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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п.乌鸦 他还不至于 ...


  •   江星絊在望向血色天空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异象。
      他置身于血海里,鼻间充斥着血腥味,周围的一切全暗了下来,一只白里带红光的蝴蝶振翅飞来,他伸出手指让它为他停驻,落在他的手指上平稳地托着。他眼睑上混杂着雪水的血痕突然消失,蝴蝶也跟着碎成细密的亮白色星光,光点绕着他转了一圈,包围他的温暖熟悉又柔和。
      老复的声音让江星絊稳住了心神,从异象中脱出,他差点被带血光的天蛊惑住,是那只从血色的天空飞来的蝴蝶破了障,他自己的诅咒也被彻底解除了,眼睑上的血已经没了影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被粉饰太平。
      或许他有那种能在不知不觉中解开盒子迷题的天赋,毕竟这次并没有人给他提示,但有这种想法都会作呕,他不想被任何人同化。
      “逃脱诅咒者两名。”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名觉得和安德烈的声色很像,只是差了点让人听着就舒适的味道。况且安德烈中文可没有这么好,他有那种刻意模仿出来的口音,而机械音连奇怪的语调都没有,也许是太过完美了,才能在一开始就觉得完全不一致。
      安德烈和鲁克翁周身带着可见的风圈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那风圈看上去像是两团带着血色的棉花糖,随他们的现身,还跟来了一群盘旋在头顶的乌鸦和一只带血的白鹤。他们咳嗽着从浓郁的雾气中走出来的时候,鲁克翁一步没有踏稳,整个人向前倒,眼看就快要变成跪趴的姿势,老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住了。
      江星絊的视线很快就被安德烈自然掠夺过去,他的视线落点根本就没有到过同行的鲁克翁身上。安德烈手指紧紧抓着手机,那上边套着亮橙色的手机壳,只不过现在沾上了血液,站定时他顺手弯腰捡起了被放置在地上的7P,却没有立刻递交给江星絊。
      手机画面依旧停留在通话接通的界面,时间一分一秒在递加。
      安德烈愣在那边盯着屏幕发呆,嘴角下意识抬起,又被强行收住,做好表情管理才抬头与他对视。接着安德烈的腿像是脱离了理智的控制几步就到跟前,把7P塞进他的外衣口袋,顺着动作紧紧揽住他的手臂。
      “从你写下那句话开始,我就听到了一句提示‘被提前的时差五小时,永远不相交的平行线。’接着我有了预感,能够清楚意识到在同样的时刻走你走过的路,再现你的动作,可我们不会相遇,我们踏上这片土地开始,时间就不一样了。”
      安德烈轻声开口,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平淡,但他轻颤的睫毛和紧抓手臂的时候传来的痛感都昭示着他的情绪绝不会是在稳定的状态,江星絊无法弥补他缺乏的安全感,只能任由他徒然抓着。
      “正中下怀,这真残忍。”
      接下来的话安德烈只是启唇做了一个口型,他原本应该是想要直接说出来的,但是他没有出声,半张着嘴,堪堪发出了几声吐气音。
      安德烈呼出来的白气在空中打转,冲着江星絊的脸撞上来,粉碎在他的面颊,在完全消尽前颇为留恋地蹭了蹭,全然干扰了他的视野,尽管如此他也看懂了。
      [他可真是懂我害怕什么,你是我的心魔。]

      如同安德烈说的那样,这边同样也感受不到他的踪迹,但对于失去他踪迹的恐慌也不少,这是同等的疼痛。
      他们的行迹重叠宛如牵线木偶,却是永世相隔,拿笔绘出来的是差五小时的平行线。尽管你我不足轻重,不过是宇宙尘埃般的存在,却还是能为了相遇掀起狂风。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安德烈也得到了一定的提示,使得他没有在恶劣的环境中放弃思考,也许是撞大运了才能只是一个电话就把他们唤过来。江星絊不能开口问任何人这种提示到底算什么,毕竟除却先前有助力的猜测外,还有可能是他自身的能力,而他并不清楚。大概是还不想被说什么本就天赋异禀,可能还会去迁怒于这个词。
      毕竟他本该是会判断的人,残存的意志也许还在带领他,那是一个人carry四层的江星絊,在还没有直接定论的情况下,他不能把原身当做一个多余的灵魂,也不能毫无芥蒂地去享受原身给他带来的好处。
      他还不至于卑劣至此。

