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血是神的墨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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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到哪里了，这是精神魔法吗？”龙的血统唯一不能强化的力量就是精神力，在幻境的话索恩所有的擅长毫无用武之地。
魔化的无头列昂那多，下半身和马腿关节镶金错玉的马完全融接在一起，让他犹如有前后两个头的人马怪物一般。
银白的盔甲变成紫黑色，充满尖刺，有如蒺藜，镶嵌巨大宝石的地方脱落，取而代宝石的是不断转动的红黑色充血的十字瞳眼珠。
他双手拿着的是一把血红的圣剑，和青锋血染后一模一样——索恩毫不怀疑它有着“绝对之锋”的名字。如果说列昂纳多是理想的剑士。那么站在面前的这个列昂纳多，代表的无疑是”理想的失坠“。
“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幻觉或幽灵。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被你杀死在龙墓的瞬间被接来了这里。我果然应该早点杀了你的，恶龙的孽种。”
列昂那多从僵持中退后，断水般的一剑自上而下缓缓劈斩：剑尖火滴烧灼得索恩面部列列发痛，索恩侧身躲闪，却发现对方这威力非凡的一剑，志不在攻击自己。
这一剑的作用是劈开虚空。
随着那一剑的挥击，星尘犹如真正的尘埃一般被吹开，墨蓝天空似一层极薄的透明冰层，或者一面映照出异世界的魔镜，面前阴翳朦胧的星云雾一样散开，露出人间地狱般的血色场景。
“这就是你刚刚离开的地方。这就是你对那里做的事。想起来这副惨剧是为什么吗？”列昂纳多胸腹里的嘶哑回声说。
“不可能......这......”索恩全身冷浸，腹部饥饿一般痉挛、忘了发抖，眼睛瞪到了极大。熟悉的塞拉摩 ，城市被淹没于血海。索恩着急地恨叫，一手贴臂一手拳头拍打画面，只打中承载幻影画面的无形屏障，然后手掌和脸孔慢慢凑贴在上面，瞪大瞳孔紧锁的双眼将一切收入眼底。
是我造成的吗。索恩想起了，瑟卡尔常做的，睁大眼神经质凝望着自己双手的动作。第一次对自己的双手感到可怕，原来是这样的心情。
“想想你以往所有变身成龙时做了什么。”列昂纳多说。索恩依然陷于怔忡。
“是血肉。龙裔变化身成龙需要祭品，而且随着变化的体积越大，越熟练和完全，需要的牺牲越来越多。"列昂纳多自问自答，“你不知道自己全力龙化会到何种程度。”
因为之前在遍布尸骸的战场变身，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现在在没有新鲜尸体的和平之地，无法夺取血肉的龙之本能，于是开始主动制造尸体。
久疏战斗一年的索恩自然忘了，自己的全力会达到这等规模。
索恩从不置信地失神小幅度缓缓摇头，逐渐转为心知重罪无可恕，额头顶壁，五指成爪地抓紧拖曳放映的惨景画面，沉痛而悔恨的打击像铅坨一样冰冷沉重地生生楔入体内。
“你终究还是属于龙的阵营，人类的性命只不过是你的血食。等不及你完全化为龙，就开始制造杀孽了。”列昂纳多走圆场般绕着索恩环步，声音从索恩的四面八方传来。“我真的杀死了数万人？还全部都是我之前保护的平民？”索恩心里脑海里什么东西破碎了，下方黑暗中一道影雾深渊裂开。无数透明的巨大鬼手随着裂缝里上升的飓风，要将面前的活食争抢吞噬。
”我死的时候被接到了这个世界。你可以称之为里世界。这个宇宙是一张纸，你之前所居住的拜兰瑞德只是它的白色的正面。“列昂纳多说。
”拜兰瑞德的创世神，这个世界是祂的涂鸦，组成万物的物质是祂的颜料，使万物拥有生命、活动起来的血是祂的墨水。祂的一切造物的本能，就是抢夺颜料。为了进化变强，互相吞噬夺取。想要完全让你以龙的姿态降临，需要夺取大量的血肉，只不过是低等魔物的返祖现象。“
”无数生物被吞噬了，无数生物从颜料血泊中诞生，吞噬产物的最强者分为神，或者恶魔，两者敌对，而他们其实本是同质一体的。生与死本就是一个圆环，像绘画一样，想要创造、继续推动画面，深入细节，必然伴随破坏、覆盖现状、以新代旧、制造变化。而我们人类，是神魔的血肉浸泡透染的大陆诞生进化的虫子。“
”神合力创造了‘易瑞莎之门’打通了世界的两面，将恶魔全数封印进反面世，永无止境地在淤黑里下沉，恶魔统治的地方，那就是这里，拜兰瑞德这张纸的黑色背面。“
”神改写世界规则，定义正反面之间来去的条件禁制：心完整的程度，精神上理智阳光、未受打击的善民才能居于正面。反之，像我们这种疯狂的心碎之人会堕入反面。“列昂纳多喋喋不休地解说。
”只有对世界有深稠恨意的人才会来到这里。“列昂纳多如此结语，”你刚才想毁灭吧。你刚才感到被神抛弃了吧。你想杀掉世界上所有人吧。
“那么你和我们这些人，都已经沦落为怪物了。跟我一起堕进这每几天就会全毁重建一次的世界，试着在这里里生存吧。”红色大剑向下砍，索恩无剑可挡，剑锋像切纸一样切开衣服和龙甲皮肤。
下方是不见底的黑泥水潭，索恩背部向下坠落进黑色水潭，激起黑亮水花，凌驾其上的列昂纳多人马毫不反抗，安然如圣人就死的姿势跟着沉入黑色液面。“叮”地脆响，吞噬一切的水面只剩下一滴黑色的液珠。
幻影。
摔碎玻璃一般的笑声。
大量黑色幻影，环绕索恩拉手围成一圈，令人不快地嬉笑跳舞。
“你知道你和薇堪娜为什么被袭击吗？“一个幻影悄悄话的手势在索恩耳边说。
”双胞胎不会做，公主不需要这种手段，知道你们隐居地点的唯一的人，也是有动机的人。”“他有想杀死她的理由。”索恩不理睬地转过头闭上眼睛，一个黑影板开索恩的眼皮，另一个以自己的手为蜡笔棒，在索恩视野里螺旋画出缭乱色彩流动，充满红紫色螺线斑点的漩涡图像，扩展成圆，然后遮蔽了索恩视线的一切。
眼前突然出现看着薇堪娜做手工的瑟卡尔，面目沉静，神色如常，只是那暧昧神色的眼底，露出涌动着连续波动的弦一般的杀意，瑟卡尔特有的金属振动般的杀气回音。五指搭在嘴唇，嘴咧开稍稍饥渴般的微张笑容。
想要在龙的保护下，杀死龙所疼爱的幼兽，又全程跟随龙，洗脱自己嫌疑不在场、乖巧地证明自己绝对忠诚、不会被龙仇恨迁怒。
聪明的瑟卡尔，唯一的方法。只需要出卖告知“她”所藏匿的地点，然后一切假借他人的手。
作者有话说第105章 血是神的墨水（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