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苍苍)蒹葭泛月》二阶柳堂夏

18、第十六章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初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风华绝代倾国倾城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绝世歌姬赵敏敏，光着小脚丫，身轻如燕，从屋子的一头，跳荡到另一头，裙摆翩翩，轻摇游转，轻快哼着小曲，小唇秀靥，清水无痕，快乐的就像一只小鸟。对，就像一只小鸟一样无忧无虑。
　　屋子里头，一丫鬟，一老者，一少年。
　　丫鬟脸圆眼圆，老者道骨仙风，高出人世。
　　少年虚弱无力，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眸子迷离飘忽，发鬓散乱，俊秀妖艳的小脸苍白如雪梨。要不是鼻下两道刺目的血痕，秀色可餐的小诱受当之不愧。
　　老者鹤发童颜，拂着山羊须发，闭目养神般定定坐在床前。
　　“怎么样？”我尽量忽略赵敏敏恼人的歌声，放柔语气问。
　　无答。
　　老者专心致志，置若罔闻。
　　不是睡着了吧？
　　“国师，你已经把脉把了一早上了。”再不结束，我就要贫血而亡了呀。
　　心痛，这么流啊流，要吃多少斤红枣才能补回来哇。
　　——夏夏，这老头可靠吗？
　　——大妈你放心，他有行医执照的。
　　这不是重点，看我们的鼻血这么个流法，莫不是泡菜国的俊男美女高发绝症白血病？
　　小麻雀一心一意用毛巾帕子，妄图止住我们源源不断的鼻血。流出来擦掉，流出来擦掉，一直到手中的帕子变得通红，依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孩子•••
　　我眼眸转到张天师的脸上，好气的说：“张天师，您真是神医再世，把脉也把的这么与众不同。”
　　靠，都把到头上去了。
　　张天师眼皮一跳，摸胡须的手停下。眉开眼笑道：“小儿别怕，有老夫在，死不了。”
　　恩，以为我怕死？
　　他从我们的额头上拿下手，睁开眼乐呵呵的问：“平时的药可有停过？”
　　“不曾停，一直按您的吩咐送给殿下服送。”小麻雀照实回答。
　　“恩。”拂须满意的点头。“并无大碍。”掏出一方年代久远的纸片，“照着上面采药，替换旧方子。”
　　小麻雀接过方子。
　　咦，早就准备好的？
　　“等等。”我先让小麻雀待会再去煎药，再指着赵敏敏说：“国师，给她也开点药吧。”
　　赵敏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醒过来就又唱又跳，疯疯癫癫的。吓傻了？胆子未免也太小•••
　　张天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盯着在屋里蹦蹦跳像鸟儿一样的敏敏须臾。
　　你女人？老头挤眉弄眼。
　　你多想了。我回瞪。
　　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他一脸可惜。
　　你会治？
　　我可不是神仙。笑呵呵。
　　喂•••
　　眉来眼去剑法！
　　落败。
　　“嗬嗬嗬～我开，我开。”老头掏出纸笔，写下一堆药名。
　　哇，自备笔墨啊。
　　小麻雀得了药方，遵从我的吩咐带着赵敏敏去煎药了。

