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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章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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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娘娘,王家二公子王柏文在门外求见。”
门房来报。
“王家二公子?”
见她疑惑,雅音解释道。
“回娘娘,这二公子是瑰宝楼的主事,他应当是来找奴家的。”
主子亲自来找楼里姑娘,有意思。
“请他进来。”
“是。”
“这二公子对你还是挺上心的,亲自来接人。”
连沅芷笑道。
看到她脸上那如同方才她说她要替秦景堂赴死时一模一样的奇异笑容,雅音知道这人又想歪了。
“娘娘,这二公子不仅对奴家上心,他对楼里的姑娘都挺好的,处处护着我们。”
两人说话间,侍从领着一个着碧青锦袍绣金丝线的年轻俊美男子进来。
“在下王柏文,见过殿下,娘娘。”
王柏文躬身一礼。
“王公子来府上,可是有事?”
连沅芷明知故问。
“是,今日听闻娘娘玉体欠安,又恰巧雅音在贵府叨扰,在下便略备薄礼,登门拜访,还请娘娘笑纳。”
说着,他身后的侍从捧着手中锦盒上前,他依次打开,里面不乏一些名贵药材,和一些金银玛瑙,其中有一个锦盒中放着几颗夜明珠。
“这夜明珠倒是稀罕。”
芳霭从那侍从的手中接过锦盒,送到连沅芷眼前,连沅芷拿起细细观看。
“这夜明珠是王家商队几月前从西域得来,前两日才送回帝都,还未在铺子里售卖。”
意思是她是第一个拿到夜明珠的人。
“王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无功不受禄,王公子还是把这些都拿回去吧,我可不想让外面的人说我翰王府吃白食。”
连沅芷把夜明珠放回锦盒中。
“娘娘说的哪里话,您怎么会吃白食呢,这些东西可都是娘娘花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在下只是给娘娘送来而已。”
?!
“三百两?王公子可舍得。”
这些东西,单拎一个出来都不止三百两。
“银货两讫,哪有什么舍得与舍不得的。”
“既然王公子都这么说,那我便收下了,安福,去取银子来。”
“是。”
“芳霭,把东西收好,放进库房。”
“是。”
“王公子请坐。”
连沅芷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娘娘。”
王柏文落座够,雅音和福月分别站在他的身后。
“王公子可对楼里的姑娘挺好的,还亲自来接雅音姑娘。”
在安福去取银子时,连沅芷同王柏文聊了起来。
“在下主要是来看望娘娘,她在这里,就顺道把她接回去。”
“我听闻几月前安王在瑰宝楼里英雄救美,为了一个姑娘,与人大打出手,还受了伤,是有这事吧。”
“是,这事是真的,不过安王并不是争风吃醋才与人起争执。”
“哦,实情是什么?”
“娘娘,在下的瑰宝楼虽是个风月场所,但里面的姑娘都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那个客人吃醉了酒,对姑娘动手动脚,还想霸王硬上弓,当时楼里的管事也去说了,那人酒劲一上来什么都听不进去,非要拉着那姑娘进房间。”
“最后动静闹的太大,惊动了在房间里听曲的安王,那个姑娘在安王那里露过脸,安王还蛮喜欢她跳的舞,便出手救下了她,谁知那人趁安王不注意,伤了安王,被安王的属下墨浪打断双腿,扔到了大街上。”
王柏文把那件大街小巷都在流传有关牧之善英雄救美的风流韵事的始末讲了出来。
“是这样啊。”
连沅芷点头。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住下的。”
牧之恒看着他,淡声问。
“什么时候?”
