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与枪》肖狗

48、转机 “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韩破天继续冷笑，他扫到在一旁如履薄冰的萧寒铁，说：“你带着这个人过来，是准备让我杀了他，报我儿的仇对吗？”
　　韩放没想到隐居已久的师父居然认得萧寒铁，不禁一怔，就见萧寒铁站了出来，说道：“韩前辈，萧某贱命一条不足挂齿，但求前辈可怜天下父母心，救救吾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韩破天反问：“你当时拐走我儿媳，设计杀我儿的时候，有想过我可怜天下父母心吗！”
　　傅圆还想出口再劝，但韩破天心意已决，一记刀风扫过，直把他逼退十尺，他身边还未恢复过来的萧寒铁直接被震晕过去。
　　“你们走吧，我当年既然许诺过你不因此寻仇，今日我便当没有见过你们，若是再不长眼，休怪我游龙刀无情。”韩破天下了逐客令。
　　萧寒铁还想再劝，傅圆却拉住了他。
　　韩破天刚刚那一刀功力之深，已经令他完全捉摸不透，若是耗下去二人真的死于韩破天刀下，傅红尘反而是真的一点转机都无。
　　“那韩兄，我们这便告退了。”傅圆只好带着萧寒铁暂时退出谷外。

　　“你不用拦着我，我今天就是这条命交待在这里，我也要把红尘给救出来！”萧寒铁被他拖了出来，还欲返回。
　　傅圆制止了他，劝道：“明天便是杜月中那匹夫开武林大会的日子，你我二人合力，或许跟蓝幸而还能一战，若是你或者我命丧韩破天刀下，那红尘是真的没有救了。”
　　“那你说如何是好！”萧寒铁急得双眼发红。
　　“事到如今，只能硬上。”傅圆也很疲惫，他按了按额头凸起的青筋，“你速速养伤，我们二人今日子时，硬闯平山劫人！”
　　“使不得！”韩放担心二人，跟着追了出来，听到傅圆的计划连忙劝道。
　　“傅前辈，蓝掌门武功与我师父不相上下，你此去凶险，若正面与他碰上，我猜应是有去无回！”韩放理智地分析。
　　傅圆阴阳怪气地看了看他，说：“那又有什么办法，这不是正合了你心意吗？你都不用动手，你的仇人就已经被解决了。”
　　韩放扫了一眼在后面的萧寒铁，冷冷地说道：“我游龙刀与他的恩怨自然是不死不休，但是您是不疏的叔叔，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傅圆之前觉得韩放这人狡猾、世故与愚钝，没有半分韩破天的影子，但是他这番话却让他想起二十年前的稠州城外，韩破天保护着他的样子，那时的游龙刀还没有现在内敛与霸道，锋芒毕露的二十余岁的游龙刀挡在他的面前，傲慢地对他说道：“虽然我看不惯你，但是你是我无涯贤弟的挚爱，我断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那态度，真是跟现在的韩放一模一样。
　　傅圆突然便觉得索然无味，挥开他说道：“不用你们游龙刀假惺惺，除非你师父肯出手，要不然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尘死。”

