，我与秦世子的事已经过去了，至于阿恒的那句话，当时他正在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不能当真。”
　　“嗯，气话。”
　　附和她的话，牧之恒还认真的点点头。
　　看他这样子，牧之成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不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
　　“三皇弟与三弟妹的感情真好。”
　　“是。”
　　牧之恒牵起连沅芷的手。
　　“祝二皇兄能早日觅得佳人。”
　　……
　　牧之成不想说话，他明明是来道歉的，怎么扯上他的终身大事了。
　　方才牧之成的动作不仅吓到了连沅芷，也吓到了一旁抱着牧缉熙时刻关注着这边的牧之绥。
　　他本想上前，想起牧之成出门前对他说的话，停住脚步，手中的力道不由进来加重了一分。
　　“小皇叔……”
　　牧缉熙难受的扭了扭身子，想要从他怀里下来，小皇叔抱着他好疼啊。
　　怀中的动静让他回过神来，知晓自己弄疼他了，牧之绥松开手，连连道歉。
　　“小熙啊，对不起啊，小皇叔弄疼你了吧。”
　　“小皇叔给你揉揉。”
　　“小皇叔，您刚刚在想什么呢？”
　　牧缉熙搂着他的脖颈，好奇的看着他。
　　“没什么，小皇叔刚才就是恍惚了一下。”
　　“小熙还疼不疼？”
　　“不疼了。”
　　牧缉熙摇头。
　　刚下马车的滕碧菡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牧之恒，双眸一亮，迈向牧之恒的脚步带着一丝急切。
　　“之……”
　　记起他那日说的话，一声之恒哥哥在嘴里转了个弯咽了下去，唤了他的封号。
　　“见过翰王殿下。”
　　接着又对其他人福了福身。
　　“碧菡见过各位殿下，怀王妃，小世子。”
　　故意到最后给连沅芷见礼。
　　“翰王妃。”
　　连沅芷纤眉轻挑。
　　这个滕碧菡对自己的敌意可真大啊。
　　牧之恒冷淡的点了下头算是应了她的礼，若不是看在滕青山的面子上，对于这个有意损坏连沅芷清誉的人，这个头他都不想点。
　　“碧菡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牧之绥抱着牧缉熙凑上前，赞美了一句。
　　“多谢凌王殿下夸赞，殿下您也越来越俊了。”
　　滕碧菡笑的眉眼弯弯，任谁被夸赞都会觉得开心，何况他还是在她心上人面前夸她，这让她更加开心。
　　滕碧菡悄悄的瞄了一眼牧之恒，见他并未看过来，心里有点失落。
　　“哟，各位都在这宫门口站着作甚啊。”
　　清朗的男声传来，众人循声看去，牧之善摇着折扇，不疾不徐走过来。
　　“各位皇兄，皇嫂好啊。”
　　牧之善随意的拱了拱手，他身后的秦如雪对着众人屈身行了一礼。
　　“四皇兄，四皇嫂。”
　　“四皇叔，四皇婶。”
　　牧之绥和牧缉熙同时打招呼。
　　“五皇弟，小熙好啊。”
　　秦如雪未像其他人那样去捏牧缉熙的脸，只是笑着回应两人，转而亲昵的去挽着滕碧菡的胳膊。
　　“五皇弟感觉长高了点啊。”
　　牧之善打量着牧之绥，这小子怎么比上次见到，身高往上窜了一截。
　　“是有点。”
　　牧之绥咧着嘴笑了笑，他现在的身高快与牧之成等高了。
　　“小熙有没有想四皇叔啊。”
　　““唔……想……想了。”
　　“乖。”
　　牧之善又揉了揉他的头，才心满意足的收回手。
　　唔。
　　牧缉熙用小肉手像小猫洗脸似的搓了搓自己的脸，怎么所有人都喜欢捏他的脸，虽然自己的脸很好捏，可捏多了就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