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о.时差 “安德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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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自己无处安放的触动，落在他眼睑上的雪遮盖了他眼睑上的血，血水顺着皮肤滑下脸颊，提醒他自己的诅咒还没有解决。
“无法改变的时间差，不会相遇了。”
先前听到的机械声音又来了一句更加莫名其妙的，在这时候发出来极其破坏气氛，这次还伴随着鼓点，故意踩在了那首《故乡》的节拍上。这种设计让他觉得这声音颇有些微妙的人性化，难免会怀疑它是否是有自己的意识，他想起了书中见过的系统，但两者并不接近。
它说出来的话倒是有迹可循，显然江星絊已经触发了融合眼中世界的条件之一。只是它提到的内容已经算是一种提示了，江星絊猜测有人在盒子世界内部给他放水，倒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目前他还是以分析线索为准，还记得曾经读到过的一种情况，关于古早的并非战乱的世界，文人笔下的妙语，忠实地记录了时差方面的感悟还有对于经度纬度的研究，曾是他的珍藏图书，现在回不去估计都落了灰。
他思量过后做出了判断，这是由于他们这一队人的国籍不同的原因造成的时间悖论，也不奇怪为什么他只能碰到老复了，毕竟他们都是华国人。
其实从实际情况来说，若他们踏上的是同一块土地，且按照地区时间来算的话，根本不会有五小时的差距，毕竟不是在不同的国家，但现在这样的奇景已经发生，同刚刚的大范围丧尸变人的画面一样都是奇迹。
如果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国土，那么另一边的两个人应该也是在同一片区域，只是被盒子世界所局限，明明是在同一个位置却不是同样的眼见，成了在同一位面却无法相交的点，产生了类似空间悖论一样的境况。还没有与他们相会的两人眼中所见应该是俄国，能显示时间的物品也会是差了五小时的时间。
“阿言，你听我说，我猜测我们在同一个区域，有类似屏障一样的东西使得我们看不见彼此，但的的确确在同一个空间。在地上留下点痕迹，物品据我推测是共用的，文字也是可以互相留的，正好还可以给另一边的人提醒，这样鲁克翁他们那边也有了出路。”
见老复的注意点已经不在吸入了灵魂的手机上，江星絊边建议边把跪在地上的老复拉起身，口头上也换了幼时的称呼，不是为了叙旧，只是提醒老复正常思考。
从解谜的角度看，首先江星絊能够确认安德烈是带了手机的，但估计安德烈也看不出来区别，他那边显示的照理说还是Билайн，安德烈也许会疑惑为什么在盒子里也有供应商服务，而只有收到了明确提示的自己能够通过提示内容来发现有关时间的疑点，关键的解码部分还是需要能发现差距的他们来做。
老复像是落水的人没呛到几口就立刻被救起一样，听江星絊提到了鲁克翁就一个鲤鱼打挺恢复了神智，眼里重新拥有了神采，现在也不是吐槽什么“见色忘义”的时刻了。
他也是全心在为安德烈担忧，根本没有资格去嘲讽老复，可能他也和老复一样都疯了吧，在出任务的时候为喜好走神，他自己都不认同这样的状态。
孤狼本不畏惧孤独，可那是他在见过他的光之前的事了。
他放开此时已经站稳的老复，蹲下来手持随手捡的石子在地上留下了几道划痕，算是给出了信息，能看到的话会有效安抚另外两个人的情绪。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写俄语，那些动作却像是刻到他的灵魂般的熟悉。
江星絊看向了自己带有轻微划伤的手指，收拢又放松开来，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些不一样了，从他开始试着接受另一个江星絊就和他最初来这边的时候不同。
他好像有了归属有了灵魂，他的冷漠和淡然不知道被自己丢进了哪个角落，并且在下意识渴求别的什么。等他稍许反思了一下现状后，收回了情绪，面上只是皱了皱眉站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烬。
“江主，你不怕吗？”
刚刚的场景也是，复秋言根本无法想象江主平时看到的都是这样的世界，原来有人和他调侃过江星絊的盒子的难度，只是他从来都不信那些谗言。
他已经整理好了面部表情，恢复了原本的表情管理，毕竟他刚才张大嘴巴，无声地表达惊讶，腿软跪下去的样子着实难看，他注意到地上江星絊写的字，便低下身去摸了摸。
江星絊眨眨眼，仿佛能看到灰黑色的地面出现了另一端矮他几公分的鲁克翁在同一时间蹲下，伸出手和老复的手指相触，就像是水面倒影一样，只隔着单薄的一片雪。
也许是见了刚刚的触动场景，这时候还能下意识脑补，又或许是因为他眼睑上的血液还没有被擦去，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总之他摇了摇头晃除了视觉错觉。
老复的身形还是显得有些哆嗦，倒不是窝囊，只是突然开始显得贪生怕死了，也许是也清醒了，所以开口问的也合情合理，不过是一句需要倾诉的表示。
现在老复的状态和他完全相反，他一如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那样，强行保持着兴奋和冷静，没有多余的担心，他对死亡的排斥小了很多，但这些都是他的心理作用。
