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慕海棠》沐惜夜

30、章30 “

　　“殿下，娘娘。”
　　攸宁兴冲冲的跑回翰王府时，连沅芷已经清醒，正坐在亭中喝清粥。
　　“瞧你这个样子，看着热闹了。”
　　“看着了。”
　　攸宁兴奋的点头。
　　“说说看。”
　　“秦侯爷用棍子打的他嗷嗷的叫，满院子乱窜……”
　　攸宁绘声绘色的描述着他在镇远侯府见到的场景。
　　“没想到这个秦景堂对侯夫人还挺孝顺的。”
　　“是。”
　　攸宁肯定的点头。
　　“哦，展开说说。”
　　连沅芷在听到其他时没什么反应，再听到他说秦景堂为了温惠怒吼秦谦初时，不由的对他有了点兴趣。
　　“嗯……”
　　攸宁想了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秦景堂是镇远侯的独子，也是长子，从小就被镇远侯请旨立为世子，镇远侯对他是极为宠爱，甚至可以说很是溺爱，要月亮不会摘星星的。”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很容易长成那种自私自利，嚣张跋扈的性格，但他不一样，虽然他纨绔，却不是那种品性不端之人，也没仗着家世身份做过十恶不赦之事，平时就喜欢和帝都的贵胄子弟逛逛花楼，喝喝花酒。”
　　“他至今唯一做过出格的事，就是当众辱骂娘娘您了。”
　　“这就怪了，歹竹出好笋？”
　　连沅芷看向牧之恒。
　　“不是，是温夫人教导的好。”
　　牧之恒淡淡的开口。
　　歹竹能出什么好笋，他秦谦初可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在当时还是王爷的宏帝攻打皇宫的前一天威胁他贬妻为妾，立她妹妹为后，不然不出兵助他。
　　“温夫人？”
　　是镇远侯的夫人吗？
　　“温夫人我知道，我在宫里听说过她。”
　　芳蔼端着饭后糕点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就插了一句。
　　“来，坐下，慢慢说。”
　　连沅芷把她拉着坐下，也让其他人坐下，边吃边听。
　　“这温夫人是上任礼部尚书的千金，后来下嫁给还不是镇远侯的秦谦初为妻，当时许多人不看好他们，明里暗里嘲讽温夫人，没想没到一年的时间，秦家因从龙之功，成为帝都新贵，妹妹更是被立为皇后。”
　　“那些嘲笑温夫人的人又转变脸色纷纷夸她有眼光，没想，没过多久，镇远侯从外面抱来一个男婴，让她抚养，她不想，可无论她怎么闹，镇远侯是铁了心让她抚养，就连皇后也劝她抚养那个男婴。”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温夫人突然松口答应抚养这个男婴，把他当做亲生儿子无微不至的照顾，教养。”
　　“还未出阁的温夫人那时的帝都也是盛名在外，提起她都会夸一句贤良淑德，宽容善良，秦世子在她的教导下，虽不成大器，但也孝顺，对府中的妹妹也是很好。”
　　“这个温夫人怎么会看上秦谦初？”
　　连沅芷疑惑，听芳蔼的意思，温夫人年轻时是个优秀的女子，这么优秀的人，定会有许多人家上门求娶，她父亲也会为她寻得一门好的亲事，怎么会同意让她下嫁给当时还寂寂无闻的秦谦初？
　　“年轻时的秦侯爷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啊。”
　　后面的安福默默的说了一句。
　　几个丫头听后愣了一瞬，转头看向牧之恒，而宛青则是看向了攸宁，随后又同时发出了笑声，就连连沅芷也嘴角噙笑。
　　美色误人啊
　　攸宁看看宛青，又看看笑的开怀的几人，不明所以的挠挠头。
　　“好了，我吃饱了，沅儿，你慢吃。”
　　一直默不作声的牧之恒停下筷子，说完这话径直起身离开，留下芳蔼几人面面相觑。
　　“娘娘，是不是奴婢说错话惹殿下不高兴了？”
　　芳蔼小心翼翼的询问。
　　“无事，不关你的事。”
　　连沅芷笑着安慰她。
　　他啊，只是有些吃味了。
　　这话她就在心里想想，若是说出来，可就有损他翰王殿下的威风了。
　　“娘娘，琳琅姑娘来了。”
　　安福领着琳琅走了过来。
　　“见过王妃。”
　　琳琅屈膝行礼。
　　“琳琅？”
　　连沅芷疑惑。
　　“你怎么来了？”
　　“回王妃的话，娘娘听闻王妃身体不适，本来要亲自前来探望，但又要顾着粥棚，这才派了奴婢过来，还请王妃莫怪。”
　　“姐姐有心了，你回去告诉姐姐，我无事，让她莫要挂怀。”
