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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野心与爱 自那日朱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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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朱秋元苏醒,他就来到了蓝幸而的门前,蓝幸而屋门紧闭,表示了主人避而不见的决心。
从那日开始,他就跪在了蓝幸而的门前。
平山风大,朱秋元伤势未愈,众师弟知道他犯了师门大忌,没有人敢上前帮助他,只敢在院门外忧心地看着,也亏得平山一大帮子莽夫,也不知道心疼师兄,竟然活生生让大师兄滴水未沾地顶着夜里狂风跪了整整一宿,最后是吕仁珠小师妹早晨来给师父请安时,发现大师兄情况不妙,赶紧煮了点东西喂了大师兄,还请了山里的大夫给大师兄看诊。
蓝幸而一步都没踏出房门,天天夜夜看着外面的众弟子伺候着本是犯了错应该受罚的大师兄,心里不免堆了一肚子气,但是他常年闭关,那些弟子多是朱秋元代为指导,朱秋元对他们而言比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父要亲近无可厚非。
这样一想,他就不免对惟一一个胳膊肘向外拐的亲传弟子颇有微言。
吕仁珠本是平平常常像师父请安,没想到这次她跪了那么久师父还没让她起来,她不由有点诧异,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师父。
蓝幸而叹了口气,还是心疼自己最小的女弟子,让她站起身来。
吕仁珠一听这声叹息就知道自己的师父在想什么,连忙站起来,乖巧地站在师父身边。
蓝幸而正见着她烦呢,她请了安不直接走还赖着不动,更生气了:“怎么回事?你也跟你大师兄一样,反了吗?”
“关大师兄什么事,只是我看师父生气了,我当然要留下来伺候师父啦。”吕仁珠解释道。
蓝幸而心里好受一点,但是嘴上却不说:“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你大师兄二师兄都是这副德行,你以为这样讨好我,你就跟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吕仁珠嗔笑:“我当然没办法跟师父们比啦,两位师兄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我只希望能够永远都在平山上,好好的跟师父还有师兄师弟们过一辈子。”
蓝幸而看着她天真的笑脸,一时有点恍惚,三个弟子都是他自小带大的,特别是朱秋元,他收朱秋元为徒的时候还不是平山掌门,他不喑人情世故,但朱秋元自小就聪慧懂事,平山上下叔伯无不把他当成平山的亲儿子看待,因此他一直把他当成亲儿子和自己的继承人培养,他甚至想过等朱秋元能够撑起一派的重任,就把掌门之位交给他,只是……
“我对你师兄其实是抱有期望的,只是他……太过于意气用事……”蓝幸而不自觉对吕仁珠吐露心思:“岚岚是我亲子,但是因为他娘……他不适合做这个掌门,所以我一直对秋元要求比别人都高,就是希望他能够独当一面,撑起整个平山,可是你看,为了一个男人,他可以与整个平山甚至整个武林为敌,我怎么放心把平山交给他!”
吕仁珠一惊,师父正值壮年,但他的话里竟隐约有了隐退之意,“师父!师兄此举固然不成熟,但是您……您现在说什么交不交平山的……是不是为时尚早?”
“早?”蓝幸而摇头:“我本就无心这个掌门之位,若不是二十年前西域那一战平山元气大伤,我根本不会答应坐这个位子。二十年来,碍于俗事,我武功精进甚少,当年我尚可与韩破天战个平手,相比如今,我怕是早就不如那老匹夫了!”
思及人生最痛之处,蓝幸而长叹口气,看着眼前乖巧的吕仁珠也不怎么耐烦,挥手让她退下。
吕仁珠出得屋来,内心却是忐忑不安,她没想到师父今天竟然会对她说这番话,若是……若是蓝幸而不在平山了,平山岂不是要任那些虎视眈眈的江湖中人欺负?
一时间吕仁珠心神大乱,连门口跪着的大师兄都没有心思理会,快步走出院外。
没料到,蓝岚岚刚刚好来看望父亲,顺便给大师兄端了碗药,她一出门就跟蓝岚岚撞了个满怀,蓝岚岚手里的药也悉数贡献给了自己的衣服。
蓝岚岚爱美,看着精致的外套上沾着黑黑的药汤,当时就黑了脸,只是他一看清撞自己的人后又舍不得责备自己的小师妹,只能心疼地道:“阿珠,你走路小心点,伤到了没?”
