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冷着 “这回终于 ...
谢彦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这碗同时拥有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玉米糁稀饭的颜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欧笑轲回家拿了笔和记事本又过来,刚好在门口看到他弯下腰仔细分辨饭盒里粥的成分的这一幕,不禁腼腆道:“我加了火腿肠,还打了两个鸡蛋进去……”
谢彦欲言又止地看看他又看看粥,片刻后才说:“……挺有想法。”
欧笑轲局促地站在玄关处,低声辩护道:“还是挺好喝的。”
谢彦没有取笑的意思,挺认真地道了谢:“谢谢,我会喝光的。”
欧笑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眼角,又问:“那我在哪里用电脑……比较合适?”
“噢。”谢彦从餐桌边起来,走到餐厅正对着的书房前,把门推开,“你在这儿忙吧,比较安静。笔记本电脑我刚给你找出来放桌上了。”
欧笑轲感激地点头:“谢谢哥哥。“
说着就脱下鞋准备光脚朝里走。
谢彦腿不方便,只能半倚在门框上抬手制止他:“诶!你……”
低烧再加上从起床到现在一口水都还没喝,于是这会儿一抬音,又哑火了。
欧笑轲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连忙把迈出去的那只脚收回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脚趾在光滑的地砖上不知所措地抓了抓。
谢彦瘸着腿走过来,俯身从装满运动鞋休闲鞋的鞋柜里翻找出一双还没拆包装袋的酒店拖鞋,放到欧笑轲惊魂未定、十趾蜷缩的脚边,然后轻咳了两声:“对不住,我这儿平常没什么人来,没准备多的拖鞋,你将就穿这个吧。”
光这一双还是王大明自备在他鞋柜里的。
欧笑轲连忙格开他的胳膊,先一步蹲下来拆包装:“我自己来我自己来,谢谢哥哥。”
谢彦也不再客气,扶住墙要转身,然而他才刚支起脑袋,眼前就猛然一阵发晕,太阳穴和右腿都一突一突地跳着疼。
他咬了咬后槽牙,借左腿的力缓缓回到餐桌边:“你去吧,当自己家一样。我就在这儿坐着,有事儿叫我。”
“嗯嗯,谢谢哥哥。”欧笑轲使劲点头,拿着笔和记事本就走进了书房。
结果谢彦的第一勺粥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欧笑轲就马上有了事儿,叫着哥哥从书桌边走到门口,问:“电脑密码是……?”
谢彦答:“0422。”
是谢沉的生日。
欧笑轲点头:“嗯嗯。”
“谢谢哥哥——”
后半句是谢彦一只手捏着勺子,另一只手支着下颌,老神在在地跟着欧笑轲同时说出口的。
他对于这过分的礼貌颇有点无奈:“谢了八百遍,我都想改姓不客气了。”
欧笑轲不觉有异,语气真挚地说:“毕竟是我麻烦哥哥你。”
谢彦腿和脑袋都疼得厉害,闻言直叹气:“没事,快争分夺秒去吧,还不知道电脑能坚持多久呢。”
这才把欧笑轲“赶”进了书房。
估计是昨晚在阳台抽烟受了凉,谢彦这场低烧来得迅猛又毫无预兆。
他喝了两口粥,尽管滋味不比外面店里卖的鲜,但也足够暖胃,只可惜他现在人不舒服嘴巴淡,实在做不出更多的评价。
但刚才既然说了要喝光……他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罐泡山椒,一口泡椒一口粥地吃起来。
窗外邻里闲聊的说话声、街上自行车避让行人的铃铛声,夹杂几声狗吠和喇叭声,以及从书房里传来的单击鼠标的声音,陆续涌入谢彦的耳朵,他这才惊觉,他已经很久没清醒着度过上午了。
他一般晚上六点半上播,不出意外会播到凌晨两三点,下播了抽几支烟去洗漱,入睡时已经是清晨五点,一觉醒来早过了吃午饭的点。
搬过来大半年,谢彦才知道,原来安平江边的早晨是这样的。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不自觉又想到方才做的那个短促的梦。
有些细节他现在已经记不分明,只记得谢沉哭红的双眼、生理上的疼痛,以及欧笑轲说的那句:“可是,车子已经开过去了啊。”
他不是第一次梦见离家那天的场景,却是第一次梦见一个才认识不足一天的人。
是因为欧笑轲总让他想起过去吗?如若不然,难道仅仅是因为睡前在阳台上瞧了他两眼?