　　“小女娃，有什么想要请教老夫的？”老头咪咪笑。
　　“哇，神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十四殿下从来不尊称老夫为国师。”
　　“那喊什么？”
　　“老头。”夏夏开口。
　　嗬嗬嗬，老人点头。
　　叫国师老头？这么吊哇。
　　额，讲正事。
　　“我叫柳夏，我是从２１世纪的中国来的，我不是鬼上他的身•••额，我是我，不是他。我是不属于这里的•••我是说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家？”可算找到组织了，回家有望啊。
　　张天师丝毫不介意我借夏夏的嘴说出这些断不成章的话，吃惊，恐惧，疑惑，这些表情仿佛和他无关。
　　“小女娃，不要急，老夫先送你个见面礼。”
　　“不用了吧，这么隆重。”送我，我也带不回去呀。
　　张天师端起小麻雀用来洗帕子的水盆，搁在床脚边，示意我们看盆子里面。
　　红彤彤的水，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我们的鼻血啊。
　　“水，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要我们节约用水？
　　“哦，谢谢谢谢，这番好意真是用心良苦，节约是美德嘛～您这个建议我收下了。”感激的拍拍他的肩。
　　“嗬嗬嗬，女娃儿，你再往里看。”天师不置可否，伸出食指在水盆里搅上一圈。
　　平静的水面出现一个涡洞，然后像所有神话故事一样，水里出现了另一个世界的图像。
　　三分钟后，图像消失，水窒如鉴。
　　我抱着张天师的腿飙泪：“您真是我的爹，我的娘，我的死去的爷爷啊～”
　　刚刚我亲眼看见了２１世纪中国欣欣向荣国泰民安社会和谐的景象。北京上海杭州的交通还是那么堵塞，超市里外贸货架食品的单价还是三位数，城区和郊外的新旧房屋外飘得像面旗子的秋衣秋裤还是那么招摇•••
　　“呜呜，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国师国师，迷路不愁，人家有ＧＰＳ，我有国师。”
　　“嗬嗬嗬，女娃儿，你想要回家吗？”
　　“恩恩恩恩•••”现在不点头，更待何时。快说快说。
　　“你需要在三个月内集齐四大神兽。”
　　恩收集东西？很符合反穿越定律。
　　“风别是，麒麟，凤凰，辟邪，饕餮。捉不到这些神兽也可以，只要带回麒麟血，凤凰泪，辟邪鳞，饕餮牙也行。”
　　“带回？额，您（不知不觉用起敬语）的意思说这些东西都不是在同一个地方？”
　　“女娃不笨，有些甚至不在苍国。”
　　唐僧骑马东那个东。
　　悟空，同为师一起去那西天取经吧～
　　“国师，取经之旅山高路远啊。”九九八十一难也不是那么好过，人家唐僧还有悟空一路罩着。“您和我们一起去吧！一路上相互照应好有个伴。”发动小狗可怜兮兮眼神。
　　“哈哈哈”开怀大笑，“不行不行。”女娃想得倒美。
　　哼，死老头，小气鬼喝凉水。（多么有童年回忆的粗口）
　　“那如果我不想回家呢，我就想有个身体。您看再送我个见面礼，可好？”
　　“见面礼我刚刚不是送了嘛～”想耍赖？“哈哈哈，如果女娃不想回家，想要个身体的话还是得要收集那些神兽。”
　　“什么？！这么麻烦。”
　　“而且用女娃的话说，十四殿下他从你出现到现在已经有两次莫名掉线？是否？”
　　“没错。”夏夏回答。
　　张天师摸摸山羊胡，垂眼思忖，“也许三个月•••是老夫太乐观了。不过，我可以再重新给女娃你一份见面礼。”
　　哇，我收回小气鬼那句话。
　　“三天后来国师府取大礼。”
　　还有个问题。举小手。
　　说。老头颔首。
　　“关于前面四个神兽的踪迹•••举世无双万寿无疆的国师大人您是不是可以向我这个小女子透露下下？”我好崇拜崇拜您。
　　老头似乎特别享受我的恭维，“据老夫所知，女娃早就见过辟邪了，而且昨日我夜观星象•••”
　　发现你今夜要尿床～哈哈
　　夏夏：••••••
　　“女娃笑什么？”老头眼露精光。
　　“没没•••您继续说。”抿嘴偷乐。
　　咽口口水继续，“昨日老夫夜观星象发现另一神兽也在我国疆域之内。”你真幸运，说完看着我。
　　“额。”什么意思，苍国那么大怎么找？“国师～有没有那种定位仪器？”又小巧又精确，像龙珠里布尔玛用的那种。
　　“没有。”
　　“国师啊，您怎么那么穷啊，道家法器随便借我两样也可以吧？”
　　“不行。你要自食其力自力更生那才有意义。”
　　切～都什么年代了
　　“啊，对了国师，逍遥子是什么人？”啊呀。一坨鼻血滴落在胸前白色衣襟上，嫣红的像朵绽放的梅花。不知道小麻雀煎好药了没，我仰起头。
　　张天师不动声色，起身，顺手从桌上撩起拂尘，踱到窗边。
　　以为他没听到，想再重说一遍的时候，夏夏大方无比的说：“老头，不用瞒她。”
　　“嗬嗬嗬”老人一袭素色道袍，逆光中慈眉善目的面容让我想起了太乙真人。“李逍遥，华山派掌门，代表作莲华掌，孤独九剑，紫霞神功•••怎么女娃对此人有兴趣？”
　　好吧，我对这个世界里出现的人物姓名具有一定的抗雷功力了。逍遥哥哥改投华山，盗版了独孤九剑，御剑术不知道他学了没学。
　　“没没，我想知道他和夏夏什么关系？”为什么臭小子会武功，还会莲华掌。
　　“哦，呵呵，殿下没和女娃你说？”踱回桌边坐下，径自倒了一杯茶，浅酌。
　　仰头开始回忆，镜头模糊依稀当年情景，很久很久以前•••“那年腊冬皇上抱着殿下来府上求医，老夫得知殿下自出生时便身带剧毒，探脉发现原先体内那股护住心脉的祥气已微弱不可见。老夫那时医术尚浅，只能先采用灵丹为殿下续命，而皇上陛下求助于昔日好友当时江湖四大门派高手，华山派掌门逍遥子，少林派虚空方丈，逍遥派花满楼，衡山派大弟子杨过，四人在三日内替殿下运功逼毒。谁想在即将大功造成时，殿□□内气脉剧变，四人方寸大乱，逼毒未成，体内真气功力反被吞噬，情况危急，老夫和皇上果断封住四人气穴。结果奇迹般，殿□□内除了四人混乱的内力外，原先的剧毒却了无踪影，而另外四人却分别各中此毒，幸而剧毒在转移过程威力大减，四人内力深厚，平时并无大影响，加上老夫的灵丹再调息几日内伤也可以恢复。
　　本来几日内，四人打算按原先计划授予殿下各自门派的武功剑术、口诀心法用于平衡体内混乱的真气。不料，第五日，虚空，花满楼，杨过先后收到各门派传书，具惊。匆匆留下几本剑谱秘籍不告而别。
　　随后，武林大乱，三大门派找上陛下声称各自掌门弟子逾期不归，外出寻找，竟在苍国境内三处发现三人尸骸，具中剧毒内伤遭人所害，死相惨烈。于是，在他们眼中，苍国的明智帝成了第一嫌疑人。亏有因事滞留客居于老夫府上的逍遥子，出面澄清，才为陛下洗清冤屈。
　　七日后，四人之中的逍遥子也不幸遭人暗算，屋内血迹斑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凭空失踪，再无音讯。
　　皇上更是百口莫辩，当时也有人怀疑此事是逍遥子自编自演，为杀害前三人的罪行遮掩。
　　但由于证据不足，很少人支持此推想。
　　最后，皇上以三年为期立誓彻查此案，才得以安抚各大门派，遣散归去。
　　如今三年之限早已过期，江湖武林因为推举争抢武林盟主一事，血雨腥风，各门派元气大伤无暇顾及，此案除了皇上再无人提及，也就不了了之。”
　　小龙女啊，原来过儿已经死了，怪不得你移情楚盗帅啊。

