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裔战士》kardar

116、紫黑色的瑟卡尔（中）

　　挥汗如雨的训练室。通过甘德尔五年的秘密训练，瑟卡尔已经可以凭借肌肉未发达的双手打赢甘德尔的一只手了。两人相斗正酣。“嗒，嗒”的女性脚步声响起将战斗打断，瑟卡尔立刻躲进角落摆出擦剑奴隶的恭敬姿态，甘德尔回头，门口有女仆命令：“主母传武技长去主殿。”

　　瑟卡尔看着自己的老师刚想说什么，甘德尔低而沉稳的声音安慰：“不要惊慌。这场战斗的胜负先放在这里，我去一下就回来继续。”安慰的笑让瑟卡尔瞬间明白，这次非难绝非因为败露了自己对克莫勒家族危险至极的身份、甘德尔对自己的窝藏。甘德尔被带上了克莫勒家族的主殿。女性金属般洪亮的诵唱声，影子被拉长投在身后的雕壁上。小小的一根蜡烛放射出不可思议的红光。

　　“比黑暗还要黑的东西,比深夜还要深的东西,在混沌的海上漂浮。蛛后的伟大侍女，恶梦的碎片。您的子民呼唤您，并在这里宣告您就是这个世界的秩序，以您的意志肆意审判与主宰.......”烛火膨胀扭曲变形，一段不断融化、粘稠的泛黄白蜡条，一团半融的热熔物构成了拉长的双眼和不停滴蜡的血盆大口。这就是罗丝女神的侍女，专司传达邪恶的神的旨意，与审判吞噬违抗蛛后之人。

　　数张卷轴地图被克莫勒家族的长女展开，上面用红色画满了路线与沿途生物、取食饮水地点的标注笔记，“这只是普通的附近巡逻用的地图！”被反捆双手压倒跪地的甘德尔争辩。”“巡逻地图不会一直标注到大裂缝，这是探前往地表的路的证据！恶臭的谋划叛逃者！”女性黑暗精灵扭曲的脸说。

　　腊熔妖熔解的身体绞动攀缠，逐渐吞没了武技长的身体，吮吸着他的灵魂和生命。瑟卡尔躲在角落屏住呼吸躲在一墙之隔，看着冰冷恶臭的泥状生物从尸体上升起，升腾成一段气状云柱，在主殿里消失。甘德尔的体温也随之被带走变作深蓝。躯体像被弃置一样平躺地面，一动不动。

　　“把他丢出去！”主母命令。两个女性黑暗精灵抬着他的首尾，从窗户丢下，下方万仞峭壁就是地狱恶犬的围栏。瑟卡尔不顾一切地赶去犬栏，精准地踢打为首嘶吼着扑上来的猎犬肋下、腹部。瑟卡尔跪在他面前用手扳开聚食的犬口，小指侧手掌被牙齿用力深深凿出血洞。

　　地面剩下的只留左边四分之一身体，和翻白眼的半个头的东西，就是曾经的甘德尔。蜡熔妖的毒素使他的脸冰冷的暗蓝色。他的左手紧紧握着武器，剑刃上面却没有一点血迹——他拔剑并不是为了杀敌自卫。

　　瑟卡尔艰难地从僵硬的环状手指里扳出了那把剑，没有异状，直到瑟卡尔把它头尾倒换，重量的异常，才让瑟卡尔心里“咯噔”一声——这把剑的剑柄是空心的。

　　瑟卡尔假装贪图武技长高等武器的奴隶，将干干净净的剑锋作势在身上的布料上擦了几下，然后别入腰间。过长的长剑尖端插地，在瑟卡尔身后拖出曲曲折折的长痕，引来奴隶们的捧腹嘲笑，

　　到了夜里，再三确认过没有偷窥的耳目，瑟卡尔拿出甘德尔的佩剑。”甘德尔，你最后到底想对我说什么？“瑟卡尔从剑柄中抽出一张袖珍卷轴。卷轴上正是和今天被缴获展示的每一张地图都不同的、真正的为逃离而绘制的路线地图。

　　“你随着成长，面貌身世迟早会被发现，他们不会容忍有权利控诉他们罪行的仇敌生存下去的。我调查了数十年积累的去大裂缝沿途的逃离情报，我今天终于知道了，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未来的你。我的灵魂已经被这里腐蚀得太严重。我一直想去看看的上方，去吧。”一行红字在标注详尽，密密麻麻的纸角。