      干涩的喉头几次发声都不完整,最后还是深吸了几口气才完全平静下来,只是周身的血腥味太重了,呼吸都跟着沉重了起来,还有点恶心,安德烈从自己的口袋翻出了颗透明包装的薄荷糖,直接顺着唇缝塞进去,让他能够正常说话:“抱歉,是我这边解晚了,我们早该重逢。”
      他没有和安德烈一样用气息掩去原本要说的话,收拾起了本该出口的对于安德烈所说的内容的附和,开口下意识还是认错,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把安德烈拥在怀里的,但现在不是时候。他只是略带僵硬地动了动,在试图抽离手臂的时候被安德烈再次抓住了其中一只的袖口,顺理成章空出来的手臂抬起半搂着安德烈的肩膀。
      不会太亲昵,也不会有徒然增生的距离感。
      “不用道歉,你知道我从来不会怪你。”安德烈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远处的乌鸦,只一瞬停顿就收回了目光,“星絊,先前除了提示音,我还听见了一句话——‘你那贫乏无极的时光里,嚼碎了多少行星的历险记?’如果我没有听错,那是你的声音,你怎么想?”
      安德烈刚与他会和的几分钟里,就把几份沉重的压力全部抛给了他,也许安德烈忘记了自己才是行动队的队长,更是盒子破解队伍里的一员,这意味着动脑的事情不应该全都给他这个新手去想,他根本不能明白提到这句的意义。
      只是江星絊不能抱怨,毕竟这证明了对方充分信任他的判断,才会考虑他的意见。
      老复用疲惫的姿态支撑着身上有伤的鲁克翁跟上他们,显然是有重要的话要说。
      江星絊停下带着安德烈向前走的脚步,与颇为无奈的老复对视,安德烈也不再抓着他,而是拍了拍他的袖口,矮身灵活地从他的臂膀下溜走,接着往边上的建筑一靠,属于他的温度立刻就被冷风吞噬了,舔舔唇,手虚抓了一把,还颇有些留恋。
      老复摇摇头后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并没有要说的话,那么要开口的显然是鲁克翁。江星絊抱臂等人酝酿情绪,却不想等到一句极其郑重的感谢,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老复先前面具中招陷落的事而道谢。
      他明白对方的态度坦诚,应该认真回应,但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情况,于是只能频频点头,眉头下意识皱了一下就立刻放松,免得被看出来他的不耐烦,负了鲁克翁的好意。
      突然变得啰嗦的鲁克翁给自己要说的那串说辞附上了完美的结束语,说完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安德烈倚靠的位置边上,三个人似乎以为熟识的关系,默契到不需要多说,安德烈只与他们互看一眼,便直起身走回到江星絊身边。
      安德烈颇为习惯地踮起脚尖攀上他的脖颈,回头望了一眼老复的方向又转回来启唇凑近他的耳边:“你的表情不太好,复从不和你表达感谢?”他也为了稳住安德烈,抬手轻轻圈住人,把住了安德烈的腰际,他很清楚他们现在看上去像是在相拥。
      “是啊,很明显吗?虽说这不难,对我来说,道谢的一半都是在编花篮。我一直都不太会回应这个,我想之前我从面具手里救下他的时候他也没说,也是这个原因。毕竟如果他脑子里没有开花,他就是......”知道的?
      他刚要开口继续接下去,却是已经反应过来停下絮叨的念头,本应该去怀疑老复的出生,可他的重点偏移,却是在怀疑安德烈提出这个的原因,况且安德烈同样很了解复秋言吗?
      明明他几乎从没有见过他们两个聊天,就算是原身的记忆里,他们之间也鲜少有接触,却是在这时候提醒他这个,也不知道安德烈的目的是什么。
      他还来不及细想,也没有时间,因为在一瞬间他闻到了极其危险的味道,同安德烈他们一起出现的无味的积雪里藏着汽油的独特味道。

      乌鸦在附近盘旋。

      黑色的不祥笼罩了他们,也许不用他来多管闲事地提醒其余的人,经验会告诉他们的,不同的眼中世界因为破解空间悖论的关系开始重合,现在稍有不同的末世和所谓的“温室卡丁”都消逝了大半,还留存着的一部分建筑让他无比怀念。
      与黑色乌鸦相悖的白雪飞起来,纷纷扬扬,在溅到安德烈脸上之前被江星絊抓住握到手心,看着那片没有化掉的雪发出诡异的淡光。他皱起眉眯起眼,紧紧咬合了上下齿,磨蹭到的声音在此刻响亮得过分,闻到的汽油味越发重了,让人想要干呕。
      而盒子的齿轮开始新一轮的转动,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它一点点撬开了他的心理防御,将会成为他不能碰的刺,是他做过究极的噩梦。
      如他先前所说,死亡这种值得敬畏的事情,它夺走所有人的价值,每个人都不会成为例外。
      江星絊一时间想象了多余的东西,现实不存在的恶魔蓝玫瑰在光芒褪去后绽放在了他的手掌心,尖刺凑近了皮肤表层,它要杀他,而他只是抬起头吸了口气,痛感被剥夺的时候,这都与他无关,这是他对死亡单纯的排斥。
      “这是谁的眼中世界?还有这只是谁带来的白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п.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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