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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р.汶鹤 “想要去做 ...

  •   江星絊松开了环住安德烈的手,手指颇留恋地一点点抽离,留有一定的温度,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动摇他分毫,摆出样子转头去询问老复和鲁克翁,走位却老实地往前一步错开挡在安德烈身前。
      如果不知道这是谁看到的内容,此时会有跟更多不可掌控的因素,与他自己担心会因为失去记忆而在相处中暴露不是原身的情况不同。他对于如何处理盒子的突发状况反而过于得心应手,轻松到让自己犯恶心,也许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适应感让人失重,不停坠落。
      抬手掐住手腕强行压制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吃下去的食物被导出到喉头,不只是心理上的影响了,生理上也有些难以承受。他又去留意老复那边,鲁克翁抬头和他对视,入眼的是突然由浅棕转黑色的眸子,他透过这双眼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这下却是真的弯下脖子想吐了,也不知道鲁克翁看上去如此胆小的人是如何忍下来的,他转换视角看到的场景是他都有些承受不了的。
      看完之后才能知道为什么只有一只白鹤跟过来,它是一场同伴互食角逐中的胜者,它身上染上的血可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具体是多少只鹤的血早就固化了,它们的身体堆成了通往王冠的道路,浴血而生不过是掠夺的本性,这也不算是一大发现。
      但从根本上说都是一处违和,这时候再去比较鲁克翁和安德烈的状态,眉头紧锁、呼吸困难、止不住颤抖——可以断定是鲁克翁。
      也不知道他从前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才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也许是一种暗示或是别的什么,都并不是什么好的景象,这位对江星絊来说还是初识的同级生隐瞒了一部分关于自己的经历,这是使他们的境况变得更艰巨的可能条件之一。
      梦境与盒子是有关联的,潜意识里他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他不允许任何人在自己的盒子里出事,他们可以全员通过的。
      当然,根本是自欺欺人。
      “鲁克翁,你是犯了什么事了?按照惯例来说,应该是这样的,这个是血型汶鹤?”
      江星絊开口不是令人舒服的声音,干呕过后他的声音不再平稳,而他说出来的内容让剩余的人脸色都随之一变,他们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大概是因为学过《外国文学》这门课,里边有提到过汶鹤这种生物的相互掠夺,直到能决出最后浴血的胜者。
      江星絊腹诽着,他已经能够极其平和地去分析现在的状况了,甚至精准地找到了传说来对应,只是情况不是这样找出来就会改变的,不过是看上去没有那么无知而已,根本没有实际上的意义,对于他们所处的境遇并无任何帮助。
      老复似乎是不经意用余光扫到了鲁克翁咬牙切齿的表情,但这一眼还是太过刻意了,最拙劣的演技,他的心疼写在眼底。这种明显的情感外露让江星絊咬住下唇,牙尖沾到的血不仅尝出怪味,被鼻腔里吸入的别的铁锈味盖住,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那是不应该在杀手的表现里出现的条件反射,不过是见了让他动容的景象而已,就为此不平,意味着他也并非完人。

      “我今天为什么要活着?比起昨天又有什么样的改变?”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奇怪的对话了,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却好像实实在在发生过,且符合他自己会说的话。
      他不得不去思考,如果不是在盒子里,他也会认真思考。的确,找的借口再多,顶替他人活下去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又自私地不想成为另一个人,不被对方吞噬自己的存在。
      自以为是地想维持一个世界的正常运转,想要更加容易地活着,没有什么事情脱离轨道,只不过是这样而已,单纯又固执。
      “想要去做不被承认的恶。”这都是他的欲,也是他要背负的罪。
      “但那也没什么意义,与其丢失了自身的标准,还不如做个伪善的人。”
      另一个人的声音回应了他的自问自答,这话倒是提醒了他,的确没有什么平等,都是独特的人,或者是活成了他人样子的可怜人,身边缺个合适的体己人,毕竟谁都值得,而他不。
      诅咒其实也没有完全解除,他还需要带上遮去自己罪恶的假面,那些东西是不会因为他被解除了失明诅咒就能被打碎的。

