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慕海棠》沐惜夜

31、章31 “

　　“你们看够没有。”
　　冷淡的嗓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丝的不爽。
　　几个丫头被吓了一跳，最底下的芳菲一个没站稳，纷纷倒下压在她的身上。
　　“啊……”
　　几人的重量压在她一人身上，痛的她哀嚎一声，小脸都扭曲了。
　　“你们快起来，重死了。”
　　几人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低着头走进从一堂。
　　“殿下，娘娘。”
　　“好看吗？”
　　简单的三个字，不怒自威，吓得几个丫头慌忙跪下，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
　　“奴……奴婢知错，请殿下责罚。”
　　“你们……”
　　“好啦。”
　　牧之恒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身旁的人打断了他的话，连沅芷劝住他，避免他真的惩罚了这几个丫头。
　　“她们年纪尚小，正是贪玩的年纪，你又何必与她们计较，就饶了她们这一次。”
　　牧之恒看了她一眼，，她转头又对着几个丫头道。
　　“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下不为例。”
　　“谢谢娘娘开恩。”
　　几人磕头谢恩。
　　“好了，都下去吧。”
　　“是。”
　　“她们以往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几人起身离开后，牧之恒问出了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这样不好吗？”
　　连沅芷笑着反问他。
　　“？”
　　牧之恒眼底浮现一丝困惑。
　　为什么好？
　　看着他那疑惑的样子，连沅芷微微一笑，缓缓说道。
　　“前段时间，我和安福闲聊，说起你出宫建府时，拒绝了宫中派给你的宫女和仆从，理由是，你长期在外征战，府中无需那么多人。”
　　“他说当时府中除了他外，只有几个零星侍从，整个王府很安静，显得特别空旷和寂寞。”
　　“后来你要娶亲，府中的人才多了起来，这几个丫头年纪小，活泼好动，安福说，她们来了后，府里渐渐热闹了起来，有了些生气。”
　　“你别看她们在府中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可这仅仅是在府中，在外人面前，她们一言一行规矩的很，没给翰王府丢面。”
　　“我知道你在军中治军严谨，赏罚分明，但在这府中，你不用对她们太过于严苛，由她们去吧。”
　　“那你喜欢吗？”
　　“什么？”
　　连沅芷说完，牧之恒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把她都问的有点懵了。
　　“你喜欢她们这般吵闹吗？”
　　“喜欢啊。”
　　连沅芷毫不犹豫的回答。
　　热热闹闹的谁不喜欢呢，真要是那种循规蹈矩，像一潭死水般，那多无趣啊。
　　“好，只要你喜欢，一切都听你的。”
　　“嗯。”
　　连沅芷粲然一笑，低腰靠在他的肩上。
　　“宛青。”
　　正在煎药的宛青身后传来攸宁的声音，早已习惯他突然出现的宛青淡定的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
　　“这个给你。”
　　攸宁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好的手巾递给她。
　　“这是什么？”
　　宛青疑惑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
　　“打开看看。”
　　宛青接过手巾，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缓缓打开手巾，一支蓝色蝴蝶发簪躺在手巾中。
　　“喜欢吗？”
　　攸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和一丝期待，他想送她礼物，却不知她喜欢什么，上次无意间听到她说芳霭的发簪好看，他选了许久才选出这款蝴蝶发簪送给她
　　“喜欢。”
　　宛青点头，眼中欢喜点点。
　　“嘿嘿，你喜欢就好。”
　　攸宁傻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滋滋。”
　　药罐中的药汁在小火炉的加热下沸腾，溢出药罐，发出“滋滋”响声。
　　“啊，我的药。”
　　宛青惊呼一声，攸宁手忙脚乱的拿起一旁的帕子把药罐端离小火炉。
　　“幸好没有全部溢出来，不然要重新熬了。”
　　宛青松了口气，把簪子放进怀中，端起药罐放到小火炉上，重新熬药，顺便把攸宁轰走。
　　“你先回去，避免被殿下发现你在偷懒。”
　　“好，那你小心点，不要被烫伤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快走吧。”