王柏文想了想,回答道。
“安王殿下未成婚前就偶尔来瑰宝楼,成婚后除了那些王公贵族邀请,他是极少来这里了,前几个月他突然来到瑰宝楼,说要包下一间房,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你不是说瑰宝楼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让一个外男住进去,不怕坏了瑰宝楼的规矩。”
听到连沅芷说的这话,王柏文的俊脸皱成一团,显得非常无奈。
“殿下,娘娘,您们有所不知,当时安阳殿下提出这个要求时,我就明确拒绝了,可压不住安王殿下是皇子,而我只是一个商人,这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好在顶楼为他开了一间房。”
“他还仗势欺人了。”
牧之恒的语气依旧冷淡,但连沅芷却从中听出一丝怒意。
“那就没有人说闲话?”
连沅芷按住他的手,防止他起身提剑去安王府把人给打一顿,
“怎么没有。”
“没过多久,来瑰宝楼的客人就都知道安王在顶楼有自己的一间房,有些客人就起了一些歪心思,坊间也多了很多风言风语。”
“那天有个客人在背后说安王殿下的坏话,正巧被安王听到,因为他的事,我跟他哭诉过很多次,安王也憋了一肚子气,正愁不知道怎么发泄,这人就撞了上来。”
“那时正是晚上,是瑰宝楼最热闹的时候,安王把人弄到大厅,让那人把那些话原封不动的说出来,那人吓得直接失禁,话都说不出来,安王说既然说不出来,那就永远不要说了,就让墨浪把那人的舌头割了下来,安王说他虽风流却不下流,瑰宝楼里的姑娘都是清倌人,不会动她们一根汗毛。”
“您二位不知道,我认识安王这么长的时间,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生气,自那晚之后,坊间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消失了,没人再敢那这件事来说瑰宝楼。”
王柏文说完这话,他身后的雅音和福月听到他说起那晚的事,又想起牧之善那阴鸷狠厉的眼神,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那晚的牧之善吓得楼里的姑娘好几日不敢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把她们给杀了。
“安王在瑰宝楼长住,这安王妃没去找?”
以秦如雪那个娇纵的性子,牧之善长期住在瑰宝楼,她能忍受?
“怎么可能,自打安王来了后,安王妃隔三差五的派人来瑰宝楼找安王,安王都把人赶了回去。”
“后面安王英雄救美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安王妃知晓后,嚷着要合离,到瑰宝楼大闹一番,最后被安王叫到楼上,不知说了什么,安王妃脸色很是难看的离开,后来就再也没有派人来过。”
??
这就奇怪了,能让秦如雪放弃,她倒是有点好奇牧之善对她说了什么。
“娘娘,银子已经取来了。”
安福走进来,后面的侍从端着放着银两的托盘。
“王公子,清点一下。”
“不用清点,娘娘总不能少在下银两。”
王柏文的侍从把银两收下,他起身拱手。
“时辰不早了,便不再打扰殿下和娘娘了,在下告辞。”
雅音和福月也同时屈膝行礼。
“奴家告辞。”
“安福,送送几位。”
“是。”
几人走后,牧之恒摩挲着腰间的软剑,心里想着是现在去安王府揍他一顿,还是等他一个月的禁足完再去揍他一顿。
“你不会想着怎么去揍安王吧。”
连沅芷虽然是在问他,但语气却是肯定。
“嗯。”
牧之恒点头。
好吧,看来这一顿他是跑不掉了。
连沅芷心里为牧之善默哀。
希望他抗揍。
另一边的安王府,正在书房里专心抄书的牧之善突然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手臂,有些疑惑。
“奇怪,怎么突然有些冷了。”
“冷?”
在一旁的墨浪听到他这么说,抬头看了外面一眼,晴空万里,怎么会冷呢?
“殿下,您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不会。”
牧之善摇头。
“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
“什么预感?”
