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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梦里的那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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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米雪自打被乙|醚迷晕了之后,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冬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微微睁眼的时候,隐约记着自己做了无数的梦,梦到了许许多多的人,梦里的那些人就像明天再也见不到她一样,流着泪对她依依不舍。
乔米雪迷蒙的双眼赫然睁大,眼角一滴清泪缓缓流下,她想告诉所有关心她的人,她一定会活着走出这里,走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乔米雪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原本是办公的地方,木质的办公桌上尘埃厚重,油漆斑驳,款式是九十年代的笨重模样,有抽屉有小柜子形态仿实木,打开抽屉和柜子,果然是空的。
乔米雪看到尘埃堆积的桌面上赫然留有指印,显然是芮乡渠将这里搬空,故意让她无所凭借,别想用什么东西打开门锁,从密室当中逃脱出去。
至于门,乔米雪发现屋子里的门有两道,一道是普普通通的木门,一道是挂了把钢锁的铁门,铁门上面还有个形状酷似方向盘的圆盘,似乎是用来开关门用的,可是门上现在挂着一把大锁,乔米雪再怎么拧圆盘,也是不可能开门的。
那么窗户呢?
乔米雪抬头望向头顶上方高高的小窗,上面五根钢筋焊死,仅凭人力不可能扒开,更何况她估算小窗的尺寸,就算钢筋全部卸下,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可能凭借娇小的体型,从那里挤进来。
那么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出去呢?
就算芮乡渠不来杀她,她在这种一没水源二没食物的地方不可能苦撑太久,大概三五天就会渴死。
乔米雪想起前些时候,她质问芮乡渠难道要赔上无辜者性命时,芮乡渠是一脸的不屑,心里生出一种猜想,芮乡渠怕是要将她这个知道太多的人,关在密室里无声无息的困死。
废弃工厂这样的地方,十天半个月没人来,不要太正常。
乔米雪的想法很快得到了验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来者不善。
难道是芮乡渠怕夜长梦多,等不及要杀人了?
乔米雪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门口突然腾的一声,似乎是蹲在地上的人突然站起。
没错,门外站起的人是芮老爹,他守着这个屋子,几乎没有离开过。
来的人是芮乡渠,他想将老人劝走,才好进行下一步杀人计划。
芮乡渠走到芮老爹面前停住了脚步。
芮老爹身形佝偻,可是面对儿子却极有气势,一手指着芮乡渠训斥:“你小子别想进去害人。你想杀她几回了,我都看见了。”
芮乡渠看似无奈的点了点头,唇角笑容阴冷:“爸,您放心,我会不会过来了,您就在这里看着挺好。”
芮乡渠转身走了,他的意思自然是,乔米雪死在里面他都不会过来了,芮老爹不管在门口把守多久,乔米雪都是死定了。
同时没有了芮老爹的牵绊,芮乡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
他有事情要忙,今天就是宋九镰登上电视公布罪证的日子,他要让宋九镰从高位坠下万劫不复。
像宋九镰那样的人,毁掉他的地位远比毁掉他的生命能让他痛苦。
芮乡渠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房间里的乔米雪坐在房间一角,背脊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谋划着如何逃出密室。
她的时间只剩三天,三天逃不出去,必定渴死。
乔米雪扫视四周,发现地面清扫过,光秃秃的水泥地面连钢针都看不到,似乎是没有可能打开铁锁。
乔米雪看来看去,最后目光还是定在了油漆斑驳的办公桌上,办公桌里最喜欢放回形针图钉一类的东西,说不定角落里面就有。
可是所有的抽屉拉开,所有的柜门打开,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报纸都没有。
真的没有吗……