　　宛青嘴上不耐烦的说着，眼里却盛着笑意，摸着怀里的发簪，心里漫着一股甜蜜，眼里的笑意更甚。
　　熬好药，等药凉到合适的温度，宛青才端着药碗去到从一堂。
　　看着那黑黢黢的药汁，连沅芷又皱眉，怎么才喝了没多久，又来。
　　“沅儿，乖，喝了药病才会好。”
　　“是啊，娘娘。”
　　看到她眼里明显的抗拒，牧之恒和宛青开启了哄小孩模式。
　　连沅芷被两人动作弄的无奈又好笑，真把她当小孩啊。
　　不过……
　　这东西是真喝不下啊。
　　连沅芷在心里做了心里建设，在两人的目光下，眼一闭，鼻子一捏，拿起碗一口闷，宛青快速接过空碗，送上一碗清水给她漱口，牧之恒等她漱完口，又快速给她嘴里塞了一颗蜜饯，两人无缝合作，让连沅芷喝完了这碗药。
　　“沅儿真乖。”
　　连沅芷听了他的话，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这人是真把她当小孩了。
　　夜朗星稀，服侍着连沅芷就寝后，宛青揉着脖子从慕沅阁出来，手忙脚乱的一天终于落下了帷幕。
　　今夜不是她守夜，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躺在床上，宛青拿出发簪反复观看，越看越喜欢，握在胸前进入酣甜梦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翰王府也开始逐渐忙碌起来，宛青起床梳洗，拿起发簪，对着铜镜插入发间，左晃右晃来回看了看，十分满意。
　　蓝色蝴蝶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轻颤，衬的她十分灵动。
　　“娘娘，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从她进来开始，连沅芷就一直盯着她看，她以为是自己哪里有问题，摸了摸自己的头，摸了摸脸，还整理了一下衣服，并没有发觉什么问题。
　　“你这个簪子挺别致的。”
　　连沅芷看着她，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簪子。
　　宛青抚上发间的发簪，忐忑的问。
　　“不好看吗？”
　　“我觉得好看与否并不重要，你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你喜欢吗？”
　　连沅芷问她。
　　“喜……喜欢。”
　　不知是回答喜欢簪子，还是喜欢送簪子的人。
　　“你喜欢就好。”
　　连沅芷点头，心想着女大不中留啊，看来要给这丫头准备嫁妆了。
　　“你不会在想，要把帝都所有首饰铺里的蝴蝶发簪买下来吧？”
　　趁着没人，连沅芷试探的问了一句。
　　？？？
　　“不行吗？”
　　“不行。”
　　连沅芷严厉拒绝。
　　果然，他刚才听到她夸赞宛青的发簪别致，抬头看了一眼后就低头思索。
　　“你不喜欢？”
　　“不喜欢，我夸宛青的发簪好看，并不代表我喜欢。”
　　“哦。”
　　听到她不喜欢，牧之恒整个人萎靡了下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连沅芷无奈的笑了，昨日还说把她当小孩了，今日一看，他也有点小孩脾气，若是让军营里的将士看到他们的将军是这个样子，会不会惊掉下巴。
　　“好啦，等下次有我喜欢的，我一定让你买。”
　　“真的？”
　　“真的。”
　　这下又变成她哄小孩了。
　　“殿下，娘娘。”
　　安福走了进来。
　　“门外有位姑娘想求见娘娘。”
　　“见我？”
　　“是。”
　　“是谁？”
　　“是瑰宝楼的雅音姑娘。”
　　“……请她进来吧。”
　　“是。”
　　“瑰宝楼的姑娘怎会来找我？”
　　连沅芷嘀咕了一声，转头看着牧之恒。
　　“该不会又是你的桃花吧。”
　　不怪她这么想，虽然他生人勿近，待人冷漠，但也阻止不了不少女子想要嫁与他为妻。
　　从他赐婚开始，关于两人婚事的议论就没有消停过，坊间里有人明里暗里说着他们不般配的话，也有人怀疑她是不是用了什么下作德手段让牧之恒被迫娶她为妻。
　　其实，她也好奇，帝都贵女不少，为何牧之恒偏偏会娶她为妻，等哪天问问他。
　　“才不是。”
　　牧之恒立马反驳，生怕她把这一顶桃花扣在他头上，到时解释都解释不了。
　　“安福说了是见你的，你什么时候去过瑰宝楼了？”
　　“我什么时候去过了。”
　　她才醒来没多久，一直在府中养身体，而阿沅又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去认识瑰宝楼的人。
　　两人都想着是对方招来的人时，安福领着一个藕色衣裙，容貌昳丽的女子走进来。
　　“殿下，娘娘，雅音姑娘来了。”
　　“奴家雅音见过殿下，娘娘。”
　　雅音双手置于左侧腰间，屈膝颔首，行了个万福礼。
　　“雅音姑娘无需多礼，请坐。”
　　连沅芷笑着回应，又侧头吩咐宛青。
　　“宛青，奉茶。”
　　“多谢娘娘。”
　　雅音颔首致谢。
　　“雅音姑娘的名字听起来挺有韵律感的。”
　　“多谢娘娘谬赞，奴家的父母善乐器，他们也希望奴家精通音律，便给奴家取了这个名字。”
　　“雅音姑娘的父母也是雅兴之人。”
　　“雅兴不敢，只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
　　“听安福说雅音姑娘要见我，不知所谓何事？”