“我怎么知道。”
牧之善白了他一眼,继续抄书。
“扣扣。”
门外响起敲门声,墨浪起身开门,看到管家安财抱着一摞书站在门外。
“这是……”
“这些事怀王殿下刚派人送来的,说是让殿下这几日在府中好好的修身养性一番。”
“噗嗤……”
听了安财的话,墨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接过安财手中的那摞书。
“安伯,你先去忙,我给殿下拿过去。”
“好。”
“殿下,这……这些是怀王派人送来的。”
墨浪把书放到案桌上,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抬头看到那一摞书,牧之善两眼一黑,哀嚎一声。
“我的天。”
“哈哈哈。”
墨浪不再忍耐,大笑出来。
“殿下,您好惨。”
“再笑,再笑你跟着我一起抄。”
牧之善把一本书扔到他身上。
墨浪一听,立马敛住笑意,把书放回案桌上,一本正经道。
“属下不敢。”
饶了他吧,让他抄书,他宁愿去听风楼。
“出去,你的呼吸打扰到我了。”
“是。”
墨浪打开门,就看见秦如雪站在门外,抬着手做敲门的姿势。
“娘娘。”
墨浪连忙行礼。
“我找殿下有事,你先出去吧。”
“是。”
墨浪走出书房,回身把房门带上。
“殿下。”
听见秦如雪的声音,牧之善笔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抄写,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
见他如此冷淡,秦如雪心里十分难受,以前的他若是这样,她定会闹个天翻地覆,然后等着他来哄,但现在的她已经失去了对他撒娇的资格。
压下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秦如雪哑着声音道。
“殿下,妾身有一事相求。”
牧之善放下笔,看着她。
“为了秦景堂。”
“是。”
“那你求错人了,他这次得罪的是翰王妃,而不是我,你要求也是该去求翰王妃。”
“妾身知道。”
昨日发生的事她都听侍女说了,今日一早便回了镇远侯府,目送他们出门去往翰王府,同其他姐妹一起在府中侯着他们回来。
原以为会一切顺利,没想秦谦初黑着脸回来,秦景堂则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他们一问,才得知牧之恒要秦景堂以死谢罪,而这件事还传进了宏帝耳里,他等着他们的说辞。
秦谦初让人去请秦家二爷大将军秦毅明来府商量对策,秦谦初就只有一条,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秦景堂的性命,即便没有了这个爵位,也要保住他的命。
“妾身刚从镇远侯府回来,父亲说这事父王已知晓,要看父王如何定夺,殿下……”
秦如雪说着,提裙跪下,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妾身知道大哥多次出言不逊,惹你不快,可那些都为了妾身,为了妾身出气,他才会说些浑话,请你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求你说说情,让翰王妃不要同大哥计较,饶他一命。”
说完,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秦如雪没注意到,在她跪下去的那一刻,案桌后的牧之善手指蜷缩,花的很大力气才生生压制住了想要去扶她的冲动,看着这般卑微的秦如雪,牧之善心里五味杂陈。
“起来吧。”
对她,他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谢殿下。”
秦如雪起身,脸上挂着泪痕,抽咽着行礼。
“殿下你先忙着,妾身告退。”
“嗯。”
书房门打开又关闭。
“殿下。”
在门外呆着的墨浪见秦如雪哭着离开,好奇两人发生了什么,于是又摸了进来,蹲在他身旁。
“什么事?”
“您和娘娘发生什么,娘娘怎么哭了?”
“没什么。”
“哦。”
见他不想说,墨浪也不再继续问。
“诶,殿下,您有没有发现,娘娘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的娘娘爱笑,爱闹,娇纵蛮横,有时候还无理取闹,还动不动就打人……”
在他说出“娇纵蛮横”时,牧之善就侧头看着他,在他的目光下,墨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直接吞了回去。
“属下僭越了。”
“出去。”
“是。”
他也是胆子大了,敢说主子的闲话了,幸好没被秦如雪听到,不然他今天吃不了兜着走了。
书房中只有他一人,牧之善靠在椅背上,看着房顶,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吗。
明明他们二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母妃,您说,我该怎么办,要怎么面对她,对她爱不得,也恨不起。
牧之善痛苦的闭上眼,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
心里挣扎着,也煎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