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有晴天》池陌

12、第 12 章 赌她会找过

　　小韩在集市上收获颇多，她一股脑地掏出来，像个献宝的孩子，一个个展示给大家看。
　　她还DIY了一个网红大豆荚，准备扛回家。
　　许辛夷看着大豆荚玩偶憨厚可爱的样子，忍笑：
　　“小韩，你动手能力真强！”
　　众人纷纷附和。
　　小韩伸手轻轻推了下林卓，“别人都夸我，怎么没听你称赞我？”
　　林卓一愣，在众人的注视下，回过神来，“我也觉得你很厉害。”
　　小韩哼哼，心满意足地抱紧了自己的大豆荚。

　　关夕照带孩子去农场摘了些果蔬回来。
　　她打算把黄瓜和莴苣凉拌了吃。
　　刚摘回来的蔬菜，上头还沾着泥土，许辛夷干脆撸起衣袖，帮她洗菜。

　　小齐于是提议，每个人出一个菜，一起拼餐。
　　大家各显本事，有人一头扎进厨房，也有人图省事点外卖。

　　许辛夷骑车去村子口，打包了一份大盘鸡回来。
　　老徐闻着香味，高兴地拆开，“辛夷，这真是下血本了！盘子都拿回来了。”
　　“老板让我吃完送回去。”
　　“不用送，我明天给你带过去。”老徐说。
　　恰好陈屿桉进门，老徐道：
　　“你来的还真是时候，赶紧坐下吃饭。”
　　陈屿桉听说是拼餐，决定用冰箱现有的食材，烧个酸菜年糕汤。
　　他卷起衣袖进厨房，“你们先吃，我很快就好。”

　　小齐望着陈屿桉在厨房忙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我屿桉哥还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不错！屿桉这孩子靠谱。”老徐说。
　　许辛夷被老徐这长辈模样逗笑了，“哪有你这样，给自己加辈分的？”

　　天黑了，院子里亮起灯。
　　关夕照的凉拌黄瓜和莴笋，小齐点的韩式炸鸡，许辛夷买的大盘鸡，老徐炒的腌菜炒肉，再加上小韩和林卓合作完成的炸茄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热气混合着酸菜年糕的鲜香，在小院中飘散开来。

　　老徐激动道：“开饭啦！”
　　许辛夷夹了一块软糯的年糕，烫得舌尖轻轻一颤。
　　“味道怎么样？”老徐问。
　　许辛夷真诚竖起大拇指，“陈屿桉绝对是大理厨艺最好的咖啡师。”
　　陈屿桉淡淡一笑，“夸张了。”
　　“这评价挺高，”老徐跟着搭腔，也不知道是夸人还是损人，“屿桉本来就全能，要按照杜流云那标准，咱屿桉至少能斜个几十杠。”

　　小齐一脸茫然，“杜流云是谁？”
　　林卓说：“村口开咖啡车的。”
　　“那我知道，我在他那买过咖啡……”

　　次日一早，许辛夷被短信吵醒，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打开才发现，是中国移动提醒她不要吃毒菌子。
　　谁在中毒之前，能知道自己吃的是毒菌子？许辛夷腹诽。
　　窗外，老徐的锄头正砸进土里，闷响一声接一声传来。
　　许辛夷穿着单薄的睡衣，走到阳光下。
　　风从衣袖灌进去，将衣服吹得鼓起，凉意顺着皮肤一路蔓延。

　　“盘子送回去了？”许辛夷眯着眼问。
　　“送了，一早就送了。”
　　“你这是忙什么呢？”
　　老徐指着花坛说，“这里原来种了花，没养护全死了，我早就想把这块地重新规整一下，种点新的花花草草。”
　　许辛夷寻思着花园不算小，买花也得不少钱，谁曾想老徐道：“买什么呀？晴天农场多的是，我找陈屿桉要点就行。他要是不给，我我……我明年就涨他房租！”
　　许辛夷忍笑，换好衣服下楼，戴上手套帮他锄地。
　　俩人累了一上午，总算把花园清理干净了。
　　原来布满枯草和碎石的花园，如今焕然一新。

　　许是老徐不靠谱惯了，陈屿桉听说他要花，竟然不觉得意外。
　　“想要什么花？”
　　老徐摸着下巴，“什么山茶花，三色堇，腊梅啥的！这不是快要过年了么，艳丽点，看着喜庆。”
　　陈屿桉和许辛夷齐齐反对。
　　老徐摸着头说：
　　“那辛夷帮我参谋参谋。”