　　“奴家今日冒昧打扰，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是关于秦世子一事，奴家听闻前两日秦世子在千味楼语出无状，冲撞了娘娘，侯爷带着世子前来请罪，殿下要世子以死谢罪。”
　　“不错。”
　　牧之恒淡漠开口。
　　说实话连沅芷也是刚知晓这个事，她想了想，也许他不是真要秦景堂的命，都说秦谦初爱子，他想看看，秦谦初会为了这个儿子，做到哪种地步。
　　“你想替他求情？”
　　“娘娘说笑了。”
　　雅音自嘲一声。
　　“奴家人卑言轻，怎有资格替世子求情。”
　　“那你？”
　　连沅芷困惑，既不是为了求情，那她是为何而来。
　　“殿下，娘娘。”
　　雅音提裙起身都到下方跪下，看着二人。
　　“若真的要世子以死谢罪，奴家愿一命抵一命，换世子一条生路，求娘娘成全。”
　　说着，雅音拱手于地，行了个大礼。
　　静，很安静，雅音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心中也直打鼓，她不知道她说这话会不会惹怒上方的两人，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放弃秦景堂，而要她这条命。
　　哦～～
　　看来有故事啊。
　　连沅芷心中有些激动，眼中冒光。
　　“雅音姑娘无需行此大礼，起来说话。”
　　听到连沅芷说了这话，雅音松了口气。
　　“多谢娘娘。”
　　看她坐回椅子上，连沅芷呷了口茶，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雅音姑娘愿意为秦景堂赴死，可见你们的情谊不一般啊。”
　　嗯？？
　　额……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过自己说的这些话也的确容易让人产生误会，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
　　“娘娘，您误会了。”
　　雅音连连摆手，急忙解释。
　　“秦世子于我无男女之事，我这么做是为了报答秦世子的恩情。”
　　“恩情？”
　　“是，秦世子对我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不是当以身相许吗？
　　话本子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这个报恩怎么是替死呢？
　　连沅芷满头疑惑。
　　看到她迷茫的表情，牧之恒知道她脑子里又想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心里暗下决定，不能让宛青再给她买话本子了，思想都带偏了。
　　“雅音姑娘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了，雅音姑娘不介意的话，能否具体说说？”
　　“只要娘娘愿意听，奴家自是不介意。”
　　雅音喝了口茶，润了润喉，把两人相识一事娓娓道来。
　　“我与父亲母亲在帝都的一家茶楼里卖艺为生，那时我年岁尚小，白天在茶楼里打打下手，晚上父亲和母亲轮流教我弹琴和弹琵琶。”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渐渐的长大，容貌也长开来，对于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来说，过于姣好的容貌反而是种灾难。”
　　“我的琴艺愈发的娴熟，母亲的身体则越来越差，为了不让母亲操累，我代替母亲上台与父亲一同卖艺。”
　　“那天，我正和父亲在台上弹奏曲子，一个公子突然冲上来要调戏我，他的侍从还打伤了要保护我的父亲，茶楼老板上前劝说，被那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顿，老板也不敢为了我得罪他，其他客人也纷纷侧头，当做看不见。”
　　雅音说到这，哽咽了一下，停了下来，仿佛对那天的事还历历在目。
　　深呼吸一口气，雅音继续道。
　　“正当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一位锦袍公子从雅间走了下来，那人似乎很怕他，对他毕恭毕敬的，锦袍公子说了句打扰他听曲了，那人就带着人离开了茶楼。”
　　“锦袍公子离开时还给了我赏银，说是让我压压惊，后来我才知道那人是户部尚书的二公子，是个十足的纨绔，经常仗着身份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而那锦袍公子就是镇远侯府的世子。”
　　“当时若不是秦世子替我解围，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了，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别无他物，只能用这条命来报答这个恩情。”
　　她倒是是个知恩图报的。
　　听完她的话，连沅芷心里对她不由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