吕仁珠此时突然看到蓝岚岚,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他把刚刚蓝幸而的话重复了一遍。
蓝岚岚听完,皱住了眉头。
吕仁珠:“师兄,怎么办呀……这,平山不能没有师父……”
蓝岚岚宽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把手中的碗递给她,“没事,我去问问,你让药房再煎一碗药给大师兄送过去,这一次,小心一点不要打翻了。”
蓝岚岚进得屋内,蓝幸而背手面窗而战,他的窗前便是平山下的万丈深渊,罡风从山崖下直吹屋内,全平山也只有蓝幸而才能住的了这样的地方。
蓝岚岚恭敬地给他请了安,抬头看着蓝幸而冷峻的脸庞,欲言又止。
“你师妹给你说了?”蓝幸而问道。
“师妹是好心,她心中一直挂念着师父和平山。”蓝岚岚回道。
“仁珠确实是一心为着平山,若她……罢了。”蓝幸而想说什么,但是又中途而止,他望向蓝岚岚:“那你在这儿还有什么事?”
蓝岚岚心中有事,但是又害怕父亲的威严,有点不敢开口。
熟不知蓝幸而最讨厌他在自己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开口训斥:“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我父子,难道还有芥蒂!”
蓝岚岚这才问出口来:“父亲,你为什么觉得孩儿不配坐这掌门的位子?”
蓝幸而知道此子虽心高气傲但缺点主见,老是跟在朱秋元和韩放屁股后面,让他怒其不争,但是未想到他竟也会肖想这掌门之位,内心竟然有点欣慰:“你为何觉得自己配坐这个位子?”
蓝岚岚想了想:“大师兄为人浪漫洒脱,我不认为他是好的掌门人选,我武功虽不如大师兄,但是我想要为平山、为武林做点事的心自认是比大师兄要强的,我想要重现二十年前平山剑派武林独尊的局面,父亲……我……”
蓝幸而挥了挥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蓝岚岚无辜的看着他。
蓝幸而指了指山崖下,道:“世人都说我平山剑派高不可攀,所以要修在这鸟兽罕至的平山之上,但是你知道这到底是为何?”
蓝岚岚摇摇头。
蓝幸而继续道:“武林独尊?那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万丈山崖下埋葬的就是我平山历代的前辈们,有跟你一样的野心家,也有像秋儿一样的浪漫家,也有像为父一样的剑痴,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成了平山脚下的一捧黄土。”
“千古功名万骨枯,平山之所以那么高,不是因为一个人的努力,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我,不是因为秋儿或者仁珠,而是……无数的我们,组成了平山现在的高度,下去吧,你说的话,我会考虑的。”
与此同时,蓝幸而万万没想到,在他的正下方,平山埋骨处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一队人马。
正是从不归谷千里奔驰而来的袁不疏等人。
“你师父不是跟蓝岚岚他爹不和?失踪了那么多年,居然在这里帮平山守墓?”袁不疏站在草庐门口,有一点诧异。
“怪不得全武林上下找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找到韩前辈,原来他竟然在这里隐居!”傅圆也不禁感叹韩破天的奇思妙想。
“来者何人!”突然,一道浑厚带着试探的吼声从屋后传来,四人猝不及防,除了韩放以外,纷纷被震得退后几步,袁不疏功力太浅,甚至隐约还震出了一点内伤。
韩放见状连忙跑到他跟前护住,喂他吃了一颗独门的药丸,朗声叫道:“师父!别吼了!是我!”
“放儿?”此时,那声音才稍微收敛,只见一名樵夫打扮的中年人从草庐后走了出来,胡子几乎布满了整张脸,根本分不清面容,他左手还抓着一根木头,右手提着灰扑扑的游龙刀,应是用游龙刀刚刚劈了一半柴火被四人打断。
韩放迎了上去,想到爱人和仇人都在身后盯着,师父这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难免觉得游龙刀一派有点难堪,低声对着韩破天说:“师父……明明才数月不见,你怎么……也不收拾一下啊……”
韩破天嫌弃地看了看他,又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一眼就见到好奇地盯着他看的袁不疏,顿时明了,“哎呀,你带人过来看师父也不早说,这个小子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呀?”
一边问,一边韩破天挥舞着手上那把看似连柴火都劈不动的破游龙刀,袁不疏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给自己整了整胡子,瞬间就是一个英俊的中年樵夫了。
袁不疏看得目瞪口呆,激动地不住拍手:“韩前辈太厉害了,您这……您这一手,出神入化,不似凡人啊!”
韩破天笑了笑,像他勾勾手,“这孩子多乖,来,走近点,给叔叔仔细看一看。”
韩放没想到师父能误会成这样,居然还能演变成媳妇见公婆的剧情,瞬间有点恼羞成怒,把小跑过来的袁不疏拉到自己的身边,“师父!你正经点!我不是来给你引见不疏的!”
“不疏?袁不疏?你是袁将军的儿子吧,不错,真不错,都那么大了!”韩破天更加欣慰,看着袁不疏的表情是怎么都满意。
傅圆二人被冷落得有些尴尬,提醒一样的咳嗽了一声。
韩破天装作好像这才看到二人的样子,才转过头来,冷笑一声:“傅圆?你小子也没怎么变化,怎么,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来说说看?”
傅圆面不改色,说道:“韩兄明鉴,此次前来自然是有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