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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他的儿子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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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近古稀的老人坐在地上孩子似的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他死死抓住自行车后胎车轮不放,而车主人则是紧抓车把头想要离开。
双方僵持不下,再加上老人嚎啕大哭,情况就变得有些尴尬了。
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围上来,对骑车的人指指点点。
车主无比委屈,扯着嗓门向大家解释:“我可没有撞倒他,是他撞的我,他扑向我的车,我还以为怎么了呢,回头就看到这个老家伙抱着我的车轮不撒手。”
围观路人纷纷露出怀疑的表情,对车主的辩解不屑一顾。
眼尖的路人看到乔米雪身穿制服骑着自行车远远的过来,连忙招手呼唤:“警察同志,有人撞了人想要抵赖。”
又有一人发声:“警察同志过来看看,他要跑了。”
车主面对群众的声讨,不知该说什么好,连连唉声叹气,等着警察来处理事故。
乔米雪骑车赶到现场,一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芮乡渠的老爹,那个患有老年痴呆心血管疾病的老头。
乔米雪走到芮老爹身旁,扶他站起:“芮爷爷,怎么坐在这里哭呢?”
芮老爹迷茫的看着乔米雪,忽然间好似记忆苏醒,眼睛里有了神采:“哦……我认得你,你叫乔……乔……”
“乔米雪。”乔米雪笑了,“哈哈,您还记得我呐。”
芮老爹激动了:“是是,我记得你,上次我心脏病发作,你救我的命了。”
乔米雪连忙纠正:“不是我一个人办到的,是医生……”
还没等乔米雪说完老人就跪在了地上:“恩人呐。”
乔米雪窘迫得不行,连忙将老人从地上扶起:“您别这样,快起来……”
车主一看两人大有渊源,忍不住上前插了句嘴:“警察同志,您执法可得不偏不倚,不能偏袒老熟人啊。”
乔米雪扭过头去看向车主,点点头:“放心吧,我会问清楚的。”
车主点点头,不再咄咄逼人。
乔米雪问:“芮爷爷,您为什么倒在地上呢?”
芮老爹指着车主,半天说不出话,好像是老年痴呆限制了他的语言能力,最后只蹦出两个字:“球球……”
车主怒了,指着芮老爹:“你不要血口喷人啊,公道自在人心,你求谁都没用。”
围观路人忍不住插话:“老人家什么都没说呢,别那么凶。”
“我刚才看到球球在他车上。”老人扒着自行车看了又看,“现在……现在怎么没了……”
车主盯着神经兮兮的芮老爹,态度不耐烦:“我车上球都没用,你不要乱说。”
乔米雪问:“球球是谁?”
“球球是我孙子,他……”芮老爹目光放空,从老面孔浮现出巨大的悲伤,紧接着他松开了手,放开了自行车,泣不成声,“球球死了,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车主松了口气,同时为自己碰上老年痴呆感到晦气:“散了吧,都散了吧,老年痴呆,想孙子想疯了,唉。”
大家纷纷散去,老人双手撑在地上,试了几次没有站起来。
乔米雪站在那里,还在刚才的事,品着芮老爹的原话:球球死了,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宋九镰害死的球球,该不会是芮乡渠的儿子吧?
乔米雪将老人从地上扶起,问:“您孙子叫什么名字?”
“谢谢啊。”老人道谢之后,才注意到刚才乔米雪问他的那个问题,“芮驰天,我孙子叫芮驰天。”
乔米雪记得事故中死亡的儿童姓林不姓芮,绷起的神经顿时松开了不少,她怕老人再次像上次那样走丢,就打定主意顺路把老人送回家。
现在子女少的家庭,养老真成问题,一个人照顾不过来,福利院又是各种虐待老人的丑闻,让人不放心。
过去的大家庭几个兄弟姐妹,轮流照顾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勉强可以工作生活两不误,乔米雪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就自己一个孩子,以后万一出了什么事,真的是不敢想象。
乔米雪和老人走进房屋老旧的一个小区,老人一会指着这里一会指着那里,最后无比确认的指向了,中间的那个楼:“501,我家。”
乔米雪很怀疑,最终决定:“我陪您上去看看吧。她真怀疑老人,记性不好又搞错了。”
凡事有始有终,她既然决定要送老人回家,就要好人做到底,把人安全送回家中。
乔米雪带着老人走到五楼,听到房屋里有换鞋的声音,她猜大概是芮乡渠回家见到父亲不在,想要出门寻找。
老人拧动门把,打开了厚重的防盗门,芮乡渠笑脸迎了过去:“谢谢啊,真是太感谢了。我爸爸年纪大了,有脑血栓,动不动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进来坐。”、
芮乡渠热情邀请,拿出茶叶和一次性水杯泡茶。
乔米雪本来赶着去上班,可是她考虑到芮乡渠行医多年,应该认识不少人,丧子之家大多痛不欲生需要心理辅导,说不定芮乡渠救治过的人家里面,恰巧就有这么一户。
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打算进来问一问。
乔米雪道谢着接过茶,呷了一口,只觉得茶水甘甜,没来得及细品,她就问坐在对面的芮乡渠:“你知道谁家的孩子小名叫球球吗?”
芮乡渠微笑:“打听这个做什么?”
乔米雪笑着搪塞:“我想找一个人。”
芮乡渠笑着喝了口茶:“公安也有找不到的人?”
“找不到的人可多了。”乔米雪叹了口气,环顾房子一周,没有看到任何女人使用的物品,不禁讶异,“芮老师没结婚吗?”
