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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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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三郎的酒坊开在外城西郊金明池畔,所产酒酿品种除白酒,黄酒,啤酒之外最近又新出了几款果酒,其中以葡萄酒最受追捧,而青梅酒、桂花酒这类度数不高的果酒则极受京中贵女青睐。
年节将至各府少不得采买佳酿,姜家酒坊在短短两年便名声大噪,如今供不应求,高档酒品更是有市无价多少好酒之人求而不得。
大雪连绵下了七日,皇城之巅白雪皑皑,眼瞅着便是年节,徐州传来谍报,州下大小七八个村庄受了灾。
朝堂上皇帝着户部拔银子赈灾,这一查不打紧,生生将体弱多病的君王气得呕血。
世家占据天盛最肥沃的土地,每年交给国库的却不足三分之一,风调雨顺倒还好说,若是遇上这样的灾年,指着国库那几两碎银远远不够,只能和世家周旋,仰世家之鼻息。
紫宸殿内终日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药味,这气味十多年来经久不散。皇帝静静躺在龙床上,间或传出一两声轻咳。
侍人由外推开门,捧着羊脂白玉盏盛着的汤药进来,又迅速将门合上,生怕带进一点冷气。
昭阳将朱笔置于笔架之上,合起刚刚批阅完的奏折,起身去了里间。
“父皇,该服药了。”
她将皇帝扶坐在靠枕上,亲自服侍着喝完汤药。
睡了一日,皇帝的气色稍见好转,他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敏儿可看清楚这朝堂的阴暗?世人都以为天子一言九鼎主生杀大权,谁又知道做天子的难处,父皇后悔了,后悔当初万不该让你涉足朝政,你若是怕了,父皇便给你挑一个稳妥的驸马,从此离开皇宫这个大染缸,做个富贵闲人,可好?”
皇帝轻轻拍了拍昭阳的手背,幼时她受了惊吓这位孱弱的君王便会像这样轻拍着她的手安抚她莫怕。
回握着父亲瘦骨嶙峋的右手,昭阳沉吟半晌终究是不甘。
这皇位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她的母亲孝仁皇后,她的或病死或枉死的兄长们,血债是要用命来偿还的。
皇帝这一病不安分的一个个都冒出头来,蹦哒的最高的便是雍王,燕王这二位。
皇帝对此仿佛充耳未闻,被逼得极了“一气之下”还模拟两可的丢出话来,谁能治理得了天下谁便做东宫之主。
如今天下太平没有战事,要论治理天下面前就有一事,便是那徐州雪灾。二王府中都豢养不少谋士,经那些谋士一点拨,在朝上便争抢着要揽下这差事。
昭阳长公主代天子口谕,为免厚此薄彼,将受灾之地一分为二,令他二人各自前往。
这俩人原就较着劲,生怕对方比自己出彩,花光了皇帝给拨的那点点银子又攀比着自掏腰包砸了数百万两将这场天灾处理得妥妥当当,待他二人回京已是
两月之后,年节早就过了,天气渐渐转暖皇帝的病情也大好,立储之事竟然闭口不提了,只是加封了他二人亲王爵位。
朝堂上昭阳公主在皇帝的默许下行东宫之权锋芒渐露,天盛有过女子为帝的先例,大臣们看出些苗头少不得又是一番筹谋,而投入雍王殿下门下原就举棋不定的那几个闻得先机立马见风使舵改投公主府门下,那位殿下都不计前嫌来者不拒,颇得了些贤名。
阳春三月正是草长莺飞山花烂漫的时节,姜三郎怕冷,一个冬天窝在葳蕤轩,现下气候转暖便蠢蠢欲动,但姜侯却没给她出去撒欢的机会。十六岁生辰礼之后这位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领着姜小郎去了一趟兵部。到了那姜三郎才知道她那爹给她在兵部谋了个差事,七八品的小小书记官。
这兵部乃是六部之一,掌管着武官选用及兵籍、兵械、军令等,以尚书为主官,侍郎为次官。
她的职责便是整理或记载兵籍 ,以及兵械的进出数目,再或听上官调遣跑跑腿。
有个侯爷爹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起码部里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们能高看她一眼。她爹打定主意让她磨磨性子,日后是去是留暂且不知,姜小郎只求别把自己扔军营那便阿弥陀佛了。
当了一天的值,姜小郎君进了葳蕤轩便褪下身上那身黑不溜秋的官服,先是沐浴更衣,又囫囵吃了几口点心,便被老管家拘去了书房。
姜侯正批阅完公文,见了幼子先问了在兵部可适应,当真慈父。接着语出惊人的道:“为父与你母亲近日给你相中了一门亲事,正五品监军周生文的嫡女,那位周监军你应该是认得的。”
姜侯端起手边的茶喝上一口才发现是冷的,眉头抽了抽,将茶盏搁到一边。
十岁那年姜小郎被她爹扔去军营,摸爬打滚了两年,许是那时白天黑夜的操练,她那弱不禁风的体质才得以改善,提到那位周监军,姜小郎惊大了眼睛,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亲事”,她一女子总不能真娶了人家误了人家名节吧。
她咽了咽嘴里的唾液,急道:“儿子还小,成亲这事还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