人在轻易得到之后，却是已经不能再失去什么了。
所以他是这么回答的：“我怕，为什么不怕？既不能要求大部分人想要活，也不能让他们因为活着而心存感激，为仍有生命存活而轻易满足。”
从拼尽全力苟活的方面来看，他们拥有一致性，无论他是哪个江星絊，都是活得极其固执的生命，而多活一天，也曾经是他自己的奢望和他的人生追求，是对于地狱的不屑呐喊。
“我对生是何其喜爱，就像它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构成要素，可我同样敬畏死亡。”
[因为它能够轻易夺走我的全部价值，让我化为灰烬，我的存在不过是尘土，随风消逝于朝夕。]
江星絊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死亡离他很近的，一直以来？或许更久以前。
又看了一眼地上自己写的‘五小时的时间差错误’，等了一段时间没有的得到另一边的回应，他不清楚对面的世界机制，只能先给老复一个“警戒”的眼神暗示。
“召唤他们吧。”机械的提示音又开始了，就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徘徊，但他不得不听从。
自顾自稳住了心神，点开了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联系人“林尼克”的字样，这是原身存下的号码，也是他一开始放弃求助的号码之一。
现在想来，实在是嘲讽，他的心脏跳得太快，让他不得不用老办法去按住右手腕中间的凹陷来平复过快的心跳，他根本不知道一个只相处了两天不到时间的人会占据他心里近乎满档的位置，还产生了和对方一起处于末世的幻想，要知道他原本最大的奢望是在末世病死。
「那就把他拖下来和我一起死去吧。」
对于一般人来说畅想和另一个人的未来就已经是爱了，但他不一样，对他来说这种心声才是他最理想的墓志铭，让他更加鲜活，不过是渺小的人的卑鄙渴望而已。
在他手指与屏幕缠绵的尽头，按下了呼叫，深吸一口气，也不等确认是否接通了，动动唇，喉结跟着润喉的动作上下移动，给自己下了不少决心才开口喃喃。
“安德烈，我想见你。来这边吧。”
可以说是头一次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并且开始祈求的语态，却是嗓音沙哑到微不可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让安德烈听见他的呼唤还是根本不想让对方看见他的这幅蠢样。
还是忘了吧，刚刚的发展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不过情不自禁。
光是说完这句就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浅淡的白光从他的手机迸发出来，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却发现已经接通了，显然安德烈那边带着的手机也没有受到影响，这让他对安德烈所进入的世界感到好奇。
那边应该是科技依旧被承认的世界，至少安德烈的手机没有变成别的什么东西，不然一切就完了。连接两边的手段本就很少，他现在除了盲从那个莫名的提示音以外没有别的选择，在此之前他怎么能想到手机的确是可以利用的物品之一。
[等什么都到振聋发聩的地步了，就根本来不及了。]
江星絊还记得这句，不用看镜子，也能知道自己嘴角挂上了嘲讽的笑意，的确是应该自省，原身留下的话简直阴魂不散，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虽说没有想要物尽其用，还是没想到提示却是从一开始就给出了。
在以为通话没有连上，对方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对面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鲁克翁的咒骂声，语速快到他不能够听清鲁克翁在说什么。安德烈不一样，从一开始的呼吸声还能听到些，后来就被鲁克翁一句接一句的脏话盖过去了，堵得没再说什么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江星絊的示弱。
老复从在不远处警戒巡逻的姿态转为几步“噌”地靠近手机，应该是也听到了鲁克翁的声音，但不敢靠太近，显然眼里看到的不算是什么普通的怀表，而是别的更恐怖的东西才能警惕万分，即便理论上知道这不过是台手机而已，心理上也不能接受。
屏幕发出的白光越来越刺眼，江星絊有不好的预感，迅速把手机放在地上，正好盖住了小半边他写的字，接着往后退了两步，喊了一声老复提醒他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自己的判断能力。
看到老复也跟着往后退才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他们这边的动静虽说很大，应该吸引到更远处那些没有变回人的僵尸，而实际上并没有。
依旧下着雪的晴空被白光撕裂开了一个口子，染红了大部分的蓝，却没有混到一起，血腥又静谧，并非刻意制造的景象，浑然天成。
“江主，你戴的那副复古眼镜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о.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