　　穿过晴天农场的花田，尽头立着一个白色尖顶的玻璃阳光房。
　　阳光房里有一颗长势喜人的柠檬树。
　　许辛夷原以为是仿真摆件，走近了才看见，柠檬饱满地坠在枝头，空气中漂浮着清淡酸涩的柠檬香气。
　　“竟然是真的柠檬树。”
　　陈屿桉颔首，“随手种的，没想到长这么好。”
　　许辛夷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哪是随手？分明是低调炫耀。

　　澄澈的蓝天映在玻璃房顶，金灿灿的柠檬垂在枝叶间，恍然撞进了地中海的夏日。
　　花房里花木错落，三五成群。
　　白色小雏菊和狐尾天门冬遥遥相望，蒲葵和银叶金合欢相映成趣，几株大型春羽随意舒展，野趣十足。
　　花苗众多，老徐应接不暇，像掉进米缸里的老鼠，怀里抱了一盆又一盆。

　　陈屿桉叮嘱：
　　“晚上气温低，记得盖个塑料膜。”
　　老徐什么花都想要，却总被许辛夷和陈屿桉否定，最终挑了十几盆。
　　陈屿桉拿了箱子和袋子过来，帮他打包。
　　东西太多太杂乱，他干脆拿出几盆来。

　　老徐又给抱了回去，“你这孩子，拿出来干嘛呀？我好不容易挑出来的。挑花多累人啊！”
　　陈屿桉无奈：“真放不下！”
　　“能放下，挤挤就能放下。”
　　老徐怀里抱一箱子，背上驮一筐子，肩膀上绑着两袋子，走路摇摇晃晃，像个笨拙的小企鹅。
　　他不忘给许辛夷使眼色，“辛夷，剩下的你来拿。”

　　许辛夷看向陈屿桉，一脸“身不由己”的表情，“对不住了！徐哥发话了，我不敢不听。”
　　好好的一间花房，像被打劫过。
　　陈屿桉揉着眉心，挥手，“赶紧走，再晚我该后悔了。”
　　许辛夷冲他笑了笑，抱起地上的花，跟着老徐心虚又麻利地离开了晴天农场。

　　老徐完全没有审美，只想把所有花都种下去交差。
　　他一路种，许辛夷一路调整，铲子都要铲冒烟了，最终赶在傍晚来临之际，把花园全部种满了。
　　小韩和林卓去苍山徒步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花园，惊喜地拍照片。
　　小齐惊叹：
　　“不可能，我徐哥有这审美？”
　　“这孩子，我没有审美，人家辛夷和屿桉还没有吗？”老徐瞪他，“再说了，晴天农场有一两千种花，没有一朵是丑的！”
　　在晚霞的辉映下，云边小院焕然一新，像是一座写满故事的童话小院。

　　村里人给老徐打电话，说是装修剩下一些柴火，没人要，让老徐过去拖回来，放在院子里留烧火用。
　　半小时后，老徐拖了满三轮车的柴火回来。
　　许辛夷帮他把柴火拿进柴房，回到屋里时，其他人正在商量着什么。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她凑过去。
　　“大理附近有个野生温泉和草甸，特别适合泡温泉和露营。”小韩说。
　　照片上是个野生景点，与城市精心打造的景点截然不同。

　　许辛夷也有兴致，“咱们租个车？”
　　老徐知道这个地方，只是一直没去过，“我们可以带上烧烤食材，到那里露营烤肉。”
　　“车也不用租，我和屿桉都有车，开两辆车足够了。”
　　野生景点，不需要门票，开支大头就是路上加油和吃饭。
　　许辛夷顺势说：
　　“你们出车，油钱和食材我们几人A一下？”
　　大家都同意，等陈屿桉那边敲定后，就开始准备泳衣和食材清单。

　　许辛夷来时没带泳衣，网购要四天才能收到，她正为泳衣的事情发愁，就听小韩说附近一家游泳馆有泳衣卖。
　　几人去游泳馆采购了泳衣。
　　之后，大家便分头按照食材清单上的东西采购。

