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gl》柳絮池塘淡淡风

5、第 5 章

　　夜色深沉，喧闹的长安城渐渐归于平静。昨夜翠云轩的灯火点了一夜，今日顾郡主一大早便遣了小丫鬟给葳蕤轩送去好几样时令果子。

　　彼时姜小郎君才刚刚起身，正啃着一红彤彤的果子在自个院子里晒着太阳。

　　“星儿姐姐莫不是告了假？你是新来的吗？”

　　姜小郎君摇晃着身下改装了的太师椅，看了那小丫鬟一眼，放下手里那个，又让小厮另取了一个，“吧唧”咬下一口，汁水四溅。

　　那婢子十三四岁年纪，与她目光对上顿时气儿也不会喘了，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姜小郎觉得无趣，便道：“想来父亲久别归家，这个时候必是与母亲如胶似漆，我便不过去叨扰了，这桂花香水有劳姐姐代为转交，若是母亲厌弃了这款

　　尽可吩咐厚朴。”扭过头指了指适才递果子的小厮，又道：“让他带你去我柜上另取旁的。”

　　小丫鬟连连摆手，道：“不，不，主家娘子特意吩咐就要这桂花香味儿的。”

　　姜小郎微觉诧异，过后一想女为悦己者容，八成是她那便宜爹喜欢这味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挥手让厚朴送人小姑娘出了院子，自个继续摇。

　　把人送走厚朴颠颠儿挪到姜三郎的太师椅旁，又是倒茶又是扇风，拐着弯的道：“主子今儿个是去钱庄还是去酒坊？”

　　姜三郎瞧也不瞧他，只一句：“主子头疼哪儿也不想去”

　　这厮却不死心，跟着主子久了旁的没学着，混不吝的本事见长。

　　“昨夜听小佟子说酒坊里头新酿的葡萄酒今儿个启封，主子不过去瞧瞧？”循循善诱。

　　姜三郎翻了个白眼，就他和莲娘家小婢女那点事儿敢情谁不知道似的，这还没到春天呢，一个一个就开始荡漾。

　　“葡萄也能酿成酒，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较着劲的主仆二人闻声一齐向院门口望去，姜怀秀一袭杏色衣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的不是星儿又是哪个。

　　厚朴看到来人，张嘴便道：“星儿姐姐，你怎的跟了小姐？”
　　姜怀秀闻言那笑便敛了两分，她却也不生分，自己在石桌边的圆凳上坐下，姜三郎与她添茶，她便接过，饮了一口。

　　“这厮近日精虫上脑说话没把门，姐姐莫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听多了幼弟的奇言怪语，虽不知何为“精虫”也知必不是什么好物，姜怀秀颇为明智的未去接那话茬子，只转了话头笑道：“你那钱庄最近经营的如何了？”

　　“托未来姐夫的福，现下虽还只是刚刚起步却已小有起色，不过这些全非我所愿，我所图谋的是如何在三年之内将这汇通钱庄开遍天盛十二洲”。

　　“他也只不过是在商言商而已，反倒是你，人家不过是把银子存入你那钱庄，你代为保管不但不抽取佣金反倒要付出高额利钱，我思来想去这样的买卖如何算也是个亏，你怎的犯了这样的糊涂。”

　　“姐姐这是在担心我吗？是叶二哥告诉你的？唉！看来他还是不信我。”

　　汇通钱庄的经营理念亦如前世的银行，存入者按多少、年限等得本利，待到下一步资金链稳了便会贷出，同样按借贷本金及利率返还本息，是个以钱生钱的法子，但在这天盛却并无先例，也没有前世那般周详的法律程序做保障，而叶家是这帝京四大世家之首，叶青云之父叶培公是朝中一品大元，门生遍布朝野，若是能参股有了世家做倚仗那便是两相共赢的局面，偏生这人太过守成迟迟不敢踏出那一步。

　　“如今朝局晦暗不明，一旦生变莫说小小世家，便是勋贵王侯倾覆只在朝夕，行将踏错一步便会成为政敌攻讦的把柄，我知你长了颗聪明的脑袋，但也要审时度势方能得长久。”

　　姜三郎听她温言提点心下翻江倒海，油然生出一股无力之感。生在这异世已然十六年光景，随着时间的流逝，前世种种便如梦幻亦如泡影，她现在所思所想的只是如何过好当下，如何活得不负这重生一次的机会，可现实却如此露骨，便如藤蔓攀枝错节生生束缚住她的手，她的脚，她的全身，令她感到窒息。
　　她突然便想到了顾七，那个家世好得不能再好的富商，若非他的成全，自己这一介庶子，无依无靠的，怕是就连如今这小小的成就也是奢望，可笑自己心比天高还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