乔米雪皱紧了眉头,她回想起小时候在爸爸的办公室玩耍,玩他的公文,玩他的办公桌,玩桌上收纳盒里的回形针,有一次她把一整盒崭新的回形针撒得满办公桌都是。
爸爸看到女儿的淘气行为,顿时气上心头,生气的命令她一个一个都捡回来,幼小的乔米雪眨了眨圆圆的大眼睛,不敢反抗蹲在地上拼命的捡,花了快两个小时捡回来九十九个,盒子的标签上标明了一盒一百个回形针,最后还差一个。
乔米雪为了最后一个回形针,急得哇哇大哭。
爸爸这时候心软了,哄乔米雪听话不哭,可是乔米雪就是不想听话,声音越哭越大,爸爸皱起了眉头,忽然眼尖的看到柜子尽头的木板缝中,有一丝晶亮的光,他发现了最后一个回形针。
爸爸从夹缝中掏出回形针,献宝一样举到女儿面前,乔米雪破涕为笑。
此刻乔米雪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办公桌,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她想要回家,想要和亲人团聚,尽管柜子里黑漆漆看上去毫无希望,可是她却用指甲掐入细缝一点点摸索,终于指甲碰到了那个卡在细缝中的硬物,回形针。
乔米雪把回形针抠出来,熟练的弯成了一个开锁工具,她在派出所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和同事们陆续抓了十来个小偷,小偷如何犯案,如何撬门,如何开锁,都是耳熟能详的事。
乔米雪不想惊动前门的芮老爹,尽管芮老爹向着自己,可是他毕竟智力不全,闹出什么动静,恐怕会被芮乡渠察觉,那时候她逃跑的美梦可就只能泡汤,没一点回旋的余地。
那么她的目标只有眼前那扇铁门了,小偷们流传的技术果然靠谱,乔米雪把铁丝插进锁眼拧了一拧,铁锁果然开了。
紧接着,乔米雪转动门上,方向盘一样的圆盘,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是将这扇尘封多年的大门缓缓打开。
大门开启的瞬间,一股煤灰味道扑鼻而来,乔米雪伸着头观察门内的情况,发现里面是废弃的煤炭锅炉,地上散布着煤渣碳粉,乔米雪这才明白刚才那间屋子就是过去工人的值班室,值班工人在那里观测修理锅炉状况。
乔米雪发现锅炉房有两个通道,一个通向黑压压的锅炉,另一个通道一直延伸,中间好像连接着一些技术设备。
乔米雪搞不清楚管道的作用,但是她有种本能的预感,从这里爬一定能爬出去。
乔米雪弓着身子钻进了斜向上延伸的管道,手脚并用在光滑的管道当中攀爬,攀爬的过程相当耗费体力,没过一会她就开始变得气喘吁吁,可是爬到一半乔米雪就抓到了一个东西,有点像把手,又有点像挂东西的凸起,乔米雪顾不得研究太多,双手使劲的拽着硬块凸起,支撑着整个身体向上爬。
可是手里的硬物却在乔米雪的发力之下,猛地旋转,一道尘封许久的门豁然打开。
这事来得太突然,乔米雪整个人一下子失去平衡跌了进去,像一只青蛙一样趴在地上,感觉到身旁的文件柜摇摇欲坠,乔米雪反射神经极好的一下子从地上弹起,避开了呼啸着倒下的文件柜。
轰隆——
文件柜砸在地上,可谓是是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乔米雪庆幸的站在墙角,看到文件柜里摔出不少东西,有照片也有资料。
乔米雪眼尖的发现地上的照片有一些她认识,居然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有曹招娣一家人,有瘾君子,有刁翠,还有一些别的片区负责侦办的案件。
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乔米雪脑海中成形,该不会K就是芮乡渠吧。
乔米雪放下照片,顺手拿起地上的一张纸,发现纸张是病例资料,详细的记述着病人病情发展经过,最后结论是无可救药。
乔米雪立即拾起十来张,每张资料都匆匆扫视一遍,病情各有不同,结论都是无可救药。
无可救药所以杀了更好是么。
乔米雪真心觉得芮乡渠疯了,他才是那个该去看心理医生的人。
乔米雪盯着眼前倒在地上的文件柜,头脑中冒出来一个想法,也许柜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她双手提着柜子两边,使出全部的力气,一下子把倒在地上的文件柜给掀了过来。
里面东西挺多,有病例资料、书籍、本子,乔米雪来不及细看,只见一大堆东西当中一个带有秘密的皮革本子十分惹眼,看上去就像是日记本。
日记都是手写,笔迹可以鉴定,是绝佳的物证,应当仔细保留,乔米雪将那个不算太大的本子带在身上,剩下的资料顾不上整理,就匆匆离开了房间。
她必须离开,房间里有太多芮乡渠的东西,说明芮乡渠会常常光顾这里,待的时间久了,搞不好会被突然出现的芮乡渠抓个正着。
乔米雪走到走廊尽头,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她连忙抱紧日记本闪身躲避。
“你满意了吗?”