谢彦牙龈发酸,顿时嫌弃起自己的矫情,不愿意再追究下去。毕竟那只是一个梦。
粥逐渐见了底,他放下勺,扯了张卫生纸擦干被泡椒辣出来的汗。时隔已久地吃上早饭,感觉还不错,发了点汗脑袋都没刚才那么疼了。
他把没剩几个泡椒的玻璃罐盖好,重新放回目前还没电的冰箱,然后拿着饭盒和勺子去了厨房。结果冲完残渣他才发现,家里的洗洁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用完了——靠外卖和方便面度日的主播不需要洗碗。
他叹口气,把空掉的洗洁精扔进垃圾桶。
幸亏粥没什么油荤,用清水也能洗干净,谢彦一边洗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还是出门一趟,买瓶洗洁精再买点止痛药。右腿实在疼得过分了。
他在心里苦笑,看来刘易是真的恨他啊,下手毫不留情,拳头和钢管落在身上的感觉他的每一处伤口都记得很清楚。
水还在哗哗地流,谢彦突然就感到了一丝不甘。
他放下饭盒,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水池边沿,面无表情地平复着这份不该出现在他心里的不甘。
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重新拧开水龙头,同时把止痛药排除在购买清单外。
****
谢彦把洗干净的饭盒放到餐桌上晾着,想了想还是该和欧笑轲交代一下没有用洗洁精的事实,万一人家介意呢?
书桌靠墙,从餐厅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谢彦一瘸一拐地走到并没完全合上的书房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然后便径直推开了门。
“我家没洗洁……”
当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谢彦被欧笑轲此刻的眼神给惊住,后半句噎在了喉咙里。
从在医院里误打误撞地相遇以来,他就老是被这个住隔壁的小孩儿给惊到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和王大明那种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人斗嘴他都能以不变应万变,丝毫不落下风;明明十四岁从家里出来之后,见过的奇人经历的轶事也不算少,再难有什么事能令他不知作何反应;就连每天直播被各种素未谋面的人骂难听的话、在酒吧街挨了前队友的一顿毒打,他也一笑置之。
那些激烈的情绪,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宛如失色的水彩画,慢慢淡了。什么他都接受,什么他都容忍。
可这个他还不知道名字怎么写的邻居,竟让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回味了好几次许多年未曾有过的笨拙感觉:以为这小孩儿呆的时候,挨了他突如其来的一脚,误会翻过篇的时候,莫名受了他郑重的道歉,从噩梦里醒来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他的笑,他谢来谢去过分礼貌让人又觉得他呆的时候,他却投来了这样的眼神——
眉头紧蹙,目露戾气,看过来的一瞬间几乎让谢彦生出一种他要去干架的错觉。但只要定睛一看,便能发觉他眼中的“凶光”,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山火,不可回头地乘风向前又向前。
然而,当看清来人之后,那片斗志昂扬的火蓦地熄灭了,宛如厨房里开关自如的水龙头,又重新变回郁郁葱葱的松林及其护在中心的一潭泉水。
谢彦似乎还能听到最后一丝火星陡然被扑灭时软软弱弱地“嗞”了一声。
“哥哥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没听清。”
他回过神来,扶着门把手往里走了一步:“哦……我是说,家里没洗洁精了,饭盒是用清水洗的,如果你介意,回家记得再洗一遍。”
他有点好奇小孩儿究竟在做什么。
欧笑轲应了声好,然后看回电脑屏幕,过了几秒见谢彦还立在原地,又转过脸去,歪着头好似在询问:“还有什么事吗?”
谢彦挠了挠鼻尖,极其明显地感到了不自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难为情什么,这可是他的书房他的电脑啊!
“没事,”他清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走过去,靠上自己每天至少要坐上七八个小时的电竞椅,循着欧笑轲的视线看向屏幕,“随便看看。”
这随便一看就让谢彦撑在电竞椅椅背上的手肘差点没滑下来。
花花绿绿的页面中间赫然一个围棋棋盘。
谢彦之所以肯定这是围棋而不是五子棋,是因为黑白两子有各自连成片的区域,如果下的是五子棋,黑子怕是早就凉了。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完全看不懂……
合着特地过来借笔记本电脑就是为了棋牌娱乐?