　　”腾“地一声有东西在瑟卡尔脑海里烧起，像颠覆冈西城的火一样将过去的规则拘束燃烧殆尽。瑟卡尔高热的眼眶没有眼泪。太阳，星空，高等精灵，在之前是一个梦，如今愤怒和求生威胁让瑟卡尔心中冰冷燃烧的欲望开始突破体表，决意将之变为实际行动。

　　瑟卡尔用了三天将纸片一遍遍滚瓜烂熟全部记在心间到可以默写的程度，然后把整张羊皮纸塞进嘴里嚼毁，拿出来的皱巴巴纸片上面的字迹已经溶解于唾沫。瑟卡尔开始默默收集逃离生存需要的工具。他甚至做好了要像矿工一样在薄弱处掘地通过岩层的准备。几次远离克莫勒家族据点，瑟卡尔装出这个年龄应有的实力，恰到好处地跌跌撞撞，假意迷失，然后每次在间不容发的时机回来。实际上他在刺探城市的出口，等待着离开的机会。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今年就是十二岁，要在热谱保护色消失之前逃离，那是避开追踪唯一的机会。

　　当莫勒家家族的黑暗精灵军队入侵的时候，这个五十人的地精群落正在岩层深处挖出手指般分叉蔓延的矿道，挖掘地底最重要的金属——秘银。主力收缴和拷问地精城镇的所在，瑟卡尔和其他体弱奴隶在巷道里驱赶洛斯兽拉动俘获的矿车，将残余的放射着蕴含能量的石块运输出来。

　　黑暗甬道的后面传来喧哗，空矿车像玩具一样随着惨叫被抛出坑道转角，撞上尽头的岩壁，然后翻倒在地。转过转角沿路，瑟卡尔看到大量一些栩栩如生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奴隶雕像，一脸恐慌。残缺着被咬下了肢体。

　　甘德尔的留书教育使瑟卡尔马上用牙咬撕下一片衣物，蒙绑在眼睛上。不知道他行为所以然的持棒奴隶借着矿灯颤颤巍巍走进可以看出那是一头灰蓝色的坦克一般的重兽，有四对横向朝外，末端抓握形厚爪的巨足，肥厚硕大的前半身躯没有脖子。尖锐岩石一样的尖刺突起在它的口吻下方皮肤、在背部排成石的鬃毛蔓延到尾尖，然而看到的一瞬间奴隶士兵便转变为石头——那是一头闻到矿石魔法营养的石化蜥蜴。

　　重而迟钝的石化蜥蜴难以追猎其他生物，它们也无需捕猎。它们会用自己凝视魔力将猎物迅速转变成松动的石头，再用强健的下颚将石头嚼碎，在胃中转化成原本的肉态再被消化，因此这种消化机制可以让它们食用魔金矿石。

　　又是两个奴隶的惨叫戛然而止，不用看也知道巷道中多了两具面容惊恐的石像。听声辩位的瑟卡尔只来得及拔出其中一把刀，巨兽已经以与体型不相配的敏捷，可以碾碎石头的粗糙巨口咬向瑟卡尔的头颅。

　　瑟卡尔左摇头颅，肩膀连着锁骨被巨兽的钝齿一口凿出八个汨汨流血的瘀伤，整只手被含进巨兽口中，蜥蜴就这样拖着瑟卡尔的上半身，开始转动笨重的身体离开矿道。赶到的众目睽睽下，就是叼着瑟卡尔离去的巨兽背影。

　　比起数十精壮奴隶化为雕像，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未成年奴隶的损失。闭目垂死的瑟卡尔闻到与熟悉迥异的硫磺气味，瑟卡尔很幸运，如同预计的一般，石化蜥蜴将他带到了陌生的泉水，克莫勒家族的势力以外。

　　瑟卡尔的刀竖着撑在怪兽口中坚硬如铁的上下颌之间，让它的口无法完全闭合，石化蜥蜴牙齿平钝，因此非但手没有整根被咬下，连被咬实的锁骨都没有骨折。迅速拔出沾满腐蚀唾液的短刀一瞬间，石化蜥蜴石舂般的上下颌“碰”地合拢，瑟卡尔早已背对它逃离得无影无踪。

　　首先要确认这里的地点，瑟卡尔想，他开始闭眼回忆每天重温的甘德尔赐予的地图。记忆中这里是克莫勒家族要塞的西面，清点了拥有的一切——绳子，贴身武器（刀和金属丝），一把微型鹤嘴锄和一盏魔法油灯，还有那枚高等精灵的雕像，大致估量了一下迂回深入地下再上行的路，瑟卡尔的逃亡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