　　“是，奴婢记住了。”
　　“宛青，送送琳琅。”
　　“是。”
　　琳琅离开没有多久，牧之善和牧之成也派人送来了不少的东西，就连一向不喜欢牧之恒的牧之绥都派人过来了一趟，其他官员见状，纷纷派人上门探望，结果都被一一拒之门外。
　　刚送完一波人，安福还未进门，一顶轿子便停在了门口，他以为又是来送礼，却看见连府总管连顺从轿子上下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连总管。”
　　安福笑着迎了上去。
　　“安总管。”
　　连顺也笑着回应。
　　“来看望娘娘？”
　　“是啊，我家老爷听到娘娘昏迷，急的不行，若不是公务缠身，他就亲自来了。”
　　“娘娘怎么样了？”
　　“娘娘无碍，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亭里用膳呢。”
　　“那就好。”
　　连顺紧张的心放了下来。
　　“娘娘，连管家来了。”
　　“老奴见过娘娘。”
　　连顺行礼。
　　“连叔无需多礼。”
　　“谢娘娘。”
　　“连叔，可是父亲让你来的？”
　　“是，这是老爷胖老奴带给娘娘的。”
　　连顺说着把手里的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糖饼。
　　连沅芷看着这糖饼怔了一下，许久没有见着这个了，从小她就不喜欢药味，任谁哄都不肯喝药，最后还是连朝辉亲手做了这糖饼来哄她喝药。
　　拿起糖饼尝了一口，面粉的香气裹着红糖的香甜在口中混合，连沅芷高兴的眯了眯眼。
　　嗯，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真是让父亲费心了，今日休沐，还要特意给我做饼。”
　　“老爷听到您昏迷，十分着急，连忙做了这糖饼，想要亲自送来，结果刚出府就被户部派来的人叫走，说有公务要处理，让他去趟户部。”
　　连顺解释了连朝辉为何不来。
　　“公务要紧，我这边不碍事。”
　　“对了，娘娘，老爷让老奴给娘娘带句话。”
　　“什么话？”
　　“咳咳。”
　　连顺清了清嗓子，开始模仿连朝辉说话。
　　“阿沅，吃了糖饼，要好生喝药，可不能耍小脾气，喝了药，身体才能快快好起来。”
　　不得不说这连顺跟在连朝辉身边几十年，模仿他说话的语气那是模仿的真像，若不是站在她眼前的是连顺，光听这语气，她就以为是连朝辉再同她说话。
　　这哄小孩的语气，引得宛青等人低头抿嘴偷笑。
　　“呃……”
　　连沅芷也有些想笑，父亲还把她当小孩哄呢。
　　“连叔，你帮我转告父亲，我会好好喝药，争取早日康复，让他不要担心。”
　　“那行，那老奴就不打扰娘娘修养了，老奴告退。”
　　“安福，替我送送连叔。”
　　“是。”
　　“尝尝，我父亲做的糖饼可好吃了。”
　　连顺走后，连沅芷让宛青把糖饼分给其他几个丫头尝一尝。
　　“我家老爷做的这个糖饼可是很好吃的，外面都买不到的。”
　　宛青端着饼一个一个的分。
　　“好吃。”
　　“嗯嗯。”
　　“没想到连大人做糖饼的手艺不错诶。”
　　几个丫头吃了后赞不绝口。
　　“老爷都有好几年没有做过这个饼了。”
　　听到宛青无意说的这句话，连沅芷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几年吗。
　　回到从一堂的牧之恒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眼睛却时不时的瞄向门口。
　　她怎么还不来。
　　她是不是不知道我生气了。
　　秦景堂有什么好了解的。
　　越想牧之恒越觉得烦躁，手中的书哗啦啦的翻过，没一页是看了的，翻完一本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本。
　　看到牧之恒脸上的寒意越来越重，室内的温度也蹲在暗处的攸宁搓了搓双臂，他想了好一会，都不明白他是为什么生气。
　　看到他又胡乱的翻完一本书，，攸宁想着要不要去院中请连沅芷时，门口缓缓走来一抹倩影。
　　呼。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牧之恒身上那快要溢出来的怒气瞬间消失不见，攸宁也松了一口气，悄悄的退出从一堂，不在那里碍眼。
　　“还在生气啊。”
　　连沅芷放下手中的糖饼，坐在他身旁，双手挽着他的胳膊，下巴枕在他的手臂上，仰着头看他。