“不满意。”
“你打算做什么。”
“那就不要怪我了,启动计划。”
话声从屋里传来,声音十分隐约,分不清是谁和谁在说话,但是废弃工厂里人不会太多,乔米雪一下子就想到了宋立棠和芮乡渠。
启动计划?该不会是……
紧接着,乔米雪听到屋中传来惨叫声,这次她分辨出叫声就是宋立棠。
惨叫声将乔米雪的一颗心狠狠的揪起,她不知道宋立棠在里面受到了怎样的折磨,是不是生命垂危。
很快乔米雪听到芮乡渠在恶狠狠的讲话:“宋九镰你不老实啊,你儿子保不住了!你看看你家那个新盖的商场吧,回去看看你的罪行。”
这样的一句狠话,很快通过微信传递到了宋九镰的面前,他看到视频中儿子被连砍两刀,心脏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痛心悔恨。
他恨自己心存侥幸,刚刚在电视上谈及过去的两样错误的时候,有所隐瞒,没有说实话,在球球的死亡原因上,宋九镰只承认自己也有一定责任,用人失察,却对于自己偷工减料的事绝口不提,另一件事他本不想说,可是顾及儿子宋立棠的安全,他不得不在二十多年后再度谈及此事。
宋九镰在电视上声泪俱下,谈及当年双胞胎儿子出生时候的事,当时双胞胎儿子只活下来一个,另一个他隐晦的承认是自己照顾不周染病死了。
本地台直播节目一经播出,立即引起广泛关注,大家纷纷报警要求惩办宋九镰这个恶棍,警察接到报警立即赶去找他。
一波去电视台围堵,可惜宋九镰早就走了,大家守在门口白跑一趟。
另一波赶去宋九镰的家和办公室,宋九镰不在家,也在赶去办公室的路上,这一波人和宋九镰最终在商场门口碰面,撞了个正着。
宋九镰下车就见一群民警堵在自己面前,质问:“今天,电视上说那些,是怎么回事?”
宋九镰不想解释,转身要走,可是他转头却见商场中间悬挂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直播画面。
只见劫匪不停的调整摄像头,画面晃动得厉害,从晃动的画面中,宋九镰仍然一眼看到了后面五花大绑的宋立棠,他看到儿子惨遭虐待嘴巴封上胶布的狼狈模样,心就像刀割一样滴血。
画面中的劫匪调整好摄像头,突然冷笑着说话了:“老匹夫,我就知道你不老实,你为了保全自己,撒谎成精,连儿子的命都不在乎。”
宋九镰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脸上是火辣辣的羞愧,他确实撒谎了,为了自己的地位荣誉和事业。
很快劫匪就高声拆穿:“哼,你儿子哪里是病死,明明就是你杀的,你家当年生出了一对双胞胎,一个脑瘫,一个有严重心脏病,你杀了那个脑瘫儿,把宋长洲的心脏换给了宋立棠,隐瞒了儿子真实死因。这还不算,宋九镰你一直没有反省,近些年你生意做大了,你没去修你儿子的坟,反倒将宋长洲挫骨扬灰,用你儿子的骨灰奠基,想要压得他永世不得超生,宋九镰,你啊,可真是个畜生!”
话音未落,宋九镰已情绪崩溃,双腿颤抖不已,啪的一声跪在地上,在铁一样的事实之下,羞愧得不敢见人,俯下身子将头深深埋在地上,抽泣不已。
警察们站在他的四周,目光齐刷刷的落下看着他,像是鄙夷又像是唏嘘。
有人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宋九镰拼命的摇头,他知道承认意味着什么。
又有人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问题一个个袭来,宋九镰情绪崩溃,他抬头大吼:“不知道!不要问我!”
饶是警察们见多识广,也不免被宋九镰发狂的模样惊了一下。
大家都沉默了,宋九镰无声抹泪。
屏幕上再次说话,一时间所有人抬头看向屏幕。
“你杀了你儿子,害你自己,不说也就罢了,你偷工减料害死别人儿子,可别想一笔勾销,如今儿子被人绑了,你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提都不敢提,过去人命案子是你偷工减料闹出的,居然还在狡辩,推到别人头上,你这时候说谎话,是想让你儿子死啊!”
宋九镰听到死字,浑身就像被扎了千万根针似的,一下子心脏痉挛,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一下子心脏病发作了。
商场门口议论纷纷,一片混乱,警察眼见宋九镰就要不行了,迅速拨打120,叫来救护车将他拉去医院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