　　出发当日，许辛夷拎着西瓜和饮料，打算放在陈屿桉车上，打开后备箱，才发现，他后备箱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一般。
　　许辛夷四下寻找适合放西瓜的地方。
　　陈屿桉走过来，接过西瓜，“我来吧。”
　　“好。”
　　老徐认路，他的车走在前头。
　　许辛夷坐在陈屿桉的副驾驶座上，同行的还有小韩和林卓。
　　后视镜映出小韩和林卓甜腻的身影。
　　许辛夷收回视线，目光在后视镜中与陈屿桉交织。
　　“吃寿司吗？”许辛夷掏出一包寿司，“是夕照姐昨晚做的，说是带着做早餐吃。”
　　陈屿桉摇头，“早起喝了杯咖啡，没什么胃口。”
　　“你好像没有吃早饭的习惯？”
　　“嗯。”

　　许辛夷打小就没睡过懒觉，记忆中，妈妈总是6点半准备喊她起床吃饭，背书学习。
　　上班后，她延续了这个习惯。
　　只在大理，才难得放纵。
　　“不吃早饭，胆囊和胃都受不住。”许辛夷道。
　　陈屿桉颔首，“谢谢，以后尽量吃。”
　　俩人一时无话。

　　温泉位于大理周边的一处森林秘境中。
　　从国道拐进去泥泞的荒野小路，行驶一个小时，路越来越窄，最终大家把车停在一处小坡上。
　　老徐看着导航说，“应该没走错，从这里进去，要徒步一段路，大家把装备带上。”
　　众人走了一段路，不由分散开了。
　　森林刚下过雨，泥路湿滑，许辛夷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险些滑倒。
　　陈屿桉默默放慢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在她前面。

　　路过一个小坡，陈屿桉回头，“要不要我扶你？”
　　许辛夷摇头，她向来不习惯麻烦别人，只攥紧路边的树干，想借着巧劲蹬上去。
　　可她的鞋子不防滑，试了两次都会滑下来。
　　“等着！”
　　陈屿桉掏出瑞士军刀，挑了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利索地削砍打磨，递过来一根光滑趁手的小棍。
　　有了小棍当登山杖，许辛夷借着力爬了上去。
　　“谢谢。”她高兴道。

　　这一路，大家都走得有些狼狈。
　　好在，不远处，古树荫蔽，雾气徐徐。
　　一个天然的野生温泉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徐打量一圈，“这温泉真够原始的，看边上的脚印，很久没人来过了。”
　　温泉在一处山岩旁，附近没有换衣服的地方，老徐便让男女生去不同方向换衣服。
　　临走时，老徐冲小男孩招手，“小男子汉来我们这。”
　　子川看看妈妈，便笑着冲他跑过去。

　　许辛夷几人往里走了走，小韩抱着衣服，忽而担心道：
　　“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蛇？”
　　关夕照说：“蛇喜欢温暖的地方，要有蛇，也应该在温泉旁边。”
　　小韩脸都白了，“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许辛夷换好泳衣，“我们迟点回去，让男生先下去。要咬也是咬他们。”
　　小韩深以为然，“还是辛夷姐有办法。”

　　他们回去时，男生已经泡了有一会了。
　　老徐穿着黑色大裤衩，热得满头大汗，“你们女生真够慢的！赶紧下来，这温泉温度还挺高，我寻思着有四十度。”
　　女生们四处查看，发现没人被蛇咬，这才放心地进去。
　　“妈妈，你好慢啊！”小男孩游过来。
　　关夕照笑着陪他摸池底的石头。

　　如老徐所说，温泉温度很高，许辛夷泡了一会就出汗了。
　　陈屿桉站在岩石边，不知在看什么。
　　许辛夷游过去，“怎么了？”
　　两块岩石中间有一处罅隙，似乎有水流过去。
　　“这里面应该也是温泉。”陈屿桉下结论。
　　岩石低矮，罅隙间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憋气从温泉下游过去，需要一些游泳技巧。
　　陈屿桉道：“我过去看看。”
　　许辛夷怕有危险，想拦他，又觉得人生重在体验。
　　“有危险，你喊一声，我们过去救你。”

　　陈屿桉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他一路往前，两侧灰褐色的岩石附着着滑腻湿润的苔藓，池水清澈，底部五彩石清晰可见。
　　里头温度略高，陈屿桉憋气困难，正当他觉得要换口气时，前面别有洞天，一汪映着蓝光的池水，就在眼前了。
　　陈屿桉露出水面，望着这处天然秘境，一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陈屿桉，你还好吧？”
　　许辛夷的声音传了过来。
　　“陈屿桉？”

　　莫名，陈屿桉没有回答。
　　他望着入口的方向，忽然在心底跟自己打赌——
　　赌她会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