　　国师一壶水见底，夏夏也喝完小麻雀煎好送来的热乎乎黑不拉几药糊糊。
　　鼻血不流了，精神也抖擞了。

　　“这么说，夏夏这麽多年一直喝的这些药也是用来调养毒后虚脾，和体内混沌真气的咯？至于隐藏武功，一方面是他根基不稳控制不了体内暴增的内力，还有一方面是不想再招致各门派仇视，国师是否？”
　　“哦呵呵”老头赞许，“女娃聪敏。”无茶可啄，继续摸胡子。“仨月，女娃切记，寻神兽之事不可张扬，途中也许会有暗势力抢夺阻扰，要小心行事。殿下和女娃两人性命皆系于此。”
　　跃起，“什么！老头你说清楚。”
　　“女娃不要这么粗鲁，小心嫁不出去。”老头笑呵呵的松开我楸着他胡子的手，后撤几米。
　　“别给姑奶奶我打马虎眼，不说清楚，小心我拔光你的胡子。”张牙舞爪威胁。
　　“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说完不管听不听得懂，哎哟哟，心疼的数起胡子。
　　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懂，我怎么会不懂。“如果两个月内，我们没有找到那四样神兽，这个身体里，要不是夏夏消失就是我消失•••”倒退跌坐在床。
　　“大妈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消失的。”夏夏难得温柔，宽慰的话似决心似承诺，此时很体贴很受用。偶的小心肝感动了，除了那个称呼——我还是想和他干一架啊，干一架。