      “我只不过是想起了我喜欢喝的红菜汤。”
      鲁克翁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吞吞吐吐,好不容易才把自己要表达的内容说出来,却已经废了很多功夫,可那似乎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表现了。虽然他们之间相处不多,但江星絊很清楚任何人对于家乡名产的爱,鲁克翁现在心里的动摇和他对于末世产生的近乎扭曲的执着有些相似。
      他没办法再去把太多的关注放在鲁克翁身上,连想好的一句缓和气氛的‘我建议你接着想一下加进去酸奶油,或许就能改善现状。’这样的调侃都不能出口了,因为下一秒余光里捕捉到安德烈眨着无神的眼抬起手,慢动作般在他眼前放映——
      在半空中盘旋着和人一般大的乌鸦群里飞出了一只正常大小的,听从口哨声的命令温顺地落到了安德烈的手指上,还用翅膀尖蹭了蹭。
      安德烈原本被“红菜汤”给逗笑的表情变了变,换上了可以说是意味不明的笑容,是书里描绘的那种他原本无法理解的——眼底显出了暗色,接着眼白都被吞噬了而变得漆黑。那熟悉的文字在一瞬就成了某种现实,从他脸颊滑下的是汶鹤的红褐色血液。
      毕竟只是一瞬,他连惊讶都做不到,突然就感受到了梦境里才会有的从300米高空坠落的恐慌感。
      就如同字面意义上的300米,原本在脚下的地面消失,露出它遮盖的高层建筑,他们不知为何就处于华国第一高楼的顶部,身影一闪而过出现在脚底的巨型乌鸦托着他们,而后强行带着他们飞到半空又振翅将他们从身上抛下高楼。
      在飞速坠落的时候他颇有想着,人全部集齐的现在,盒子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你好不容易看见我了,眼睛里留住我了,我怎么会让别人分去你的注意力?三、二、一......]
      有几分暧昧的气息吹打在他的耳侧,安德烈熟悉的声音同爱人的低语一般,如果说之前在存衣间听到的那句不是错觉的话,可以判断出来这是相同的呢喃。
      周围的景象在倒数结束后全部没入黑暗,他环顾四周想要去找其他人的身影,却是只看到了周身发出了银色光的复秋言。
      江星絊不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发展,就算是对和他一起进来的人,也留了几分心眼。说句残忍的话——这里边包括安德烈,他并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天真地全然信任,一开始只要把控住了不确定因素,就能缩回蟹壳。
      但这次内部的叛乱导火索是盒子的缘故,它在利用他们各自待在所见到的世界产生的恐惧诱导他们自相残杀,只要盒子的主人也就是他自己意志坚定的话,只要抓住钥匙,无论怎样都可以醒来。

      “老复!钥匙!”
      江星絊奋力喊了一声,还在放任自己自由落体的老复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来要抓紧他那把鲁克翁给的银色传奇。
      同一时间,埋在雪下的汽油猛地在他们下方燃起来,吞噬了部分黑暗,火烧过后的灰烬四散扬起。江星絊掩住了口鼻,看着它们代替了原本夹杂着一半末世景象的世界,末世般破败的模样本就让人为之颤动。
      那些景象不该有他不熟悉的辉煌时候的模样,不该拥有熙熙攘攘的喧闹人群。如同写好的程序一样机械地执行着他的设定,在这一刻全部被摧毁,只剩下他最初见过的质子空间。
      方才看不见的安德烈也出现在了这个空间,两人的身形不再下落,停在白茫茫一片的平面上,可见的粒子漂浮在空气中,随手就可触到。
      先前在准备室见到的盒子实体一部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显示出了断裂的一个齿轮接口。
      “星絊?”安德烈眨了眨眼睛,焦点却是越过了他,活像个突然失明的患者,有着棕色翅膀的枯叶蝶在他们周围绕了一圈。
      明明没有看向他的位置,却依然扶稳了本快要倒下的他,低头才让他注意到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发出了刺眼的光。第一次出现的诡异波动已经过去了,那部分代表盒子构造——连起的无尽莫比乌斯之环断了,显明了盒子里不会有现实成分。
      着实可惜,他没有跟着一起失去视觉,同隐忍的东西只要埋下去就不会破土而出一样,的确,是他不值得。差点要昏过去而已,也只有自己会骂丢人。

      “抱歉。”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去分析熟悉的质子世界,听到的就是这句让人不知所措的道歉,要说他该怎样应答,无论下意识蹦出来的哪句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先不说他不擅长应付道谢,同样,道歉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没想过安德烈会有一天表现得如此脆弱,安德烈应该是要落泪了,他下意识这么想。回想起进入盒子之前安德烈从身边抬起头看到他醒来时的表情,和此时并没有相差分毫,似乎是在控诉他又睡了七天一样。
      他抬手安抚性质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视线移开不再去看能让他揪心的表情,强打起精神环绕了一下周围,勉强自己做出判断,他们一起被钥匙带进了第二个齿轮里,如今却是只剩他们两个了。
      不出意外,看来是被自动分组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р.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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