“你会下围棋?”他问了句废话。
和钟奇的对局已经进入收官阶段,欧笑轲落下第134手,然后由下至上地朝后仰起脑袋看向站在椅子后面的谢彦。
他完全没察觉这是句废话,从谢彦进来起,他满心都是被人瞧见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战局即将落败的微妙的羞耻感,所以只红着耳朵谦虚地答了一句:“会一点……”
谢彦俯视了一瞬欧笑轲的脸,轻而易举就看见他眼里烈火褪去,松林蓦地倒了一片的灰败景象,一时怔忡不知说什么好。
他垂眸看了看桌上摊开的记事本,上面画了不少圈,一些圈涂黑一些圈没有,几个为一组的在本子上排列出奇奇怪怪的形状,其中三个下面作了简短的批注,“治孤”、“联络”、“相思断”。
如果谢彦懂一些围棋,他就会知道这是欧笑轲在记录自己可以下出来的“手筋”,也就是对局中的一些妙手和高着,是重中之重的关键。如果将若干围棋技巧也像游戏一样分入门、简单、一般和困难的话,手筋的难度便是“超困难”。
然而谢彦不懂,所以他只能用哥哥鼓励弟弟的语气,生硬地安慰道:“没事,已经很厉害了。”
说着说着,这安慰竟越发真心起来,他笑了笑:“你想,全中国有那么多人还一点都不会呢,比如我。娱乐放松嘛,反正也不靠这个吃饭对吧。”
欧笑轲目睹钟奇几乎是宣告结局的下一手,肩膀微微垮下来,然后他再次后仰脑袋,皱着眉头朝谢彦说:“可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呀。”
****
“那哥哥你是做什么的?”
谢彦后悔没在医院买一根拐杖,这会儿腿疼得厉害出个门还得靠欧笑轲爱心奉献一路搀着走。
“你问我啊?”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有些气喘地说,“我什么都不做。”
正值中午,太阳明晃晃地挂着,小区门口卖菜的摊贩只剩零星几个,纷纷拿起传单之类的东西扇风,谢彦看了一眼,问他:“这些菜不行?”
欧笑轲张望了一圈:“我想买条鲈鱼,可能要去商场。”
二十分钟前他当着谢彦的面,以落后一子的成绩再次败于钟奇,结束了今早的在线对弈。他一边下载对局记录,一边和钟奇聊了聊处理得不够好的几着棋。
没一会儿钟奇离线去吃午饭,对局还没下载完,他便在电脑面前无言地坐着等。
谢彦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背后。
两个人好一会儿没说话,谢彦先站不住了,问他:“是输了吗?”
欧笑轲答:“嗯,输了两目。”
“两目……”谢彦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起来,“我不太懂,这什么概念?”
“相当于……嗯……”欧笑轲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该用什么例子类比。
AlphaGo和顶尖九段棋手对弈,除开中盘投子认输,最后一般也只能胜两到三目。与围甲联赛相比,今天已经完全称得上是“惜败”,可是……
下载任务恰好完成,笔记本电脑用最后一点电量顽强响起“叮”的一声,他也放弃搜寻深入浅出的解释,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控屏边上摩挲着。
“就是输了的概念。”
谢彦一愣,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不管是多么微小的差距,只要输了,那这点差距便是横在胜利前的天堑。
他看见欧笑轲垂下头所露出的映着屏幕冷光的雪白后颈,腿又疼起来。大概是吃的泡椒太辣,他的胸口发烫,像有把火在烧,烧得他气短。
他见不了这样的情形。
“嗯。”谢彦几乎是迫切地问,“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欧笑轲回过头来,面上十分平静,只有眼睛里带着点疑惑。他试探着说:“买、买菜?”
谢彦无语了半晌,然后真的带他出门来买菜了。
欧笑轲怕他的伤腿受不住,推脱了好几次,谢彦却不甚在意:“我正好也要出门办事,去商场买洗洁精顺路了。“
直到下了出租走进商场,欧笑轲还时不时地看着他右腿上缠着的绷带,担忧地问:“哥哥你能行吗?”
“小棋手,商量两件事?”商场里冷气开得足,谢彦的心情终于清爽了些,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在欧笑轲眼前,“一,你几岁?”
欧笑轲一手挎着购物篮一手扶着谢彦:“还有两周十七。”
“行,那四舍五入就是二十了。”谢彦走不了太快,只能倚靠着欧笑轲慢慢往生鲜区挪,“我七月刚满二十二,四舍五入也是二十,我们同龄人,直接叫我谢彦别叫哥哥可以不?”
欧笑轲侧过脑袋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双眼睛一下离他太近,谢彦抿了抿唇,抬手按住欧笑轲的头顶,调旋钮似的让他的脑袋又转回去,“看路,我再摔可能就得截肢了。“
于是欧笑轲僵着脖子,直视前方:“那二呢?”
“二嘛……”谢彦收回手,心不在焉起来。他竟然在想,这回终于摸着了。
又想,怎么会这么好摸?!
欧笑轲的头发偏细,发质软滑,摸起来像尝一块上好的龙须酥,丝丝缠绕却并不分明,入口生凉,回味甘甜。
欧笑轲终究是忍不住好奇,扭头看向他:“二是什么?”
“哦,二就是……”谢彦回视他干净稚纯的脸,重新笑起来,“永远别问一个男人能不能行。”
本章标题的意思是“不易被人察觉的巧着”。
感谢阅读,欢迎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冷着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