芮乡渠语调平常:“离婚了,前妻姓赵也是老师。”
“林!林玉梅……你这个贱人,带走我孙子,让我几年见不着。”芮老爹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将一张全家福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乔米雪惊讶的望向芮老爹,看到被他踩在脚下的全家福,里面是年轻的芮乡渠和幼小的球球,还有一个看上去年轻的女人,显然是球球的妈妈,芮老爹口中的林玉梅。
乔米雪顿时疑惑了:“你前妻姓林吧,为什么说姓赵?”
芮乡渠的神情一瞬间变得十分复杂,漆黑的眼底就像是迷雾重重的夜晚,让人心生恐惧。
乔米雪冰雪聪明,看到芮乡渠的模样,拿起茶杯的手停顿了一秒,想清了前因后果。
芮乡渠、林玉梅离异,儿子一开始判给了母亲随母姓,后来芮乡渠夺回儿子,还没来得及为儿子改名,儿子就出意外死了。
芮乡渠看到乔米雪脸上的恍然大悟,目光渐渐变得阴冷。
没错,他就是绑架视频当中的劫匪,他的动机确实是为了儿子,他要毁掉宋九镰,从各个角度摧毁他的人生。
乔米雪实在没法把眼前的心理医生和视频中捅刀子的绑匪联系在一起,可是几个月的警察生涯积累的经验,却让她不得不做出芮乡渠就是绑匪的理智判断。
乔米雪伸手摸向了口袋,发现里面没有辣椒水。她的警用装备现在都在刑警队,一大早从派出所出门去刑警队上班,身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难道说要肉搏吗?
乔米雪双手紧握成拳,心中升起拼死一搏的念头,可是下一秒芮乡渠却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彻底断送了乔米雪武力反抗的可能。
芮乡渠枪指乔米雪,从容不迫走到门前,将门锁锁死,返回屋子正中用枪抵住乔米雪的脑门,食指搭上了扳机:“我看你今天差不多就死在这里了。”
乔米雪一颗心坠入冰窟,各种想法闪过脑海,她必须快,尽快想出办法自救。
乔米雪为了保命,连忙劝说:“喂,你跟宋九镰有仇为什么要杀我啊。你滥杀无辜,你还是个人吗!”
芮乡渠只是冷笑:“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宋九镰的儿子关系很不一般吧。”
乔米雪和宋立棠关系确实不一般,不过这种不一般,不是一般人理解的不一般,而是假扮情侣那种不一般。
乔米雪明知他误会,却也不好解释,吃瘪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一个保命的说法:“我一路过来被多少监控拍下,在你家里死了,到时候我同事一定会查到你头上”
芮乡渠举枪的手松动了,他知道乔米雪背靠的是整个公安,轻易动她只会惹祸上身。
片刻的僵持之后,芮乡渠放下了枪,却依然握着,没有将枪收进抽屉里。
芮乡渠知道秘密一旦被他人知晓,自己就必须除掉那个知道秘密的人,乔米雪留不得,科二问题是怎样杀人不见血呢……
芮乡渠忽然唇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让乔米雪稍稍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紧绷起。
还没等乔米雪说话,芮乡渠快速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瓶子,咬开盖子朝乔米雪泼了过去。
乔米雪来不及躲避,脸上被喷了不明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好恶心……
乔米雪闻到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连忙伸手擦脸,可是没过几秒,她就晕倒在了地上。
芮乡渠泼过去的液体是乙|醚,迅速挥发之后,已被乔米雪吸入肺中,就这样他把乔米雪撂倒了。
芮乡渠目光阴冷的打量着倒地不起的乔米雪,走到玄关门口将防盗门反锁,折返回来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盒针剂还有一根一次性针管。
他熟练的将针剂注入针管,蹲在乔米雪身旁,撸起袖子,找准血管就要将一针毒液注射进她的身体里。
流血会留下痕迹,是犯罪的铁证,毒杀只需处理掉犯罪工具,就不会留下一点痕迹,警方也就拿他没办法。
打着如意算盘的芮乡渠得意的笑了,右手在乔米雪的臂弯那里找到了跳动的动脉。
针尖向下探去,闪烁着阴冷的寒光,距离乔米雪臂弯处的动脉,还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这时芮老爹发疯似的扑向芮乡渠,挥拳就揍:“不要杀她,小兔崽子。”
芮乡渠吃痛倒地,手中装满毒液的针管打旋飞出,啪的一声碎在了墙上,毒液四溅,喷洒而来。
芮乡渠赶紧扑倒芮老爹,替他遮挡喷溅的毒水,被他护在身下的芮老爹却执拗的一拳又一拳砸向芮乡渠的胸口:“你这个小兔崽子!不是个好东西,连你老爹的救命恩人都要杀。”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行吗?爸!”芮乡渠头上青筋直跳,声嘶力竭的大吼,这时,他才感觉到老爹砸来的拳头终于是收住了。
芮乡渠从屋里拿来大行李箱,大小足够放下一个人,他刺啦一声将拉链从头拉到尾,一个人费力的将昏迷不醒装进了行李箱。
芮乡渠发现乔米雪实在太高,摆弄了好一会才将乔米雪别别扭扭的装进箱子,干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头上已经冒汗。
如果刚才芮老爹没能阻止,芮乡渠真心认为,自己会将乔米雪在箱子里锯成两半方便带走。
芮乡渠盖上箱子,将拉链拉到头,芮老爹突然拉住他的手,目光锐利如鹰警惕的盯着芮乡渠的眼睛。
芮乡渠拍了拍老爹的手保证:“你放心,我只是带她去另一个地方,我也会带你去的,她不会有危险。”
芮老爹跟着儿子一起下楼,目光始终紧盯儿子手里推着的大箱子,他神智混乱,但是心里有一个相当深重的执念:他的儿子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好儿子,不知道能干出多少出格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