　　从问起秦景堂事情开始，她就敏锐的发现他有点生气，后面见她一直没搭理他，饭也不吃了，一个人跑到从一堂来生闷气。
　　“阿恒。”
　　连沅芷扯了扯他的衣服，本不想理她的牧之恒侧头看到她那双翦水秋瞳，什么脾气就没有了。
　　“没有。”
　　牧之恒语气淡淡。
　　“太好了，来，尝尝这个。”
　　连沅芷献宝似的把糖饼端到牧之恒面前，在她殷切的目光下，牧之恒拿起咬了一口。
　　“怎么样？”
　　“好吃。”
　　这句话不是敷在衍她，而是真的好吃，虽是糖饼，但甜而不腻。
　　“好吃吧，这是我父亲亲手做的，是我的最爱。”
　　最爱吗。
　　牧之恒默默的嚼着口中的饼，心中下了个决定。
　　有空去连府，让岳父大人教教自己怎么做糖饼，这样她就能经常吃到了。
　　“你怎么突然想了解秦景堂了？”
　　吃完糖饼，牧之恒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不生气不代表不介意。
　　好浓的醋味。
　　连沅芷心里一笑。
　　“《孙子兵法》上不是写着，知彼知己，方能百战百胜。”
　　“怎么说？”
　　“既然要助大哥一臂之力，那就要对他的对手多了解了解，趁他们还没反应时，出其不意，精准打击。”
　　“镇远侯府是景王的助力之一，要是镇远侯失去官职，那对大哥的威胁就少了不少。”
　　“这就是你对秦景堂紧抓不放的原因？”
　　“对，不止镇远侯府，这次，我还要让将军府出点血。”
　　若不是镇远侯府和将军府的那几位小姐，阿沅也不会拖着病体去参加什么及笄宴，也不会回来后再大病一场，不报这个仇，她咽不下这口气。
　　“好，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就算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那，我要是把天捅破了呢？”
　　连沅芷伸出食指往上指了指。
　　“无妨。”
　　牧之恒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满眼柔情，语气轻柔。
　　“捅破了有我来补，你不用有所顾虑。”
　　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连沅芷怔愣了一下，茫然的开口。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牧之恒被她问懵了。
　　“你为什么能回答的这么毫不犹豫，你就不怕我胡乱做事，给你招来杀身之祸吗？”
　　“沅儿，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王妃，无论你做什么，我这个做丈夫的总得为你撑腰才是。”
　　“即便招来杀身之祸也无妨，我们生同衾，死同穴，死后我们也要做对鬼鸳鸯，羡煞旁人。”
　　听了他的话，连沅芷心中流过一阵暖流，心头微微发烫，感动之下，忍不住抱住了他，靠在他的肩头，细声道。
　　“阿恒，谢谢你。”
　　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他却能如此的信任她，把生死交到了自己的手中，这种全心全意的信任，怎么不令人感动。
　　牧之恒双目微睁，眼里都是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拥抱自己，平静的心底像是被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
　　“傻丫头，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牧之恒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却不着痕迹的皱皱眉，腰肢纤细，盈盈一握。
　　太瘦了。
　　看来要让安福找几个手艺好的厨子，给她好生补养一番。
　　这边甜蜜氛围正浓，那边的门口像叠罗汉似的冒出几个脑袋，悄咪咪的看着屋内二人。
　　“哇，殿下和娘娘的感情真好。”
　　“芳菲，小点声。”
　　芳苓捂住芳菲的嘴。
　　“芳苓，你下去点，我快要看不见了。”
　　芳蕤把芳苓往下压了压。
　　“你们动静小点，别被发现了。”
　　芳馥提醒几人。
　　已经发现了，牧之恒心里不爽，每次和连沅芷单独相处，氛围正好时，总有人前来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