　　“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艳。恼人风味阿谁知？请君问取南楼月。记得去年，探梅时节，老来旧事无人说。为谁醉倒为谁醒，到今犹恨轻离别•••”张天师举头望天，自顾自守窗独吟。
　　正当我狐疑这首出现的很不适宜诗句时，马缅扯着大嗓门骂骂咧咧的闯进来。
　　“牛骰这小子真会惹麻烦•••哎，国师大人我可找到您了！快跟我去一趟•••”
　　“喂，牛兄，怎么回事？”一进来就撬我墙角，总要给个理由吧。
　　“喏，牛骰半死不活的被人从月央馆的猪圈里抬回来，装晕装到现在，他老爹跑到东厢来非要我找国师•••”
　　“有老夫在，死不了，年轻人慢点走～”
　　“国师，您就快些走吧。”他不由分说，推着老头往屋外。
　　老远，我们都还听到马缅叨唠着嘱咐国师帮忙作假。

　　一切归为宁静。

　　黑哟，赤脚跳下床。气运丹田。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友情提示：笑傲江湖主题曲）•••
　　蹲马步，喝，出拳，势如破竹。再来，排山倒海～降龙十八掌～
　　面前茶杯纹丝不动。
　　饶头。不对？
　　换一招。
　　“世纪联华掌～”奋力拍桌面。
　　人动桌不动。
　　“俺的小手啊•••”痛死我了。

　　换飞刀。
　　难得一身好本领，情关始终闯不过，闯不过柔情蜜意，乱挥刀剑无结果，流水滔滔斩不断•••无情刀永不知错，无缘份只叹奈何（亲情提示：小李飞刀主题曲）•••
　　双指擎树叶，面容冷峻。潇洒翩翩。
　　眯眼，瞄准。
　　“看飞刀。”
　　飞刀一出，例不虚发。
　　树叶脱手，优美蹁跹像只只蝴蝶温柔栖落于地。

　　换武器。
　　我剑，何去何从，爱与恨，情难独钟，我刀，割破长空，是与非，懂也不懂••生与死，一切成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１００８６提示：《刀剑如梦》倚天屠龙记）•••
　　手执树枝，剑在心中。
　　沉如明镜。睁眼。
　　“冲灵剑法。”

　　第一式青梅如豆
　　弟二式柳叶似眉
　　第三式雾中初见
　　•••
　　第五第六式同生共死浪子回头。
　　剑花圈圈，银光四射。
　　漫天黄叶随舞，好浪漫。
　　毕，入鞘。
　　漫天黄叶仍在天上飘。

　　小麻雀，端着饭菜缓缓走来，“这几颗树怎么都枯死了，叶子落了一地，太容易走水。”
　　放妥碗筷，转过头对我们说：“殿下，该吃晚饭了•••咦，怎么穿着裘衣裘裤就出来啦，要着凉的。快坐下奴婢去拿被子。”体贴的拉着我们坐下。
　　今晚，吃饭地点在庭院。
　　于是，我裹着棉被，在漫天树叶下，悲壮的拿起筷子。
　　第一百零一次把筷子当暗器扔出去，第一百零一次，小麻雀很配合的把筷子塞进我手里。
　　我好像看到小麻雀嫁为人妇，充满母爱的同孩子一起吃饭。
　　扔筷子。
　　小麻雀是个好妈妈，石桌一头她焦头烂额的劝赵敏敏妞妞吃饭，阻止她跳什么乱七八糟不知名的舞。一边她还要及时的为武侠中毒的傻儿子提供暗器。

　　终于，我忍不住大喊，“郝将军！快出来～我要学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