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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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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三郎出了樊楼眼见得金乌西沉这才想起来自己嫡亲的便宜父亲今日回京。紧赶慢赶在天黑之前回了府,前脚才踏进葳蕤轩便听到便宜爹隐忍的咳嗽声。她上辈子父母缘就薄,同样的这辈子也没好到哪里。姜远道武将出生,对
待他从来都是一板一眼,丝毫见不着一丢丢“父爱”,刚出娘胎被那渣爹丢给嬷嬷,三岁时倒是接到身边,天可怜见的,一上手就让扎马步打拳,做得不好便是一顿呵斥。遥想当年他小小的一团,瘦的鸡仔似的,走个路风一吹能倒,哪有那力气定性扎马步,他爹呀就是蠢。
姜三郎念及以往前车之鉴,猫着腰将踏进屋里的那条腿生生给挪了回来。正欲备开溜,不防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好家伙,三魂顿时吓走一魂半,他耷拉着脑袋回身冲那人作了一揖,不情不愿的喊了声“六叔”。
姜远修长臂一勾,将侄子拐带着往屋里走,凑着他耳朵小声笑道:“你爹爹正让吴伯满大街逮你,不曾想你自个回来了,这回来就回来还往外头跑什么?”
姜三郎叫苦不迭,脖颈上的汗毛嗖呼立了起来,连着喊了好几声“好二叔”、“亲叔”,这人愣是不撒手,叔侄俩个扯扯拉拉已到了厅内。姜远修见了负手而立的兄长立时松了手臂,上前几步笑着说道:“二哥哥果然在这,三郎这孩子前几日听说你要回京,今儿个一大早便和全哥去了酒坊特意取了酒窖中的佳酿为你洗尘呢。”
姜三郎眨巴眨巴眼,当即会意,对这位姜六叔再次刷新三观。
姜远道原该是见了这幼子便是一顿好打,杀杀他的戾气,可这会儿瞧见人了却倒宴席旗鼓,许是碍着六弟在场,又或者顾及前院一竿子亲戚,说好了阖家夜宴,他在这葳蕤轩喊打喊杀总归是有些个失礼不是。这人在幼子杵在跟前的一瞬莫名的想起了他的另一个儿子,他的长子生的像他,眉目刚毅,虽习文,但自有一身男儿风骨,反倒是这幼子,除了身量挺拔这一点像他,无论行容举止乃至样貌竟半点也不随他,却是像极了他的小娘,身为男子这样的模样太过阴柔,也太过招摇,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二哥哥,二哥哥?”姜远修连唤了两声,姜远道才回过神,许是自觉做老子的盯着自个儿子瞧得不眨眼,那模样气氛实在诡异尴尬,便轻咳了一声,呵斥道:“又是开酒坊又是开钱庄,你母亲平日可短了你的吃食?成天到晚不务正业与那些个下九流的商户混在一处,成何体统?”
姜三郎低沉着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一次却识时务的没有反驳 。
活了两辈子,在这“武夫”手上吃了两通板子,早摸清楚这家伙性情,这档口但凡他反驳半句,必是火上浇油,除非他傻,才去自讨苦头吃呢。
“二哥哥这话可就过了,想当初太祖仁皇帝还不是商贾出生,照样建功立业开创天盛盛世,三郎行商怎么了,凭的那是本事,就说那酒啊,啧啧!二哥哥待会喝上一碗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佳酿。”
姜小郎君低垂着脑袋无声附和,眼瞅着二叔和便宜老爹出了葳蕤轩的院门方才舒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顾七郎,顾七郎,老娘上辈子莫不是欠了你钱,这辈子见一次面被坑一次。”
若不是顾七突然改了碰面的地点,他也不会误了归家的时辰,好在化险为夷。
远在长乐宫的昭阳长公主殿下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出浴之后凝脂白玉般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没了易容之物的遮挡,姣好的面容坦露无余。
她身着质地柔和的素色睡裙,玲珑剔透的身段若隐若现,婢女白芷正细心的为她梳理着及腰长的乌发。
夜色渐浓,一室寂静中,公主殿下抚摸着铜镜喃喃低语:“这世间竟有这样的男子,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不像男子,也不像女子…”
白芷闻听主子呓语脱口而出:“殿下说的莫非是侍人?”
“他若知道你说他是侍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必要叨叨得你两耳作响生无可恋。”
昭阳公主站起身,径直走向珠帘内的卧榻,言语间不经意便弯了唇角,现出左颊上浅浅的梨窝。
白芷恭谨的跟在她身后自是将这瞬间的变化尽收眼底,面上不起波澜心下却是惊异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