　　是夜，韩破天盛情款待了袁不疏，袁不疏第一次见到如果缠人的前辈，被他缠得尴尬无比，偏偏韩破天不知道是不是隐居了多年太寂寞，一直纠缠着他问东问西。
　　“哦？无涯贤弟的弟子，哎呀真是有缘分，我跟你师父是拜把的好兄弟，你也可以叫我师伯，来，不疏，叫声师伯听听。”韩破天往袁不疏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猪肉，猪肉被他用游龙刀细细打理过，又是韩放亲自下厨烹饪，纵使心情欠佳，袁不疏还是一连吃了好多块。
　　“吃…吃不下了，谢谢韩前辈，前辈……你……”袁不疏从韩放那里听说傅圆、萧寒铁二人要夜探平山，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此时看韩破天心情不错，便想劝劝他，怎料还未开口，就被韩破天打断。
　　韩破天看二人神色不渝，特别是自己的爱徒闷闷不乐，心里如明镜一般，“怎么？都不想吃饭？嫌弃我？还是内心想着其他事？”
　　韩放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师父，您觉得萧寒铁该死吗？”
　　韩破天不屑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你呀你，难怪大家都跟我抱怨说你不像游龙刀，婆婆妈妈的，当年我就应该换个人捡，比如说把不疏捡回来，估计都比你出息！”
　　韩放被师父一骂，顿时羞愧难当，但是又憋不住心里的那口气，“师父！你为何如此轻描淡写，难道……难道你就没有不觉得师兄……”韩放说到一半，不敢继续。
　　韩破天听罢，又夹了一块肉，硬塞给哭笑不得的袁不疏，才幽幽说道：“我当年欲找萧寒铁寻仇，傅圆在他那个沉沙镇小分舵拦下了我，带我去看了……那个人妻儿的墓地……”
　　韩破天继续回忆道：“那时我才突然醒悟，正也好，邪也罢，谁的命不是命呢？冤冤相报何时了，傅圆向我承诺，只要我不找独天教，不找萧寒铁寻仇，独天教便退出中原，不再活动。”
　　韩放一惊，没想到独天教的消失竟是为此，“师父，你既然都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
　　韩破天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我不寻仇，不代表我不记仇，现在要我去帮助那个姓萧的，自然是万万不能，倒是你，那么大年纪的人了，成天就想问我怎么想，这个人怎么想，那个人怎么想，你还有没有一点自己的果断与决心，游龙游龙，你就是条蠢龙！我都不知道不疏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就看上你了！”
　　袁不疏本来还在专心与红烧肉作战，突然被点名，慌忙地抬头起来，有点不知所措，“不是，韩前辈，我……我跟韩大哥不是那种……关系。”
　　他一说出口，韩破天更气，拿着旁边的刀鞘就直接往韩放头上砸去，韩放勉强躲了过去，就听得师父继续嫌弃自己，“你怎么就连表白都不会！你这个徒弟要气死我了！”
　　韩放默默地把刀鞘捡起来还给师父，表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实则已经大乱，他说道：“师父，徒弟想上一趟平山。”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不用跟我汇报！”韩破天骂道。
　　韩放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刀就冲出了草庐。
　　袁不疏担心地跟了过来，见到韩放也没有动，就站在庐外，像是在等他。
　　“唉，你别气，我觉得韩前辈就是爱之深恨之切，你别往心里去。”袁不疏劝道。
　　韩放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师父说得对，我身为游龙刀，确实一直没有洒脱地活过，前十年我活着师兄与大嫂的阴影中，像一个傀儡一般，怕一步错、步步错，今天或许这也并不是一个英明的决定，但是我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也不再害怕，不想再犹豫了。”
　　袁不疏很高兴看到韩放想开了，上去抱了抱他。
　　韩放怔了怔，想了想就反客为主把他紧紧抱住，袁不疏本来准备抱一抱就撒手，怎料韩放越抱越紧，他有些尴尬，疑惑地问：“韩大哥？”
　　韩放埋下头，深深地在他脖子里吸了吸气，袁不疏一惊，满脸通红，便欲挣开。
　　韩放道：“师父也说得对，我确实是太犹豫了，不疏……我心悦你，你呢？”
　　韩放的声音就在袁不疏耳边响起，那声音带着沙哑与低沉，仿佛直通脑仁，袁不疏的心一瞬间就被击中了，他也好像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为什么在自己眼中韩放与众不同，为什么自己愿意为了他牺牲性命，为什么一见他自己就欢喜。
　　“你……这……我们现在谈这个不合适……”袁不疏破天荒地害羞了。
　　韩放听出了他话里的默许，欣喜若狂，“那等这些事过去了，你愿意跟我谈这个吗？”
　　“时辰不早了。”袁不疏把自己从韩放怀里拖了出来，“你先去平山，我在这边，看能不能说服师……父。”
　　韩放听到袁不疏脸红地改口，情不自禁，在他的脸上啪地亲了一口，然后便提刀走了。
　　袁不疏突然被他这样轻薄，一时没反应过来，楞在门口呆了很久，倒是一直听墙角的韩破天看不下去，“怎么回事！饭还没吃完呢！还吃不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